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停在别墅门口,进门前傅绍南注意到有些狼藉的院子——院子里到处都是泥土和修剪下来的树枝,许多花草都被重新修剪过,花盆凌乱地摆放在那里。
这栋花园别墅自购置以来傅绍南就没怎么理会过,几乎都是张姨在打理。别墅的装修设计基本以浅色为主色调,偏温馨,不像海湾园的风格那么冷硬。
张姨听到玄关的动静出了来迎接,傅绍南把手上的甜品盒递给她。张姨冲傅绍南笑了笑,示意陶心乐在楼上。
整个三楼只有一人室内紧闭着房门,这一整天除了吃饭,剩下的时间陶心乐都躲在房间里看电影。
异常安静的走廊愈发显得踏步声清晰,室内里没开灯,视野昏暗,所有光线都来自于背后的投影幕布。
此刻幕布上正在播放着一部外国电影,傅绍南看了会儿字幕,发现是一部爱情电影。
零食小推车放在不远处,最上面那排零食都已经被拆开了。陶心乐歪着脑袋睡在宽大的沙发床上,身上的薄毯只盖住了肚子,剩下的都沿着腰滑落在了地板上。
陶心乐还拿着一包爆米花,被虚虚拿在手里。只只不过现在那包零食开口朝下,里面的爆米花全洒了出来。
傅绍南走过去,高大的身影在身后方的幕布上投下黑色的阴影。陶心乐理应是洗过澡,身上又换了一套开衫睡衣。
蓝白色的绸缎面料,睡着时领口敞得很开。傅绍南去抱陶心乐,有什么东西落在地板上,发出微弱的声响。
傅绍南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给陶心乐的那部手机。当时陶心乐接完电话就随手放在了肚子上,如今跟薄毯一起被随意丢在了地板上。
陶心乐并没有睡得很熟,被吵醒懵懵地睁开眼。在那不明亮的房间里待了太久,走廊上的灯光令陶心乐觉着刺眼。
「今天看了什么电影?」
男人的声线响在头顶,陶心乐下意识地抬头,这才察觉到自己睡在傅绍南怀里,脑袋枕着他坚硬的胸膛。
三楼离二楼的卧室没多少距离,走动间能听见傅绍南平缓的呼吸声。陶心乐抬眼望着男人分明的下颌线,视线再往下就是傅绍南脖子上显眼的白色纱布。
陶心乐静静地看了几秒钟,随后重新闭上眼睡觉。
——他并没有反抗,仿佛是接受了此时两人如此亲昵的拥抱。可陶心乐也没有去回答傅绍南的提问,他对傅绍南的态度像是又回到了前几天刚被关进这栋别墅里,无视傅绍南,不理他。
然而在傅绍南眼里这些都可以归结于陶心乐在跟自己闹脾气,包括不跟他说话、挂自己电话。傅绍南乐在其中,陶心乐那么温顺的性格只会冲自己生气,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特别。
卧室的门被推开,傅绍南看着陶心乐侧过身,卷着被子远离自己。
「我给你买了泡芙。」
陶心乐顺手把被子盖过头顶,绸缎面料的睡衣动作间揉出褶皱。周遭的灯光落在蓝白色的睡衣上,男生露出来的一截小腿白嫩修长。
「宝宝。」
被子被强行掀开,陶心乐转头,一口咬住了伸过来的那只手。痛觉从指尖传递到大脑,傅绍南默默地任由陶心乐咬,好一会儿才用指节去顶陶心乐的牙齿。
力气上悬殊的差距使陶心乐被迫张开嘴,傅绍南的指腹上又多了一人湿淋淋的牙印。
牙关酸涩,陶心乐狠狠瞪了傅绍南一眼,把他手里的被子抢回来钻进了被窝。
「有礼了烦人。」
声线闷在被子里,本来陶心乐说得就轻,不细细听很容易就被忽视了。
「别来烦我。」
漆黑的环境下陶心乐紧紧抿着唇,不一会之后他只感觉到身侧一轻,是傅绍南起身走了了卧室。
八月,气温迈入到一人新的高度,树上的蝉鸣声都更大了些。
陶心乐一口气喝完一碗冰镇的绿豆汤,光着脚朝楼上跑,张姨从厨房里出了来顺手拉住了陶心乐。
张姨指了指陶心乐白皙的脚背,意思是自己去帮他拿拖鞋。
「清楚了张姨!我回卧室就穿上!」
昨晚陶心乐做了一夜晚的梦,梦到自己以前在旧小区直播赚财物的一些片段。刚才吃午饭陶心乐蓦然记起来一件事,一吃完就拿着移动电话跑上了楼。
张姨站在楼下瞧着陶心乐欢快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早上傅绍南走了没碰上张姨,张姨不清楚这两人是不是还在吵架。她能感觉到陶心乐今日心情很不错,所以张姨悄悄猜测,说不准傅绍南跟陶心乐业已和好了。
秦在枝作为摄影师拥有自己的网站,当初秦在枝还特意让陶心乐欣赏,让他给自己提一点建议。
卧室的门紧紧关着,陶心乐坐在地毯上拿着手机。他在搜索网站上输入「秦在枝」的名字,果然找到了记忆里的那个网站。
网站最下方明晃晃地写着秦在枝的邮箱,陶心乐找出纸笔记下来,不多时编辑一份邮件发送了过去。
