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很高兴认识你！”

陶心乐做完拉黑的举动，没一会儿傅绍南就发现自己进入了黑名单。

隔着移动电话听筒程元均的嬉笑声传递过来，显得极其聒噪。

同一时间一通电话拨了进来，傅绍南接起，语气平淡：「什么事？」

「在干吗呢傅总！」

傅绍南不屑于遮遮掩掩，回答：「看直播。」

「又看直播呢？！哎呀你每天夜晚都给人家送礼物，我的那些好员工每天夜晚都把礼物截图发在群里艾特我。现在说何的都有，有人还问我是不是打算把人家培养成台柱子呢……」

「你能够讲是我送的。」

「那多没意思，如果清楚是我朋友送的话他们也不会天天去关注那小主播了，那我还作何看热闹。」程元均一边说一边感慨，看似随口地询问，「你最近不忙？每天都有时间看直播啊？这两天我每天被我爸使唤，都没时间管我的网站！」

「还行。」傅绍南出声道，「无聊，打发时间。」

两人兜了一通废话，傅绍南没了耐心，程元均赶在他挂掉电话前终究把正事说了出来。

「阿南，我这个地方有件好玩的事。」

傅绍南皱起眉，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立刻摆出了拒绝的态度：「我很忙。」

「你刚刚还说自己不忙的！」两人认识那么久，程元均了解傅绍南，话赶着话焦急开口，「你知道吧！李淮左死了，那场车祸大概率是他哥动的手。」

这都是上周的新闻了。

移动电话那头沉默着，程元均清楚傅绍南一时半会儿不会挂电话了，话语里的笑意敛了干净：「前两天尸检结果出来了，那个在车里烧得面目全非的人不是李淮左。」

「你依稀记得那天晚上吗？我拉着你让你看直播，后来我接了一通电话走了。」

傅绍南并没有露出任何震惊的神色，与其说他不震惊，不如说他毫不在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元均听出来傅绍南是猜到了，叹了口气幽幽出声道：「那通电话是李淮左打给我的。」

「现在李家所有人都在找他，但是他根本不能现身。他能死第一次说不准就会死第二次，第二次就不一定有第一次那么好的运气了。」

「那天夜晚他找我喝酒跟我聊了很多，说实话我也挺奇怪的，我跟他关系一般他怎么会要蓦然跟我聊这些。」

「随后我才清楚他是想跟你合作，李淮左清楚我跟你很熟，想通过我问问你有没有跟他合作的意向。」

像是害怕被傅绍南责备，程元均立马替自己解释：「那我肯定没有答应！我知道你怕麻烦所以帮你拒绝了他。可是李淮左仿佛很信任你，说条件都能够商量。」

「然后就出了上周那事儿，今日他派了人悄悄给我递消息，问我考虑得作何样了。」

程元均讲完这件事，发现自己口干舌燥。他拾起手边的水杯喝了大半杯水，又恢复了原本吊儿郎当的语气：「阿南，你觉着作何样？李淮左他哥是个草包，就算接手李家估计也坐不稳那个位置。不如我们趁着这次机会跟李淮左合作，帮李淮左解决麻烦随后用力宰他一大笔。」

「傅老不是一直觉得李家的珠宝生意很有前景吗？」程元均笑嘻嘻地怂恿傅绍南，「李家一直是香饽饽，现在李淮左孤立无援估计何条件都能答应。你看他那么相信你，要不你直接宰到他大动脉吧？！」

「他现在人在哪？」

「不清楚，反正不在z市。」

遗憾的是直到这通电话结束，傅绍南也没有听取程元均的建议。傅绍南果然觉着很麻烦，况且他也不喜欢做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事情。

有些麻烦傅绍南能够拒绝，可有些麻烦傅绍南只能被动接受。

傅中林惦记着孙子的婚姻大事，隔三差五就替他物色门当户对的对象。这次又帮他约了一顿烛光晚餐，对象是姜家的大女儿。

出于礼貌第二天傅绍南只能开车去接人，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坐上来一个妆容明艳的女生。

晚餐地点在傅绍南的机构附近，处在商圈中心。每到夜晚海岸边灯火通明，风景绚烂奢靡。

姜明薇上车后系好安全带，上下打量着傅绍南的长相，开门见山地坦白：「帅哥，我是有男朋友的。」

「家里人还不清楚，我瞒着他们偷偷交往的。」姜明薇抱歉地笑了笑，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我也是被通知的，我妈也瞒着我答应了这次约会。」

「我是不是耽误了你的时间？晚上这顿饭我请客，就当是给你赔礼道歉了。」

姜明薇是一人性格很开朗的人，天生的自来熟，而傅绍南恰恰跟她处在了两个极端。夜晚傅绍南送姜明薇回家，路上姜明薇找话题跟他聊天。

傅绍南肯定不会让姜明薇请客的，由于见面时女生说的那番话，今晚这顿晚餐两人竟然吃得异常融洽。

「听傅老说你以前是在国外生活？」

「嗯，y国。」

「哦，彼处挺乱的。」

傅绍南淡淡应了声，车窗外的灯光照进漆黑的车厢，在男人面上分割出明暗。一时间车厢里陷入诡异的安静，片刻之后姜明薇翘起嘴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何？」傅绍南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

