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路上Beryl跟他解释不少，希望他能原谅自己的哥哥，一脸焦急的模样让他不由得失了神。

宋平生点点头，「我知道。」

「谢谢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宋平生望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觉得好笑，便低低地笑出声，「我才要谢谢你。」

「谢谢你能带我来参加……你们的party。」宋平生又说。

吃完饭后一家人都在娱乐，Beryl拉着宋平生回阳台看星星。

冬天的星星比较少，但好在亮星比较多，风景也还不错。特别是有宋平生在身旁，Beryl心情更加愉悦。

「Dylan，你上次说的康桥的故事。」Beryl望着宋平生，「那最后他们有在一起吗？」

宋平生摇摇头，「男人在中国有一位妻子，女孩最后放弃爱情选择婚姻。」

Beryl叹气，「太让人伤感了。」

「可是女孩最后也生活得挺幸福，她过着让人羡慕的生活，与她的丈夫。」宋平生笑笑。

「Dylan……那你在中国有没有妻子？」

宋平生愣住，望着Beryl的双眸，眨巴眨巴地，可爱极了，「我法定结婚年龄都还没到，你在想什么呢？」

「那……你在中国也没有女朋友罗？」Beryl突然开心起来。

宋平生看着她，又摇了摇头。

「那我能做你女朋友吗？」Beryl蓦然凑进，认真地望着宋平生。

「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但是你到了法定恋爱年龄啊！」Beryl又嬉皮笑脸地说。

周遭空气都寂静下来，宋平生像是感受到了此刻自己的心跳。

这一次的表白，他竟然没有当机立断。

数不胜数的拒绝表白，竟然在这一次，失去挣扎的能力……

他望着跟前的女孩，眼眸不经意地柔情几分。

脑子蓦然闪现他们一起的场景，初次相遇的怦然心动，再次相遇相互了解。自己像是不知不觉中，已逐渐地向她靠近。

宋平生没有说更多言语，微微低头吻上女孩的红唇，宛如蜻蜓点水。

用此一举，胜过千言万语。

他像是从来都没有想过恋爱。

仿佛十九年以来，他从未有过的遇见这样的女孩，或许是身在异国他乡，心中难免多了份寂寞。又仿佛遇见她之后，自己才真正地想要谈一份恋爱。

他说不准，猜不透。

一吻结束，两人相互对视，却被后面的嬉笑声打破。

男人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们，挑挑眉，「你们小学刚毕业吧？不来个法式舌吻？」

Beryl羞愤得脸红，「Jason，你真的太幼稚了！」

「幼稚？」他揽过旁边的女人，脸凑近后幽幽开口：「我幼稚吗？Sugar？」

女人脸红微红，害羞地拍了一下男人。

Jason咧着嘴笑，「呆子，这么快把我妹拿下手，你是第一个。」

还未等宋平生作出反应，Beryl就起身反驳，「Jason，Dylan可不是呆子，他是剑桥大学建筑系的，比你强多了。」

Jason明显愣了愣，眼神意味深长，戏谑的笑容也少了几分，「你叫Dylan？」

宋平生点头，「是。」

「剑桥大学建筑系？」

又微微颔首。

Jason放开怀里的女人，嬉皮笑脸地凑近宋平生，勾肩搭背地对他说：「兄弟，Merry christmas.」

宋平生：「……」

Beryl：「……」

女人：「……」

后来Beryl跟宋平生说起过，他是第一人能让Jason折服的人，抛开吊儿郎当的模样与他称兄道弟。

只因为他是剑桥大学建筑系……一个挤破脑袋都难以进入的专业，Jason奋斗多年的目标。

Beryl逮住机会就问Jason，为何当初对宋平生不屑一顾。

Jason还是拿出那副傲世轻物的模样，躺在沙发上，贱贱地开口：「我是怕你品味太差，找男人没眼光，被别人玩了伤心地变成恐婚族，又过来找我养你。」

「那你作何会最后又不要脸地‘倒贴’？」

「因为他是学建筑的。」

「学建筑的作何了？」

「学建筑的都是好男人，好男人你懂吗？就像哥哥一样。」

「……」

Beryl跟宋平生讲起后，他忍俊不禁，摸了摸她的脑袋，徐徐开口：「学建筑的……的确是好男人，像我一样。」

Beryl摸了摸宋平生的头发，他疑惑地抓着她的手，Beryl连忙说，「看起来是真头发啊。」

「……」

「Jason每天熬夜画图，他说夜晚特别有灵感，然而他现在头发都没几根了，年纪轻轻就秃头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平生想起第一次见到Jason的模样，头发还是有的，不至于秃顶。

