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忙碌的生活过得充实，时间流逝地非常快。宋平生术后第六天拔掉胃管，能够摄入流质食物。

柳如茗遵循医嘱，平常就给他喝点米汤、菜汤、肉汤和鱼汤，宋平生好几天没进食，望着柳如茗提着饭盒进来，迫不及待地打开护理桌，准备开饭。

柳如茗帮他打开饭盒，香味四溢，宋平生的双眸一下子亮了起来，然而望着这一碗汤，心里有些委屈，边喝边问：「怎么就喝点汤？」

柳如茗看他这个样子，心里也疼得要命，但是一不由得想到之前宋平生三餐不规律的生活习惯，顿时火冒三丈，「有汤你就不错了，要是再严重点，你还得再插几天。」

宋平生喝完最后一口汤，递给柳如茗，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像要糖的三岁小孩，「妈，我还想喝。」

柳如茗收拾饭盒，一字一顿地说：「少食多餐。」

「……」囧

宋平生术后恢复良好，饮食恢复也不错，医生建议他积极做些许体育锻炼，何栀就抽出一晚上的时间给他拟定体育计划。

「就散会步的事情，咋还要拟定计划？」宋平生耸拉着脑袋。

「散步这种事太容易了，正常人都会，我帮你计划学太极拳。」何栀抽出手机，看了一下日历，「我听说医院后花园那边有个张大爷，每周一和周二都会带领一群人打太极拳。」

「……」宋平生置于书，一脸茫然。

「打太极拳有助于消化。」何栀一本正经。

「伤力又伤气的……」宋平生小声说着，有气无力地抱怨着，「我每天就喝点汤，还没喝进去就消化了，又不像你每天炸鸡螺蛳粉的……」

「……」

术后要服用抗炎药物，避免感染。宋平生吃完药就睡下去了，睡得很沉。

每天夜晚饭后何栀都会陪宋平生到露天区域散步，晚饭都是喝些许流质食物，力气也使不上来了，所以他干脆靠在路边的长椅上，开始耍无赖，「歇会儿，晚饭都不饱的，没力气走了。」

「要不去打打太极拳？」

上次提议宋平生打太极拳，他坚决不去，何栀还是有些不甘心地提议。

宋平生懒懒地抬眼，「打那个更费力，而且我怕魅力太大，容易招蜂引蝶，毕竟彼处的阿姨太多了。」

「……」何栀坐他旁边，「敢情你是用手画图不费劲是吧？」

一说到画图，宋平生眼睛都亮了，「小栀，哥哥看书看乏了，能不能帮哥哥把家里的电子设备带过来，哥哥想画画图，打发打发时间。」

「别。」何栀拒绝，「我截肢了，去不了。」

「哥哥给你推轮椅~」

「我截的上半身。」

「……」囧

宋平生散步的时候，总会遇到好几个年少的小护士，大胆的会上去问微信，询问身份信息。

宋平生摸摸口袋，翻出空空的口袋给她们看，「我没有手机……」

「那你有电话号码吧，我添加一下你的号码。」护士不死心。

「他没有号码。」何栀微微开口，「来医院做个肛门手术都还有一堆人打电话问长问短的，他面子薄，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把号码注销了。」

护士：「……」

宋平生：「……」

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的，宋平生散步的时候总会接收到同情的目光，为此他抱怨好久，不愿意去散步了，直接去医院后花园看张大爷打太极拳，偶尔心血来潮还会在身后方偷学两招。