昏暗的光线下姜明薇触到男人锐利探寻的眼神，面上的笑容随之淡了下来。

「没何。」

本来姜明薇还打算开一开傅绍南的玩笑活跃气氛，但男人仿佛并不是一人适合开玩笑的对象。

傅绍南也没追问，看起来一点都不感兴趣。

到了目的地姜明薇下车和傅绍南道别，她刚走几步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妈。」

「吃完了，我业已到楼下了……是长得很帅。对的很高，187吧。」姜明薇附和了几句，接着说道，「只不过他话太少了，性格又闷又冷，跟冰块一样！我不喜欢。」

姜明薇转头望过去，黑色轿车早已消失在长长的车流中。

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姜明薇听着母亲的言论连声抱怨，忙不迭地拒绝。

「不行不行不行！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男人……」女人的直觉向来恐怖，姜明薇并不喜欢在感情里做弱势方，「被他喜欢也就算了，人家压根就不喜欢我！我跟他说话都觉着好有压力。」

昼间陶心乐去秦在枝那里拿一些冲洗好的照片，顺便把昨晚碰见变态的事情讲给了秦在枝听。

秦在枝比敏锐多了，听完陶心乐的叙述问他是不是在学校里认识的何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是，我还问了我同学，他说他也不认识。」

「会不会是网上认识你的人？」秦在枝想到陶心乐做直播碰到的那些老板，语气担忧，「你微信号没泄露吧？」

陶心乐摇头叹息：「昨晚我特意去看了后台私信，没看见有人提到微信的事情。」

「反正你自己小心点，再碰上这样的情况就去报警！」

「嗯，我清楚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天，秦在枝得知陶心乐直播间来了一位新老板，听他的描述倒觉着此物新老板挺好的。

「也许只是有财物，单纯喜欢你的照片。」

陶心乐赶走眼前嗡嗡直叫的蚊子，皱着脸揉了揉鼻子。秦在枝瞧着他鼻梁上那颗咖色小痣，笑了：「这种老板不是最好了，又大方又省事。反正只要不见面，他要多少照片你给他就是了。」

陶心乐也是这么想的，那么多礼物根本不是一个小数目。这样的榜一老板打着灯笼都很难找到，要是能够，陶心乐肯定也想哄他开心的。

晚上陶心乐开播晚了点，下播时间比以前更早。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陶心乐得抽出一点时间来复习。

傅绍南把姜明薇送回家，期间接到了助理的电话。等他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打开直播，却发现陶心乐业已下播了。

直播间提示「主播一个小时前开播」，傅绍南想做点什么，也在这时才记起来自己昨晚被拉黑了。

便他打开账号后台，给陶心乐发了私信过去。

私信是在半个小时后得到回复的。

用户111：今日下播很早。

心心：嗯！这两天有点事，是以不能直播很久。

用户111：你昨天在直播间里说了照片的事情。

心心：是的是的！哥哥是想要吗？！不需要花财物的！哥哥喜欢的话我次日寄给你！

心心：还是上次的快递地址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用户111：嗯。

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助理拿着一人同样包装的快递信封走进了办公间。

这回助理认出了这个快递，递过去时体贴地多嘴：「是程少的快递。」

此时傅绍南正在翻阅一份重要的文件，助理清楚傅总的性格，置于快递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这次的快递信封明显比上次重了许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傅绍南看完文件去拆快递，b6大小的牛皮信封被塞得满满当当，鼓起来一个明显的弧度。

信封口被撕开，傅绍南朝里面看了一眼。接着他抬起手，直接把信封倒了过来。

装在信封里的照片争先恐后地掉了出来，哗啦啦的，碰撞时发出细微的声响，落在了傅绍南签完名的文件上。

信封里足有五六十张照片，傅绍南稍微瞅了瞅，随手拿起了放在最上面的一张。

身形偏瘦的男生穿了一条黑色的吊带裙，长度堪堪遮住大腿，搭配同色系的蕾丝内裤。

他膝盖弯曲，跪坐在一条窄窄的圆椅上。镜头只拍了男生的背影，傅绍南看见了系在膝盖上方的白色花边腿环，微微翘起的屁股，和戴在头上的黑色发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陶心乐在直播间说过的猫耳朵照片。

那些照片散乱地铺在自己办公台面上，乍一眼还让人觉着眼花缭乱。傅绍南偏开头，拿起一旁的移动电话，登陆了直播网站。

后台里果然有几条未读私信。

心心：不知道哥哥喜欢何类型的照片，所以各种类型的我都拍了一点。

心心：来买过我照片的人都挺满意的！也希望你能喜欢！

心心：之前我在直播间跟哥哥说话你都不理我。

心心：感谢哥哥最近打赏的礼物。

心心：很开心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