「那你怎么会摸我的头发？」

「你头发这么浓密，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基因跟Jason的基因有何不一样。」

「……」

「看来Jason秃顶是遗传。」Beryl突然心情大好，「那看来我找你找对了，以后我们的baby就能像你这样有一头浓密的头发了。」

宋平生捏捏她的脸，一脸宠溺的点头。

在不成熟的年纪，他们也曾拥有不成熟的想法和想象，然而他也一贯努力，奔着目标前进。

他曾经在工作日记写下一句话：

24岁，娶我最爱的姑娘——Beryl

但最终没有做到，这是他终身的遗憾。

回忆逐渐清晰，宋平生到达了酒店。他躺在床上，身体异常疲惫，闭了闭眼。本能地从口袋掏出烟盒，却像想起什么似的，将它扔进垃圾桶。

年轻的时候遇见Beryl，他却要用往后余生来怀念。

何栀睡醒后就急忙打电话给宋平生，电话来的时候，宋平生此刻正收拾行李。

何栀昨晚直接喝到断片，犹迟疑豫地问着宋平生。

「平生哥，昨晚……我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宋平生打趣道：「你有何不该说的？你瞒着哥什么？」

「这、这倒没有。」

「只不过昨晚的确是遇见一人人。」

「谁、谁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莫琤宇，莫医生。」

「哥哥你怎么认识的他？」

宋平生叹气，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意味深长地叮嘱她：「小栀，哥哥不干涉你的感情生活，然而哥哥希望你在莫琤宇此物人身上，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

何栀轻声应着，又对宋平生说：「平生哥，张家人想邀请你参加张敏敏的婚礼，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空。」

宋平生看了看收拾好的行李，轻声笑着，「你放心，你们何时候想走，哥哥就什么时候陪你们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原本打算今天就直接回凉城，却中途被李玉琳拦截，希望他们能参加张敏敏的婚礼。何栀本来想反抗到底，但奈何还是说服不了李玉梅。

婚礼前本想预定五星级酒店，却要为张志明还债而不得放弃，为此张敏敏还伤心欲绝，哭着闹着要上吊，被季南浩哄了半天才消停，最后就打定主意在两家摆酒席。

婚礼上看见张家长女张欣欣，像是是有意要认识宋平生，前脚刚踏进张家，她就优雅地走到他身前。

张家和季家的亲戚朋友多，酒席上座无虚席，礼炮轰鸣，场面蔚为壮观。

「你是宋先生？」

宋平生扫了她一眼，微微点头，「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都听我爸妈说了。」张欣欣捂嘴笑了笑，「这次张家能还完债，还真的是多亏你啊。」

宋平生摇摇头，「不敢当，你们都是小栀的亲戚，这都是理应的。」

「等我们张家赚了财物，一定会把财物还给你的。希望宋先生能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把钱汇过去给你。」

张欣欣也转头看了看何栀，又回头微笑着说：「宋先生对何栀果然是关怀备至啊，真让人心生羡慕。」

宋平生指了指倚在墙边，望向这边的何栀，「张小姐直接汇给小栀就好。」

「过奖了，张小姐。」宋平生笑言，「那先失陪了。」

何栀看着向自己迈入的男人，也不知是醋意上头，还是有意打趣，待他站到自己面前后，幽幽开口：「你还真是魅力四射啊！宋先生。」

宋平生轻咳一声。

季南浩和好几个伴郎浩浩荡荡地来接新娘的时候，伴娘团还使出许多鬼点子为难他们，经过几番周折，终于把新娘接回家。

宋平生见到此景，弯了弯双眸，嘴角上扬，「不清楚小栀以后结婚的时候，新郎官会不会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能迎娶到你。」

何栀撇撇嘴，「你可别打趣我了。」

何栀从来都没想过结婚这件事，她突然觉着，自己的人生仿佛除了宋平生，真的是一无所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宋平生跟何栀在同一张台桌吃饭，周遭的除了张家人就是些许走得比较近的亲戚。一桌子的人都围着宋平生嘘寒问暖，打听家世。

何栀自顾自地吃起饭，看到宋平生一脸为难的样子，自己简直就是胃口大开，连吃两碗米饭。

表现地仿佛周围的一切事物都与自己无关，然而一些话题都是似有似无地吸引她。关于宋平生的一切，她其实都想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