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雷声滚滚,风越来越大。
理由很简单,暴雨来了,停船的风险太高,他不能拿大家的命做赌注。
大家的意见各有不同,有人提议立马停船检查,但此物方案随即就被经理否决了。
但也有人要求救人,尤其是周树成,他的意见是马上停船下去救人,不管作何样都要搜索一下,实在是不行再做打算。
经理冷哼一声出声道:「我能够停船,然而我要提醒你们,风暴说到就到,如果出了事死了人谁来负责?」
不少人都赞同此物方案,无论如何都要找找看,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走,马上走!」
旅行团的三个大妈当即响应,言辞甚是的激烈。
谁反对就骂谁。
「她是自己掉下去的跟我们有何关系啊,要救你们救,我们必须走!」
不少人都不说话了,其实大家的想法都一样。
朱晓雯和他们什么关系?
不要紧。
既然如此作何会要为了陌生人去冒险?
「我负责!」周树成再次站了出来,大声说道:「我当过海军,在这条线上不清楚跑了多少次了,风暴固然可怕,但我们的船吨位足够大,全然可以抵御风暴,最起码我们还没有看见尸体,我们就这么放弃她和故意杀人有何区别?」
「我觉得老先生说的对,既然要下暴雨了那么干脆就不走了。」
人群里也有人响应了周树成。
大妈们不干了,纷纷指责周树成,话说的很难听,可都是胡搅蛮缠,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支持的人当即和大妈们吵了起来。
一时间甲板上乱作一团。
「好了!」
一声怒吼响起,一人扎着马尾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的脖子上挂着金佛,气势逼人,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给镇住了。
马尾扫了大家一眼,冷冷说道:「这样吵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我看这样,我们举手表决,愿意留下来送死的举手。」
「你谁你啊?你对你说的话负责吗?你凭何打定主意别人的生死?」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马尾瞥了那人一眼出声道:「我叫陈耀东,我对我说的话负责,我决定的不是别人的生死,而是我自己的生死,同意留下的举手!」
周树成立刻举起了手。
人群里有人想举手但旋即就被身边的人摁下去了。
郝伟举着手环顾四周,目光所过之处,要么迅速扭头躲闪,要么就是一脸的冷漠。
大家都是素不相识的路人,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见此情形郝伟噗通就跪在了甲板上。
「求求大家救救我女朋友,求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郝伟使劲儿的磕头,不停的哭着哀求,泪水打湿了脸庞,那样子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
可还是没人举手。
郝伟又转头看向了陈耀东,哀求着出声道:「大哥,我求求有礼了不好,只要你能救我女朋友你要我做何都能够。」
陈耀东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兄弟,不是我们不救你女朋友,你自己说,这样的天气你让我们作何救?你有多大的把握?如果她还活着她早就呼救了对不对?现在何声音都没有,这说明什么她已经死了,看见那些鲨鱼了吗?它们就是来吃人的,大家也不是无情的人,我们也没办法啊,这风暴马上就来了,你总不能只因你女朋友一人人让我们所有人都跟着陪葬吧?」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这世界永远都不要把希望押在一人陌生人的身上,因为谁也没有无缘无故帮你的义务。
所有人都沉默了,要是没有风暴,作何救都可以,但风暴来了,一切都变了。
童菲想要上前阻拦被李朝阳一把拉住了。
「干何?」童菲一脸愤怒的望着李朝阳。
李朝阳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你一人人何也做不了,要是他们集体反对你作何办?会不会对你下手?别忘记了,你只有一个人,这艘船的控制权在船员手上,这会儿和大家商量全然就是走过场,该作何做他们早就做好了打算。」
童菲根本就不理会李朝阳的话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我觉着我们应该想想办法,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童菲大声出声道。
「对,我同意小姑娘的看法。」周树成也站了出来,「她一个女孩子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又有好几个人站了出来,人群里也有了回应。
郝伟喜极而泣,连连鞠躬道谢。
经理冷哼一声,说道:「能够,你们要救人我不反对,那这样,我给你们一条救生艇,愿意救人的就留下吧,邮轮我定要开走,我定要对其他人的安全负责,你们几位下去之前麻烦写一份协议,表示一切都是你们自愿的,要是发生何后果与我们无关,你们愿意吗?」
方才还有些骚动的人群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抱歉啊兄弟,我定要陪着我孩子,抱歉……」郝伟身边一个高个子的男人迅速回到了人群之中。
一个,又一个。
转眼间就只剩下周树成和童菲以及郝伟三人了。
