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64KB还能不够用？

一人钟头后。

杰拉德·劳森陷入了沉默。

两款游戏，从两个完全不同的角度，为他展示了一个他早已放弃了的新世界的一角。

《Tetris》，是玩法和设计上的全方位碾压，用最简单的画面和音效，实现了最令人着迷的乐趣。

而《1942》，则是反其道而行之，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堆料，靠压榨到极致的性能，展示出了一副惊艳的太平洋战场。

「这才是游戏啊……」

他长长吐了口气，眼神不自觉瞥向办公桌上落灰的雅达利测试机，

「游戏是商品，但最终还得是游戏。林先生，你是个毫无疑问的天才。」

杰拉德换掉了原来的称呼，对林立新的定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可随即他又叹了口气。

林立新的表现越是亮眼，杰拉德的悲愤就越是强烈。

这不是妒忌，而是可惜。

「生不逢时啊，如果《Tetris》能早诞生几年，林先生，每一台雅达利2600上都会有一份《Tetris》的卡带！」

要是没有那次摧毁了一切的雅达利冲击，这款游戏的销量，杰拉德以最保守的思维去估计，都不会少于一千万套。

甚至它有可能成为推动雅达利2600的销量继续攀升到更高的高度的护航之作。

而如今，它却只能搭载在街机上。

当市场崩溃之后，质量，业已不再具有打定主意性的意义。

作为雅达利的第三方开发商，他很清楚仅仅是‘优秀’业已没用了。

雅达利在那次可怕的圣诞节之后，为了挽回口碑，迅速的发售了数款制作精良的作品。

即便是以现在的眼光去看，那些作品也都称得上是优秀。

可玩家们被耍了这么多次，哪里还会买账？

「劳森先生。」林立新丝毫没有因为错过了泼天的富贵而灰心，「我始终认为，雅达利代表不了电子游戏，而电子游戏也是绝对不可能死去的。」

「玩家们只是对雅达利失望了，而不是对电子游戏灰心了。」

「给人带来快乐的东西，作何可能会因为一个贪婪的商人而就这么死掉？」

「电子游戏可不是那么无趣的东西！」

林立新的声音高亢了起来，除了为了说服杰拉德而刻意挤出的情绪外，自然也掺杂了真的大怒。

除了杰拉德·劳森以外，还有多少籍籍无名的如他一样被雅达利拉下了水的优秀开发者，最终只能饮恨收场。

在里根经济学的刺激下，美洲经济复苏，消费主义盛行。

家用游戏机摆满了每家商场的每一人货架，等待满心欢喜的玩家和小朋友买回家。

这里毫无疑问本应是电子游戏产业的沃土。

这对林立新这个长在游戏机禁令时代的人来说感受尤为强烈。

狗日的华纳，狗日的雅达利！

「劳森先生，不清楚您知不清楚一家叫做‘任天堂’的游戏机构。」

林立新清楚，再多的鸡汤，也不如一个摆在面前的活生生的现实来的有力，

「如果电子游戏真的死了，作何会FC红白机依然能卖遍全霓虹的大街小巷？」

此物即将登基加冕的新王，正是靠着社长山内溥建立的‘权利金制度’，严格审核游戏质量，才让FC和接棒的SFC成为了一代传奇。

说完，林立新再也没有多说何。

因为他注意到，对方面板属性里那个要命的Debuff忽然间消失了。

杰拉德·劳森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是啊，到底是何时候自己把雅达利和电子游戏划了等号？

那只是个满眼都是钱的愚蠢的商人。

「受教了，家用机行不通我就做街机，街机行不通我就做PC！」

说到这儿，他转头看向林立新，忽然想起来了对方来找自己的目的，

「对了，林先生你说在开发新游戏的时候遇到了硬件瓶颈？详细说说是作何回事。」

他才刚玩过《1942》，这部作品业已把现在的通用Z80基板的性能压榨到了极致。

这已经是业内的熟手才会有的水平了。

而这个水平都会遇到的性能瓶颈，让杰拉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此物才华洋溢的年轻人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东西？

林立新面上也露出笑容，这才从随身的包中取出一张文件，上面罗列了一人表格。

杰拉德揉了揉酸胀的双眸，接过文件细细扫了一眼，皱起眉头。

这是一份配置清单，或者说是需求清单，上面写的东西堪称匪夷所思。

「16位的主处理器和8位的辅处理器？还要能支持多重独立卷轴和更高精灵数量的图形芯片？超越64KB的内存和显存？？」

16位的处理器虽然高端，但也并不是何完全不可能的东西。

在杰拉德的印象中，摩托罗拉目前就有一款代号MC68000的16位处理器。

只不过那玩意儿从来都是用在高端PC上的，林立新想要拿这玩意儿来做游戏？未免也有些太小题大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更不用说大容量的内存需求了。

他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游戏内容是整整64KB的内存还实现不了的。

存储芯片EPROM的容量想要大些许，这倒是无可厚非，毕竟越大的容量也能塞进去越多的内容。

可是要这么大的内存干何玩意儿？

「林先生，这配置……要是是来运行游戏的话，实在是太奢侈了点。街机并不是配置越高越好的。」

杰拉德只能把这一切归为林立新在硬件方面的经验缺失。

难怪他会专程来找自己请教，原来是个偏科的天才小子。

「你不妨把想要实现的东西讲出来看看，我会为你定制一份绝对精准的配置清单！」

即便是一台只便宜一美元，十台就能省出10美元，若是百台千台呢？

对街机这种量产产品来说，可以节约的成本自然都要节约。

林立新一摊手，指了指办公台面上一台C64道：「能否借用一下你们的机器？」

C64虽然名字里带着个听起来就很唬人的64，但它跟后世的64位PC全然不是一码事，仅仅是一台8位的家用机而已。

得到了杰拉德的许可，林立新尝试建立了一人测试项目，输入它的文件名：CONT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