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装模作样。”

夜晚八点，3726直播间准时开播。

最近陶心乐的礼物收入引起了运营的注意，巧的是同事发给他一段聊天记录，记录里正好聊到了陶心乐。

网站给每个直播分区都分配了运营，运营负责管理自己分区下的主播。

【你确定？他直播间榜一真是我们网站老板？】

【骗你干吗？现在也就我们这些普通员工不知道这件事了，网站高层都知道老板的账号id。】

【我靠！我还奇怪呢！那个老板怎么蓦然给心心刷了那么多礼物！明明他不是何颜值主播！】

【所以老板这是看上他了？】

【我知道那心心，他私底下给他直播间的粉丝卖那种性感写真照，仿佛是一百一张。】

【还挺便宜的？】

【听说他很缺钱。】

【哇靠都傍上老板了还会缺财物吗？！现在他给老板吹吹枕边风，我们网站下一步就得开始捧他了！】

同事来找运营八卦，问他有没有从领导彼处收到什么暗示。运营实话实说，这些天高层给他传达的工作计划里没有提到过心心。

只不过运营一向对有上升空间的主播很敏锐，最近3726直播间的后台数据很不错。无论心心背后倚靠的是谁，运营得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所以今晚陶心乐的直播间除了惯例的每周抽奖，还多了一人连麦环节。

「我直播时间短，不认识其他主播。」陶心乐也没不由得想到刚才运营会找他开小会，一贯轻柔的语调里多了一点点苦恼，「……之后抽完奖我可能会找一人主播连麦。」

「连观众？」聊天框里有不少观众在刷此物弹幕，陶心乐念出这条弹幕，笑得很小声，「下次吧……嗯，以后可能会考虑。」

陶心乐很清楚自己直播间的观众是何样的人，和他们连麦多半不会听到何好话，陶心乐可不想自己的直播间被封禁。

时间过得不多时，眼见着到了抽奖时间，陶心乐给观众大致描述了一下这次抽奖的照片。

「……是制服装，没有穿上衣，有戴项圈。」

陶心乐回忆起自己拍这套照片时的场景，轻轻咕哝着抱怨：「这套照片拍了好长时间，项圈上有铃铛。我一动它就会响，拍完以后我整个脑子里都是铃铛声。」

其实不仅如此，那件衣服的双肩带最后是扣在裤子上的，扣得特别紧。陶心乐没有穿上衣，黑色的皮质肩带勒得他肩头上的皮肤红了一片。

「一毛财物的鲜花参与抽奖，喜欢的可以送送鲜花。」

陶心乐眼睛盯着聊天框，依次感谢送礼物的观众。其中有不少熟悉的id，当注意到其中一人id的时候陶心乐停顿了一下，语速慢了一点，这句感谢就显得比别人认真了很多。

「感谢用户111送的十组1314鲜花。」陶心乐弯着眼睛笑起来，听起来很开心，「我看见了哥哥发给我的后台私信！」

「你喜欢就好！我还一贯在担心你会不喜欢！」主播的声线乖顺温软，带着一股不自觉的亲昵，「以后哥哥喜欢什么风格的照片能够告诉我！如果我能拍一定会拍给哥哥看的。」

两分钟的抽奖时间，「1314朵鲜花」的礼物特效始终出现在聊天框里。抽奖时间结束，毫无意外用户111成为了中奖观众。

后台统计出用户111一共送出了几十万朵鲜花，这么折算一下今晚的抽奖陶心乐又赚了几万块钱。小墨给陶心乐发微信表达自己的震惊，他陪着陶心乐直播了三个月，还是从未有过的见到那么大方的榜一。