临睡前宋平生习惯看会书，但今晚他格外反常，看了几秒书又抬头看看何栀，被抓包了又继续低头看书，如此反复多次，何栀忍不住问：「干嘛呢？」

「你诋毁了哥哥，让哥哥没有了名誉。」声线委屈。

「……」何栀停下打字的手，「是以呢？」

「所以……你要借哥哥电脑，作为补偿。」宋平生继续不要脸地说，「哥哥要开会……」

「开什么会？讲述你胃穿孔的生死攸关历程？」

「哥得赚钱……」

「替张家还那五十万的时候，不是挺潇洒的嘛？」何栀直言不讳。

「……」宋平生汗颜，「就一会儿。」

「不行。」何栀拒绝。

宋平生眨巴双眸，「为何？」

「大夜晚的，影响别人睡觉。」何栀义正辞严。

宋平生抬头看看时间，幽幽开口：「才八点……」

「早睡早起，明天一早再开。」何栀头也不抬，继续打字。

「次日是我妈和李姨守在这……」

白天一整天都是柳如茗和李玉梅两个人守着宋平生，夜晚何栀下班吃完饭后再去医院接班。两尊大佛死死地守着他，别说开会了，移动电话都摸不得。

「你倒是挺会看眼色。」何栀吐槽。

「……」

何栀打完最后一人字，合上笔记本电脑，递给他，「四十分钟，把该说的一次性说完，开完赶紧睡觉。」

「四极其钟说不完……」

「那就三极其钟吧。」

「……」宋平生握紧电脑，像小孩护住食物一样，「四十分钟就四极其钟吧，不能再少了。」

会议全程英文，内容枯燥乏味，何栀干脆躺在沙发上休憩小鼾一会儿。

良久，何栀微微清醒，她揉了揉双眸，拿出口袋的移动电话，看了会时间，给宋平生倒计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极其钟。」

宋平生：「……」

会议众人：「……」

宋平生讲得正来劲，全然忘记时间。

突然一个男人用英文大声问：「Dylan，你房间有女人？」

宋平生：「……」

「Amazing.」男人又说，「Is that your girlfriend? 」

「八分钟。」

宋平生：「……」

「 Your girlfriend's too aggressive.」男人开口，又用中文说了一遍，」你女朋友太凶狠了。」

宋平生扶住脑袋，也没有时间解释了，「长话短说，我只有八分钟了。」

会议众人：「……」

开完会后，宋平生默默关上电脑，递给何栀之后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闭了闭眼，又缓缓张开，翻来覆去的。

「小栀，哥哥睡不着。」他翻向右侧，望着沙发的何栀说。

「数羊。」何栀盖上毛毯。

「……」宋平生不死心，语气跟个无赖一样，「要是再开四极其钟就好了。」

「你们公司竟然没有破产？」何栀闭眼，「摊上你这么个上司。」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们公司拿何留住人的？」何栀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靠你这张脸？」

「也是，开会跟看偶像剧似的。」何栀又说。

「……」

宋平生恢复得不错，逐渐地能够吃半流质食物了，柳如茗每天变着花样给他煮面条和粥类。

望着宋平生低头吃饭的样子，身体也渐渐恢复，柳如茗感感叹道：「总算像个人样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宋平生：「……」

临睡前，何栀总是让他喝杯牛奶，他捧着牛奶喝到杯见底后，舔了舔唇，像只小花猫，可爱极了。

有时候渴极了，不够喝，就把杯子递给何栀，声线奶声奶气地说：「还想要。」

何栀：「……」

等好几个叔叔阿姨走后，宋平生躺在床上抱怨，「你看你把我管得太严了，叔叔阿姨都以为你是我媳妇了。」

宋平生在医院呆了几天，他的病房就成了菜市场，总会有几个叔叔阿姨过来搭伙聊天，有时候聊晚了，何栀到的时候，有些人还会调侃：「媳妇儿过来看着你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何栀哭笑不得，「那我从明天开始让宋叔过来陪你。」

宋平生立马直起身子，「别啊，还得开会呢。」

敢情他是利用她？好吧，她也心甘情愿被利用。

因为每天夜晚得到四极其钟开会的机会，宋平生总是格外期待何栀的到来，何栀一打开病房门，总能注意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有时候塞车，她来迟了，就会看见他耸拉着脑袋，抱怨着：「怎么这么迟……」

得了，你跟工作过吧。

她以前作何就没发现此物男人这么无赖，这么可爱？

有一天夜晚她忘记带了笔记本电脑，他气得脸鼓鼓的，「哪有上司翘掉会议的。」

「上司那不叫翘掉会议，那叫另约时间。」

宋平生：「……」

「怎么了？开会还形成习惯了？不开一夜晚是会损失好几个亿是吗？能不能让别人休息休息，你没有女朋友人家还有女朋友呢。」

宋平生：「……」

何栀晚上工作有一人习惯，边听歌边打字，此物习惯宋平生之前是不清楚的，有一次他逮住机会问她：「听的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忐忑。」她拿下右耳的耳机。

「……」宋平生囧，「挺好，提高工作效率。」

一晚宋平生此刻正完成四极其钟的会议时，蓦然室内回荡着激昂的歌声，宋平生蓦然一顿，说不出话了。

会议众人：「……」

一人男人突然开口：「Dylan，搞啥呢？」

又一人男人问：「这是你的移动电话铃声？你的爱好真的是……」

宋平生紧紧盯着何栀。

何栀讪笑，「不好意思，外放了……」

说完后插入耳机。

宋平生：「……」

会议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