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最有用的人，才配留在她身边

莉莉娅低下头，注意到了里面花花绿绿的包装。

这些东西，她再熟悉只不过。

毕竟每天夜晚都要亲手拆好几十个，常常累的她手酸。

如今，它们静静躺在垃圾桶内，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它们身上贴满了名为「废品」的标签，将它们从她的生活中强行剥离出去。

哒、哒、哒。

规律而略显沉重的踏步声在她身后方响起。

莉莉娅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凯厄斯走到她的身旁停住脚步。

「以后，别再与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少年的嗓音是刻意压低的低沉。

又带着些郁气尽吐的愉悦。

莉莉娅转头。

凯厄斯正紧紧盯着她，一双漆黑的眼眸沉静如水。

他在审视，在观察。

他在期待她的反应。

跟前那张精致的面孔上，没有因为礼物被扔而显露出任何的失望或是大怒，与之相反，莉莉娅的语气是出人意料的乖巧：「知道了。」

凯厄斯终究安心，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她补充了一句，「不过，他们一定要缠着我，我也没有办法呀。」

少年脚步猛地一顿。

「我只是一人小女仆。」

女孩无辜地眨了眨眼，「作何有底气拒绝那些贵族呢？」

话音落下。

【凯厄斯好感度下降。】

「……」

听着系统的播报，莉莉娅非但没有任何慌乱，反而有些想笑。

这业已不是从未有过的了。

凯厄斯的好感总是会莫名其妙往下掉。

刚开始的时候莉莉娅还会尝试着找一找原因，可等到她发现，不管她做什么都不能阻止这一点，她就逐渐摆烂放弃了。

不愧是游戏内公认的最难攻略的角色之一。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掉好感，莉莉娅干脆放飞自我。

她不再隐藏自己的想法，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将自己伪装成一副天真良善的样子。

女孩一改那副温和大方的模样，姿态变得有些散漫，右手的食指缠着自己的一缕长发把玩，黑色的圆头小皮鞋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脚边的草叶。

这一瞬的改变，无声却鲜明。

像是终究撕裂了覆盖在身体上的那一张天使皮囊，露出了内里的恶魔本相。

莫名的。

望着这样的莉莉娅。

凯厄斯觉得心脏跳的很快，如果不是他努力控制，大概整具身体都要跟着战栗起来。

「不过我要谢谢你。」莉莉娅出声道。

凯厄斯微微低头，注视着那双格外漂亮，也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或者说只因战栗而说不出话，只是用几不可闻的鼻音应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那刻意维持的冷淡表情，仿佛他对莉莉娅现在的举动以及接下来的回答都毫不在意。

「我不是说过吗。」莉莉娅漫不经心道，「我只是一个女仆，就算想拒绝那些人的示好也做不到。」

「他们真的很烦，总是围在我的身旁，像是吵闹的鸟雀。」

「每天的那些礼物我也不喜欢，明明都是贵族，怎么会就不能送一些更有用的东西呢？」

莉莉娅抬头看着他，面带微笑。

阳光穿透树梢，洒在她的身上，映入她的眼底。

让那双漆黑的双眸仿佛波光粼粼的湖面。

璀璨夺目。

却又择人欲噬。

这时候，莉莉娅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凯厄斯蓦地惊醒，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又本能地不愿远离。

极远处。

有几位学生结伴而来，隔着一段距离，男孩女孩的欢声笑语显得格外朦胧。

「是以我要谢谢你。」

像是是害怕被别人听到，莉莉娅压低了嗓音，像是在贴着他耳语。

又像是在诉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能清楚的秘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谢你帮我解决掉了一人大麻烦。」

「从今以后，只要有你在，我就再也不用收那些没用的礼物……也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了，不是吗？」

「……打扰你？」凯厄斯依然绷着一张脸。

他的声线有些低哑，「我看你对他们的打扰像是乐在其中。」

「怎么会呢？」

莉莉娅笑着，「我已经有了你，就不需要他们了呀。」

面对这句剖白。

凯厄斯没再回答。

只是，他转头看向莉莉娅的眼神忽然变得粘稠，像是酝酿着风暴。

只因有了他。

只因有了更有用的人，是以就不再需要那些废物。

的确如此……

就该是这样。

只有最有用的人才配留在她的身边。

那抹笑容转瞬即逝，以至于莉莉娅觉着大概是她眼花了。

不知是不是莉莉娅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凯厄斯像是牵了牵嘴角。

毕竟——

凯厄斯对她的好感度这么低，哪怕是现在都没有上涨的趋势。

他作何会对她笑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莉莉娅也没在意：「然而，就算我不想要，那些礼物也是属于我的东西。」

凯厄斯专注地望着她：「……是以呢？」

「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许再动我的东西，我不喜欢的也不能够。」

「好。」

「还有，你把我的礼物扔掉了，要给我补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今日放学，我就去给你买你想吃的那熔岩蛋糕。」

「？」

莉莉娅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

况且，这家伙答应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不等她继续试探，不极远处，一道活泼的女声响起：「莉莉娅！」

那是一位穿着制服的金发女孩，大概是上学途中恰好看到了她在附近，所以来和她打声招呼。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女孩挥了摆手：「莉莉娅，快上课了，要一起去教室吗？」

莉莉娅转头看去，刚要说些什么，却被凯厄斯抓住了手腕。

他抓得很紧，生怕她会飞走一样。

女孩这才注意到凯厄斯在附近。

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女孩下意识后退一步，原本的兴奋立刻变成了迟疑。

「抱歉，塞西同学。」

莉莉娅出声道，「我还有事，你先去吧，我等会就来。」

「好、好的！」

女孩应了一声，显得有些慌乱。

她匆匆留下一句「那我在教室等你」，然后就有些狼狈地跑开了。

等她走后。

莉莉娅稍一用力，挣脱了凯厄斯的桎梏，转身走向教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凯厄斯也不在意，默默跟在了她的身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