「哥哥我私聊你了，确认一下收货地址……」

陶心乐话还没说完，那个一贯不说话的榜一老板突然出现在了聊天框里。

【用户111：连麦。】

陶心乐愣了愣，紧接着又看见了一条弹幕。

像是猜到了陶心乐心里的想法，榜一老板继续在聊天框里打字。

【用户111：不是有连麦环节？跟我连麦。】

【用户111：快到你的下播时间了，你能够把直播间关闭再跟我连麦。】

这么一来此物要求便很难让人拒绝了，陶心乐不用忧心自己的直播间会被封禁，也能哄榜一老板开心。

「好。」陶心乐一口答应了下来，顺便跟直播间里其他观众出声道，「那今晚的直播就到这里，各位次日见。」

连麦环节是今晚才出现的，因此在今晚之前，陶心乐一直没有跟以前那些榜一老板语音聊过天。

陶心乐调制好设备，确定关闭了直播间，然后才开口说话：「……哥哥有礼了，请问能听得见吗？」

或许是第一次连麦，陶心乐不免有些紧张。他用手压了压戴在耳朵上的耳机，不多时听到了对方的回复。

「嗯。」耳机里是一个很低沉的男声，声线偏冷，「能听见。」

「……哦！」陶心乐干巴巴地应了，又一次开口时不小心结巴了一下，「我，我给你发私信了，还是原来的地址吗？」

「你很惶恐？」

「啊……」陶心乐没不由得想到自己问的跟对方说的完全是两件事，只不过他也没必要骗人，老老实实地点头，「是的，有一点点。」

点完头以后才发现榜一老板根本看不见。

耳机里陷入安静，片刻之后陶心乐听到他说道：「你给我的感觉跟我认识的一人人很像。」

假如换成其他人听到这句话肯定会反问对方，这样两人就能聊起来了。可是陶心乐听到这句话却蓦然笑了起来，那点小紧张也随之没有了。

「原来哥哥也是这么跟人搭讪的。」

陶心乐笑得面上的脸颊肉鼓起来一点，声线轻轻软软，跟对方很亲近的样子。

「有其他人跟你说过这样的话么？」

「有啊，有很多。」陶心乐抬起眼，回忆着自己乱七八糟的后台私信，「我的后台私信里每天都会有这样的话，有些人会说我跟他前男友很像，有些人会说我跟他以前约过的男生很像。」

「刚才我看你紧张，想找个话题跟你聊天。」

仿佛是在解释自己跟那些人是不同的，对方替自己辩解了一句。

可说到底那些人是为了跟陶心乐聊天，榜一老板也是为了跟陶心乐聊天。

「我知道的哥哥，本来理应是我陪你聊天，可是现在一贯是你在找话题。」陶心乐笑了笑，语带歉意，「哥哥平时上班很忙吗？我之前看你一直不在直播间说话，一直觉着你上班挺忙的。」

「没有，头天就不忙。不过你没有开播，是学校要期末考试是以在复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陶心乐怔住，他依稀记得只对小墨说过自己要期末考试。小墨清楚陶心乐很注重隐私，肯定不会随便告诉别人。

「……哥哥是作何知道的？」

「猜的，六月份很多大学生都在期末考试，听你的语气我应该是猜对了。」

陶心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那句话像是还变相承认了自己是大学生的身份。

他无端端地感到一阵窘迫，而与此这时男人也沉默了下来，仿佛是特意在等陶心乐说话。

「那……」陶心乐懊恼自己也太笨了，这么容易就被套出话来。他随即给自己找补，嘴上央求道：「那哥哥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我直播间的观众都不清楚我的个人信息，我不想让他们清楚。」

「好，我不会告诉别人。」

「嗯嗯！」

男人答应得不多时，陶心乐没有过多怀疑，几句话聊下来他凭感觉认为对方是值得信任的。

得到榜一老板的保证，陶心乐终究松了口气，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感谢哥哥！哥哥记得一定要帮我保守秘密哦！」

程元均不清楚从哪里得知傅绍南相亲失败的消息，眼下蓦然想起来，深更半夜给傅绍南打电话。

「喂，傅总，听说您相亲失败了？」程元均幸灾乐祸地出声道，「姜明薇说你人很好，但是你们不合适？」

「你这是被发好人卡了？我还挺好奇你们哪里不合适的。」

傅绍南刚洗完澡，他听着程元均聒噪的声音，一点都没有想搭理的意思。

「你能够自己去问她。」

程元均笑了两声，话题转得甚是快：「那你跟那小主播呢？我都把他资料发给你了，你不会还停留在看看人家直播，给他送送礼物的阶段吧？」

「微信加上没？线下见面没？没见面的话约出来见一面呗！」

「程元均。」

「在呢！作何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没事的话我挂了。」

程元均笑得更猖狂了，通话结束前傅绍南听到好友不留情面的吐槽，说他这是在装模作样。

小墨：你们聊了什么？

陶心乐：没聊何，就聊了一点日常。他问我复习辛不辛苦，期末考试考得作何样。

小墨：他怎么清楚你在期末考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陶心乐：他猜出来的。

小墨：这也能猜出来！那他有没有跟你提见面？

陶心乐：没有，我也以为他会提。

小墨：心心，听你这么描述，我感觉他跟我们以前认识的榜一老板都不太一样？

陶心乐：是的，他说跟我聊天就真的只是聊天。问我平时喜欢吃什么有何爱好，不会问我特别隐私的问题。

陶心乐：我感觉他人还不错！我挺喜欢这个老板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或许是夜晚连过麦的缘故，今晚傅绍南做了一人梦，被迫在凌晨醒了过来。

卧室里的床头灯亮起，入眼是冷调的灰黑，装修风格冷硬冰冷。

倚在床头的男人皱着眉，眉眼间满是焦躁的不耐烦。

床头柜上的移动电话跳转到微信界面，傅绍南划动着聊天列表，给其中一个人发去了消息。

f：晚上跟我聊天的时候你一直在笑。

消息并没有显示发送成功，这句话后面跟着一人显眼的红色感叹号。

而正因为消息不会发送成功，傅绍南才可以肆无忌惮地说一些想说的话。

f：你在床上也会这么乖么？

欲望隐在沉重的呼吸里，肩头至手腕的肌肉紧紧绷起，过于寂静的卧室喘息声沉闷稠涩。

有何区别呢？那些人想睡他，自己也很想睡他。

很久以后傅绍南才霍然起身身，他捡起方才高潮弄脏的睡裤，面无表情地走向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