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臣服

叶轻收回视线，垂眸，低脸。

可，一只手大力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来，叶轻不得不望着他，她不得不望向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眸。

在他眼中，她看见了自己。

「不准不看我。」

他的语气明明非常生硬、强势、冰冷，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玄冰之中，可莫名的，叶轻就想笑。

她没忍住，弯了嘴角。

「你……」他松开手，眉心微凝，转瞬，一脸嫌弃的出声道：「先沐浴，你很臭。」

「那你给我擦什么脸？」叶轻正想说这句，一件黑色外套落在她的肩头，她裹紧外套，转头看向他，他却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叶轻承认，她身上的味道，确实不好闻。

一年没洗澡，时常还有血迹，谁身上的味道能好闻？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叶轻不由得想起了嚣，她敛去眼中异色。

由小妖领着去了浴池，她舒舒服服洗了一个澡，没谁催她，她就靠在池子边儿上睡着了。

她并没真睡着，只是避开小妖们的眼线。

她的灵识此刻正周围探测，十分谨慎的绕过魔神所在殿宇，她将灵识放大，原来，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座悬于半空的岛屿。

就像天帝所拥有的秘密花园——玄圃。

而在此之下，一片汪洋大海。

深蓝海洋上，有着一座海岛。

岛上多为石头磊砌的房屋，偶有几座较大的殿宇，海岛风格跟半空岛屿相差甚大，像是一人是喧嚣的尘世，另一人则是幽冥深渊。

叶轻待了一年的石屋，同样在下面的海岛上。

隔了很远，叶轻感受到海岛上强大的灵压，岛上还有几位圣者，包括相柳在内。

她不敢靠近，只是将灵识继续往外推，她想要清楚他们现在在哪里，越往外，越困难，像是一双灌了水泥的腿，难以往前迈动一步，最终，她的灵识只能维持在海岛附近，无法探测至更远的地方。

探测到一个边界，一道光波将她弹射回来。

叶轻睁开眼，两手摁住太阳穴的位置。

「醒了吗？」小妖请叶轻换了一身衣裳，再请她往回走。

离开浴池时，叶轻回头看了一眼池边那件黑色外套，黑丝长袍，双袖及下围滚了一圈二指宽的暗红丝线刺绣，她盯着那件外套，若有所思。

小妖把叶轻带回前面那座殿宇，回到同一间房，房间很大，空荡荡的，除了玉石床，就只有一张矮腿桌，同样为玉石。

她进去的时候，魔神坐在矮桌旁，桌面置一杯热茶，他正闭目养神，茶蕴萦萦，香气四溢，叶轻还在门边，小妖端着一只玉盘走向矮桌。

小妖置于几碟吃食，叶轻瞅了瞅，都是些甜食。

她走过去的时候，他取了一个糯米圆子放进嘴里。

叶轻望着他，目不转睛，他喜欢吃甜食，是否代表着他还有榕生的记忆？

榕生在上古里消失了，叶轻甚至从未梦见过他，除了最近这一次，不知是睡梦，还是在幻镜中，她见到了榕生，榕生告诉叶轻他要祭祀朱萸的原因，紧接着，她又碰到了魔神，他的警告，她怎敢忘记，而在瑶崖上，他的第一句话就跟那次有关。

这说明，那不是一人梦。

再想到苏栗吞枪自杀的深意，是不是跟上古会有某种关系。

叶轻心中不由得形成一人猜测。

但她不敢说出那个想法。

「他在哪里？」叶轻站在矮桌另一侧。

「哪个他。」

「榕生。」

「你想清楚？」

「我不想知道，作何会要问题？」

叶轻一急，语气不大好，她这一句话，惊得一旁的小妖浑身一颤。

他看了眼身旁的小妖，所有小妖退出房间，只剩下叶轻和魔神。

她一贯站着，他起身，走向她，略微低头。

他捏住她的下巴：「为了那个人，你所做一切，都值得？」

叶轻不语。

「臣服于我，不然，我就吃了你。」

其实，他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他看她的眼神，令她不寒而栗。

「吃了我？」叶轻反而笑了：「你准备如何烹饪？蒸煮烧炖？」

他的手捏得更紧，叶轻疼得眼眶一红，眼泪奔涌而出。

最后，他只是微不可闻的冷哼一声，消失在房间里。

叶轻往四周看了一圈，原地坐下，她拾起桌面上的甜点，一人接一人塞进嘴里。

叶轻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

他到底是何意思？

自从他把她带到这个地方，她仿佛是获得了一种另类的自由，没人催她回铁笼子，没人管她去哪儿，只不过，她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保持安分守己的状态，哪儿也没去，她只是待在只有一张床和矮腿桌的屋子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算不得全然自由，可牢房大大升级。

每日，总有小妖给她送吃食。

他真是打算把她喂肥了开吃？

叶轻自然不会相信他的话，把那个说法扔出脑海，她继续琢磨其他的事情。

她还发现她睡的玉床，具有奇效，不光能够修复她皮肤上的疤痕，愈合伤口，还能够疏通体内血脉，不出几日，她的身体情况大为好转。

五天后，神光鬼小八被送到叶轻身旁。

至此，叶轻更加猜不透魔神的想法。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小八来后，偷偷告诉她一人消息。

「听说……昨日午后，西王母的青鸟前来投靠魔神。」

「作何可能？」叶轻不相信曜会背叛西王母，如果她都不信，魔神等更不会相信。

但小八极其确定，青鸟曜真来了海岛。

「就他自个儿，落到殿宇前，自报家门，请求魔神接见。」

「后来了？」叶轻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紧。

小八跑到外面望了一眼，没见到小妖，才跑回来弓起身子，悄声续道：「青鸟在殿宇内待了很久，我不知后来如何，我被后秩特使唤来了这里。」

叶轻被他那么一弄，更加惶恐。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孤身前来。」曜独自进了龙潭虎穴，不异于寻死，他要说出怎样的理由，他们才会相信他？

叶轻频频摇头，她都不相信来的是曜。

小八却说：「他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都说了什么？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他说……他来投靠魔神的原因，就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