第19章 被雅达利坑惨了的天才工程师

林立新一贯以为，薇薇安工作的地方，应该是哪家前沿的图形实验室。

没想到竟然是VideoSoft。

这是杰拉德走了仙童半导体后自己成立的机构。

一家电子游戏开发机构。

「等等，你兼职的公司是VideoSoft，却一直不玩游戏？」

「没有。」薇薇安摇摇头，「我们老板尽管设计了一些游戏原型，但都没有完成过，我只是负责做一些图形优化的杂务，听老板说只因雅达利……」

‘砰！’

林立新忽然拍案而起，吓了薇薇安一跳，将剩下半截话咽了回去。

「感谢你，薇薇安学姐，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对了，帮我看下店，我要出去一趟！」

薇薇安给他提了一人大醒。

雅达利大崩溃带给他的机遇，可不单单只是个短暂的真空期。

雅达利的倒下导致北美游戏市场瞬间蒸发，第三方开发商几乎统统破产。

作为北美电子游戏业扛把子，能够说本土所有的第三方游戏开发商，都是靠着雅达利吃饭的。

而这其中，就包括了杰拉德·劳森和他的VideoSoft。

如果他的记忆不错，劳森创办VideoSoft的初衷，就是希望为当时如日中天的雅达利2600开发游戏。

可那时候业已是80年了。

谁也想不到，仅仅是短短两年后，整个游戏市场会发生这么严重的巨震。

此时的VideoSoft应该已经在破产的边缘摇摇欲坠，最迟在85年初就会彻底关闭。

杰拉德·劳森，也即将成为万万千千个被时代浪潮吞没的怀揣梦想的游戏人之一。

不由得想到这儿，林立新不禁咽了口唾沫。

破局之法原来一贯就摆在他的面前！

……

加州，圣克拉拉县，山景城。

这座随着硅谷的发展从农业小城转型为科技中心的城市，如今汇聚着无数行业内的翘楚。

林立新在一条偏僻的街区上见到了自己要找的地方。

低矮的联排办公楼错落不一，街道上死气沉沉的，完全不像办公区该有的样子。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VideoSoft的招牌。

那是一块边缘业已卷曲了的板子，用有些土气的太空字体刻着公司名。

林立新透过门旁的窗户向内望，大约80平米的办公区，至少一半的工位已经清空。

剩下的几张桌子上，电子设备显示器也都没有亮起，只有一台老旧的雅达利2600亮着，屏幕上是些许像素粗糙的图形。

‘叮咚’

门铃依然能用。

林立新注意到房间深处出现了一人有些臃肿的身影。

他穿着格子衬衫，皮肤是美籍黑人典型的巧克力色，一副墨镜挂在额头上，须发间业已看得见几分衰老。

那是杰拉德·劳森。

玻璃门被他推开，林立新清晰地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他今年才44岁，却已经像个暮年的老人似的，身上没了半点意气风发。

时运不济。

林立新想不到比这更合适的词去评价跟前这位硬件宗师。

【杰拉德·劳森】

【综合评价】：S（悲催的创业者）

【硬件技术】：153（成长值：S）

【脚本创作】：11（成长值：D）

【程序开发】：51（成长值：A）

【行政财务】：21（成长值：D-）

【状态】：

【郁郁不得志】：全属性结算值-50%（向下取整）

闪烁着彩光的那大大的‘S’，晃得林立新睁不开眼。

高达三位数的硬件技术属性，证明了他的实力。

「您好？有什么事吗？」

杰拉德显得有些疲惫，见来人是个学生模样的年少华人，露出一抹疑惑。

林立新礼貌地行了一礼道：「劳森先生，是薇薇安学姐介绍我过来的。」

杰拉德露出了然之色，但旋即换上一副苦笑：「抱歉，我们目前没有招聘的打算。」

「劳森先生，我并非前来求职。」林立新的目光越过他，投向墙边的一台连电都没通的街机上，「我是一名游戏开发者，想要请教您些许问题。」

面对这番话，杰拉德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只是默默看着林立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半晌，他叹了口气，让开身子示意林立新进屋。

他翻箱倒柜，从杂物堆里找出一瓶纯净水，这业已是他能拿的出来的最客气的接待品了。

「我就叫你林同学吧，」听完林立新的自我介绍，杰拉德点点头，坐在他的身边，「林同学，现在此物时间点，投身电子游戏事业可不是个好主意。」

他这句话，就像在自嘲似的。

当初他在仙童半导体有多意气风发，如今就有多么落魄。

「为什么？」林立新明知故问。

「电子游戏已经死了。」杰拉德对此早就看开了，「雅达利亲自给它立的碑，就在新墨西哥州，离加州不远。」

「那是雅达利给自己立的碑。」林立新摇摇头，「我可不觉着雅达利能代表电子游戏。」

杰拉德淡淡地叹了口气。

曾几何时，他也像林立新一样怀揣着一腔热血，认为自己能闯出点名堂。

「我曾在仙童半导体担任工程师……」

「我清楚，ChannelF就是您主导的作品，可编程卡带的设计，堪称惊艳！」

「嗯……或许吧。」杰拉德不置可否，这也是他如今为数不多还能拿出来炫耀的资本了，「不过你知道吗，这台‘优秀’的机器只卖出了30万台。」

他用手比划了个引号，言语中极尽嘲讽之意，

「而雅达利呢？他们将游戏机像家电一样铺满了货架，光是雅达利2600，就卖出了超3000万台！3000万！」

平均不到十个人里，就有一人有一台雅达利2600。

不管林立新如何犟嘴，雅达利就是毫无疑问的北美游戏市场的代名词。

杰拉德摆摆手，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继续跟林立新争论下去。

「是以林同学来找我，是想要请教什么问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在开发的一款新游戏，碰到了些硬件上的瓶颈，靠算法业已很难再有明显改善了。薇薇安学姐说我能够来请教您这方面的问题。」

林立新没有着急说服杰拉德，对一人被雅达利这个大坑货坑惨了的天骄而言，言语是苍白无力的。

但是林立新知道什么东西有劲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黑色芯片，那是俄罗斯方块和1942的EPROM。

这玩意儿劲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