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坏男人们。”

盛夏伴随着高温，刺眼的太阳照进脏乱的巷子。掉漆的铁门被关上，整个楼道里都响起了回音。

陶心乐关好门，无意觑了一眼。铁门上又贴上了新的小广告，皱皱巴巴的硬纸上印刷着一串手机号，上面写着水电维修。

巷子里灰色的围墙上同样也贴满了各种印假证的广告，陶心乐低着头出了巷子，走到公交站坐上了去学校的公交车。

即使到了期末，学校图书馆也是一人无人问津的地点。期末考试挂科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反正最后那些学生都是能拿到文凭的。

图书馆里开着凉爽的空调，环境寂静又放松。

陶心乐被阳光晒得睁不开眼，进了图书馆被空调冷风一吹，闷在前胸的那点暑热瞬间消散干净。

常坐的位置没有被占据，陶心乐拉开椅子把书包里的课本拿出来，按照老师最后一节课提示的知识点开始复习。

临近吃午饭的时间点，陶心乐的手机振动了起来。他按了取消，给对方发微信消息。

打电话的是陶心乐那还算熟悉的同学，他知道陶心乐在图书馆复习，叫他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陶心乐收拾好书包起身走了了图书馆，外头正午的阳光灼灼灿烂。陶心乐小声嘀咕着上午背的知识点，突然发现自己几分钟前背的知识点现在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好难，陶心乐想到每次期末复习得都很轻松的同学，心里极其羡慕。

陶心乐的不聪明最直观的就表现在了学习上，从小到大他的学习成绩都很糟糕。但是他偏偏不是那种不爱学习的学生，是以每次期末考试他都要花费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去复习。

不过他们学校的期末考试还是比较容易的，老师更不会特意去跟学生作对。只要陶心乐按时上课、认真复习，不挂科还是很简单的。

今日食堂的菜品一如既往的不错，两人分别点了一份冒菜。陶心乐被食堂阿姨调制的秘制辣椒辣得额头冒汗，同学坐在他对面跟他讲八卦，也不清楚陶心乐听进去多少。

吃完午饭两人去学校对面的奶茶店，回来的路上在学校门口看见了一辆甚是惹眼的跑车。陶心乐露出牙酸的表情，总觉得今天奶茶店的冰镇柠檬水特别酸。

同学瞥见陶心乐的神情，以为陶心乐心里跟他想得一样：「你也羡慕了是不是？」

「……何？」

「这是他男朋友的车啊。」

陶心乐愣了愣，不极远处从那辆跑车里走下来两个人。陶心乐瞧着那个有些熟悉的面孔，这才反应过来是隔壁班的男生。

那另一人就是他们说的那很有钱的男朋友了。

同学拽着陶心乐故意走远了一点，走到了一棵榕树下。水泥地面上是一人个不规则的圆形光斑，这会儿室外的气温接近40度。

陶心乐听着头顶的蝉鸣，猛猛吸了一口手里的柠檬水，酸得直皱眉。两人眼睁睁地看着那对情侣有说有笑地往学校里走，同学又看了一眼陶心乐的表情，确定他是在羡慕。

「别羡慕了，我也好羡慕。」陶心乐听到他酸溜溜地出声道，「你注意到了没？他男朋友长得好帅，对他果然很好。」

实际上陶心乐没作何看清男人的长相，也没看出来同学口中的「对他很好」究竟有多好。

「陶心乐？你看呆了？作何不说话？」

「啊……没有。嗯，他男朋友长得挺高的。」

「是吧！我看你羡慕得都要流口水了！」

「有嘛？」

「有啊！」

「不是……」陶心乐感觉他是误会了，「是今天的柠檬水太酸了。」

「我懂你意思，你不用犟嘴的。」同学一把揽过陶心乐的肩膀，唉声叹气地感叹，「换作是谁都会羡慕的，啊不对……！我想起来你不是同性恋！那你学着点，以后对女朋友也要像他男朋友对他那样。」

「喂！陶心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陶心乐听了一通胡言乱语，终究是把手里的柠檬水喝完了。他转过脸点点头，突然想起来自己上午背的那些知识点。