邮件大约是在一人小时后得到回复的,陶心乐在纸上抄下那手机号,然后拨通了这个号码。
等待音响了一声就被接起,移动电话那头传来一人熟悉的女声,带着不可置信的疑惑。
「心心?」
「姐。」陶心乐不自觉地去瞥紧闭的房门,很小声地回应,「是我。」
从陶心乐口中秦在枝大致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惊疑不定,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谁?」
「傅绍南的爷爷。」
手心里的纸被捏成了一团,陶心乐回过神,连忙把纸重新展开。
「他是反对我跟傅绍南在一起的,他还等着傅绍南结婚呢。所以你把我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他会帮我的。」
陶心乐想起自己在森林公园与管家的对话,把自己的推断告诉秦在枝。
秦在枝连声答应,又安慰陶心乐:「我先去问问曾雪妮,你放心,我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还有,姐……」陶心乐捧着移动电话,说话的语速又轻又快,「你不要打此物号码,给我发邮件就行,我会看见的。」
「好,我知道了。」
这通电话一共持续了五分钟,通话结束陶心乐删除了这条通话记录,并且清空了浏览器的历史记录。
做完这些陶心乐松了口气,他起身,十分谨慎地走到卧室大门处,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走廊上空空荡荡的,陶心乐探出脑袋向外望,终究能够确定没人会知道刚才发生的这一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今日的晚霞是橘粉色的,晕染了远处的地平线。太阳落下空气却依然燥热,陶心乐蹲在院子里,和张姨一起打理昨天没打理完的那些花草。
说是要帮忙,实际上陶心乐修剪的那几棵花草最后都变得光秃秃的。张姨佯装着去赶他,陶心乐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干脆蹲在不极远处看着张姨忙碌的身影。
傅绍南迈入院子,陶心乐正好背对着他。
蓝白色的绸缎睡衣因为下蹲的动作紧贴住皮肤,勾勒出男生单薄的身形。
傅绍南的视线落在陶心乐微微翘起的臀,接着不动声色地向上看,最后定格在他细嫩的脖颈上。
由于白天那通跟秦在枝的电话,今晚陶心乐对傅绍南的态度罕见的好了一点,至少不会再无视傅绍南。
临睡前傅绍南把陶心乐摁在怀里。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陶心乐被吻得喘不上气,无力地做出推拒的动作。
新换上的睡衣纽扣都已经被扯开了,陶心乐的脖颈、前胸满是暧昧的吻痕。被料摩挲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陶心乐好不容易逃脱傅绍南的怀抱,慌张地甩掉了抓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手腕的皮肤上业已印下了浅红色的指印,傅绍南靠过来跟陶心乐道晚安。
床头灯闪了一下,卧室里逐渐陷入黑暗。
可今晚陶心乐睡得并不踏实,耳畔总听到细微的声响。沉闷的,离自己很近,扰人清梦。
凌晨的卧室,朦胧昏暗的灯光下陶心乐醒了过来。感官变得愈发明显,陶心乐睁眼的瞬间对上了傅绍南望过来的沉默目光。
——男人微微皱起眉,神情略显不耐。陶心乐愣愣地同他对视,仿佛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傅绍南掌心里的物什和他看过来的眼神一样凶狠,陶心乐依稀记得它的触感。沉甸甸的,令人心惊的温度。
也许是陶心乐还没有全然清醒,不懂得要避开目光。他眼也不眨地盯着傅绍南,直到男人伸手过来掐住他的脸颊。
手腕用力,傅绍南轻而易举地迫使陶心乐张开了嘴。脸颊肉鼓了起来,大概是傅绍南弄疼了自己,陶心乐抬手去抓自己面上骨节分明的手指。
「你干吗呀……」
嗓音里伴随着刚睡醒的沙哑绵软,陶心乐想挣脱,嘴唇不小心却碰到了傅绍南抵在自己唇边的手指。
尝到唇瓣沾上的味道,陶心乐下意识地皱起脸。他扭开头,声线微微的,像是在埋怨:「……不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