童菲的表情很难看,她不知道该说点何,她作何也不恍然大悟这些人怎么会如此的冷酷。
李朝阳无可奈何苦笑,童菲还是太年轻了,她太低估人性的丑陋了。
「行了,你们写保证书吧,这样,我给你们录音,你们说。」经理说着就拿出了移动电话对准了郝伟,「你先来,你就说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自愿的,和我们无关,要是出了何意外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
面对镜头郝伟的嘴唇嗫嚅,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泪眼婆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算……算了,我……我不救了……」郝伟突然一声哭了出来。
他哭着走向了人群,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回到了船舱里,那背影是那么的凄凉。
郝伟彻底的绝望了,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行了,所有人都回到室内里,今晚都不要再出来了。」经理为这场争论下了最后的决断。
人群寂静的有些诡异,除了经理的声音谁也没说话。
周树成想要说何,可他的老伴儿上前连拉带拽就把他拖走了,就算是他想救人,可这会儿就他一个人恐怕什么也做不了。
童菲心有不甘的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
所有乘客回到房间以后舱门就被牢牢的关了起来。
不到一人小时后外面就狂风大作暴雨如注。
惊雷划破夜空照亮了海面,巨大的波浪肆无忌惮的冲击着邮轮,偌大的邮轮开始剧烈的摇晃。
没有固定好的烛台镜子摔的七零八落哗啦啦的响。
李朝阳透过窗口朝外面看了一眼,除了黑漆漆的海面何也看不见,暴雨完全模糊了视野,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这时候李朝阳的房门被人敲响了,声音甚是的急促。
李朝阳跑过去打开了房门,韩雪扑到了他的怀里,整个人吓的小脸苍白全身直哆嗦。
这样的情况对一个女人来说的确有些吓人了。
李朝阳连忙安稳她不要惊慌,这时还给她披上了毛毯。
邮轮晃的越来越厉害,颠簸起伏,犹如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
隔壁室内里的小孩吓的哇哇大哭,时不时还传来男人的咒骂声。
韩雪的身体很柔软,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过了好久这才平复了下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们会死吗?」韩雪蜷缩在李朝阳的怀里低声问。
「不会,这点风暴是掀不翻邮轮的。」
李朝阳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周树成说过这艘船的动力有问题,要是这时候出了故障无法使出风暴区域后果将不堪设想。
是以他这会儿根本就不敢闭上眼睛。
「轰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韩雪吓的一人哆嗦,两手攀上了李朝阳的胳膊,整个人完全贴在了李朝阳的身上,李朝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呼吸。
当年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自从和韩雪分手以后这些年他一贯都是单身,其实他的身旁也不乏优秀的女人,只是他的心里谁也装不下,他就像是一只蜗牛,一直把柔弱隐藏在坚硬的外壳之中,他不爱说话,更不喜欢和别人交流,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往事浮上心头,李朝阳想起了他和韩雪的点点滴滴。
若非韩雪的父母反对他们或许真的会结婚。
但一切都过去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可是我们害死了那女的,我们是杀人凶手对不对?」韩雪再次发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朝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就是杀人凶手,这艘船上的每一人人都是凶手,朱晓雯生死未卜他们就放弃救援跑路了。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又遇上了风暴,朱晓雯存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是李朝阳他们害死了她。
尽管经理一再表示风暴要来了,但大家心里都恍然大悟,其实还有搜救的时间,但是谁都不想冒险。
他们定要在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之间做出选择。
人性就像是太阳,光辉的背后永远都是无尽的黑暗。
朱晓雯死了大家唯有叹息,真正难过的恐怕只有郝伟吧。
李朝阳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郝伟的脸,他不恍然大悟,郝伟为什么一开始眼神躲躲闪闪,后来又不顾一切的求大家,他和朱晓雯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