糟了，这下是真的忘得干干净净了。

明天要期末考试，陶心乐告诉小墨自己今晚要复习不开播。小墨回复一人收到，又发过来一个截图。

小墨：心心，你这几天涨了一千多个粉丝欸！

小墨：理应是那些飘屏礼物吸引过来的粉丝！哈哈，我看最近有很多来买照片的人。

如今陶心乐业已有1.8w粉丝数了，不算显眼的数字，跟网站里那些当红主播根本不能比。

陶心乐：是的。

小墨：对了，榜一老板还是没有联系你吗？！

陶心乐：联系我了，昨天他跟我说话了，我还给他寄了好多照片。

小墨：他跟你说了何！有要你的联系方式或者跟你提线下见面吗！

陶心乐：他就提了照片的事，其他没有说。

小墨：哦，听上去这次此物老板仿佛挺正常的。

小墨：要是只是喜欢你的照片就再好不过了！

此刻陶心乐正从图书馆出了来，几秒钟前陶心乐还在欣喜于自己终于记住了一个知识点。而如今他看着自己手机里的一条短信，这条短信毁了陶心乐所有的好心情。

次日这门考试恰好在月底，考完马上又是新的一个月。

上个月赚的财物方才好能支付对方要求的数字，陶心乐望着自己银行卡里剩余的三万多块钱，想到了不久前榜一老板给他刷的几十万礼物。

直播网站规定一人月提一次礼物财物，主播一般都会在月底提现。到第二个月月初或者中旬会和底薪一起打进银行卡，因此陶心乐那几十万礼物财物得到下个月才能到他的银行卡里。

每个月的还款期应该是陶心乐最讨厌的日子，他不想见那些人，不想让他们破坏自己看起来正常平淡的生活。

——此物月的见面地点是在一家五金店，他要坐四极其钟的公交车。

陶心乐已经打定主意好了，到时候他把财物放在信封里，给了财物以后就马上离开。

第二天陶心乐考完试，被同学拉着一起吃了顿烤肉，当作是犒劳自己近期复习的辛苦。学期结束是漫长的暑假，陶心乐听到一旁的问询，好一会儿才回答他的问题。

「我准备跟朋友去旅游，你呢？有何计划？」

「还没想好。」陶心乐想到自己的直播，含糊其辞，「最近天气好热，可能待在家里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夜晚直播前陶心乐瞅了瞅后台私信，有不少收到照片的买家都给陶心乐发了消息。

私信内容大同小异，一边表达对照片的满意一面对陶心乐表达自己的欲望。

【真骚。】

【迟早操死你。】

【像你这样的，直播间里装得那么乖，床上一定又骚又浪。】

【别他妈装了，老子就想睡你，到底多少财物？？】

室内里的空调有好些年头了，从陶心乐住进来开始就一贯不太好用。只不过比楼上秦在枝室内里的好一点，开得久了至少还有点制冷作用。

陶心乐坐在电脑前，撑着下巴渐渐地往下翻私信。左侧的脸颊肉被撑起来，让陶心乐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回复了那些想要买照片的男人，习惯性地忽略了不仅如此这些直白下流的言论。

冷不丁的，陶心乐看见了一人熟悉的id，发送时间是在半个小时前。

熙木：你跟你直播间的榜一见面了？

到底以前给自己送过礼物当过榜一，陶心乐看了几秒钟，回复了熙木。

心心：是谁告诉你的吗？

熙木：所以是真的？

心心：没有，没有见面。

头天陶心乐发给用户111的私信至今没有被回复，他眨了眨眼，一面思考一面措辞。

熙木：哦，我听别人讲的。我看你那榜一给你送了那么多礼物，还以为你们见面了。

心心：他好像挺忙的，也不在直播间说话，我没作何跟他聊过天。

陶心乐觉得自己回答得没有一点问题，但不清楚哪句话戳到了对方，熙木后面的回复蓦然变得奇怪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熙木：你作何还是那么可爱。

熙木：我也能够给你送那么多礼物，甚至更多，你考虑考虑跟我见面呗？

老实说陶心乐看到这些话觉得非常意外，毕竟熙木现在跟cpp走得非常近。况且按照小墨告诉他的八卦，cpp直播间的粉丝现在都觉着cpp业已跟熙木在一起了。

心心：哥哥想跟我见面，摸我大腿，摸我屁股，随后再睡我吗？

心心：哥哥，我不会跟你见面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心心：送多少礼物都不能够。

书桌上摆放着几十张照片，错落地堆放着，一张a4纸上打印着一份个人简历。

右上角是一张蓝底一寸照，男生的眼睛很大，圆圆的；额发特意打理过，整齐地垂落下来；皮肤白亮，鼻梁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可能是证件照的缘故，他有点惶恐，对着镜头露出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但双眸却弯出很可爱的弧线，瞧着天真无害。

离陶心乐开播还有一会儿时间，傅绍南置于手里这份简历，打开私信列表发送了自己刚才拍的那张照片。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仿佛是在展示什么，傅绍南作为照片的所有者，特意向对方表示自己对它的喜爱。

——照片是以俯视的角度拍的，柔和的橘调灯光笼罩下来，把书台面上这几十张照片放进了一人镜头里。

不过这些并不是何风景照或者一寸照，这么多大尺度照片放进一人镜头里是甚是具有冲击力的。

大抵正常人注意到的第一感觉会觉得对方有点变态。

用户111：照片收到了，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