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私人教学

莉莉娅坐在椅子上，抬起头望着他。

明明是仰视的姿势，却显得居高临下。

仿佛她才是掌控一切的那个人。

凯厄斯开口道：「往后的魔法实践课只会越来越多，你想要维持现在的成绩，需要勤加练习。」

「我清楚，不需要你提醒。」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凯厄斯向前迈步，走到莉莉娅的面前，「我可以当你的陪练，你能够尽情使用我，一贯到你满意为止。」

像是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少年微微俯身，直视莉莉娅的眼睛。

此刻，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呼吸相闻。

近到莉莉娅能够清楚感受到那股属于少年身体的热度，正毫无保留地侵入她的空间。

莉莉娅仰头看他，白皙的脖颈挺出一人稍显脆弱的弧度。

「你靠得太近了。」

「……今日下午你和那新生的距离比这更近。」

「有吗？」

莉莉娅睁着双眸说着谎话，「我不依稀记得了。」

凯厄斯几乎要被她气笑。

不过他还是直起身，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莉莉娅换了个姿势，侧面对着他，伸手去拿摆在角落的教科书：「我不需要你当我的陪练。」

「怎么会？」

「因为我业已找到人教我了。」

「那个新生？」

凯厄斯甚至不屑于提他的名字。

莉莉娅不说话了。

看在凯厄斯的眼中，这就是默认。

凯厄斯下颌咬紧。

过去，莉莉娅也不是没有走了他去交新朋友的时候。

她也是普通女孩，不是只会学习的机器，偶尔，自然只是偶尔，她会答应些许同学的邀请，去参加他们家族举办的宴会。

她似乎并不只是去那里玩乐，而像是在寻找什么。

但不知道是没有找到，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最后总会失去兴趣，将那些所谓的「朋友」重新扔回角落。

像是贪玩的小女孩，将玩腻了的玩具随手丢掉，眨着那双灵动的双眸再去找下一人。

凯厄斯看着那张精致的侧脸。

她好像已经忘记还有一个人站在这个地方，正低着头专心看书。

朦胧的灯光洒在面上，像是晨光笼罩的天使雕像。

「什么时候……你才会玩腻他？」

恍惚间，凯厄斯几乎以为自己要把这句话问出口。

然而他忍住了。

凯厄斯最后看了她一眼，正要转身走了，身后方却又一次传来女孩清甜的嗓音。

「明天不用等我一起吃饭。」她漫不经心地出声道。

凯厄斯背对着她：「那晚上呢。」

「自然还是一起赶了回来。」

「……」

「怎么了？」

「没何……早点休息。」

「嗯，晚安，凯厄斯。」

凯厄斯站在门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像在看一只关不住的鸟。

他收回目光，在关上房门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晚安，莉莉娅。」

「做个好梦。」

……

次日。

午休时间。

莉莉娅来到和维克托约好的地方。

黎恩学院占地极广、楼宇众多，有不少根本没有投入使用，就比如这座教学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建筑顶层有直通天台的楼梯，上面既寂静又视野良好，是最合适的教学场地。

莉莉娅环视了一圈四周：「黎恩学院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嗯，是我无意间发现的。」

维克托站在她身旁。

身为平民，他在A班备受排挤，根本不会有人靠近他或者与他说话。

而这业已是维克托在黎恩学院上学期间，遇到过的最有分寸的贵族同学。

至少他们不会当着他的面冷嘲热讽。

也不会只因他在课堂上抢了他们的风头就对他拳脚相向。

过去，为了避开那些贵族，维克托学会了在黎恩学院内寻找属于自己的庇护所。

这个地方就是其中一人。

他看向莉莉娅：「我们现在开始？」

「好。」

莉莉娅乖巧地点头，注意到维克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种子。

正是头天实践课上老师发给他们的「教学道具」。

见她眼神好奇，维克托解释道：「此物在学校的商店就能买到，大概是为了方便学生们私下练习。」

不过，或许是需求量不大的缘故——贵族往往有着自己的渠道——商店里的存货有限，定价方面也高得离谱，远远超出了物品本身的价值。

这么一颗小小的种子，就能抵得上他一周的生活费。

更别提还有其他的些许练习道具。

这些自然没必要说出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这样。

维克托看向莉莉娅，开始了他们的第一场教学。

……

「魔法学习的初期，考验的大多是对魔力的控制水平，老师们在打分时也普遍更看重此物。」

「哪怕是天赋比较低的魔法师，只要勤加练习、找到关窍，对魔法的控制力也能够达到很高的水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维克托的讲解深入浅出，显然私下里下了很大功夫，将黎恩学院的教学方针研究得很透彻。

讲明白控制魔力的些许诀窍之后，接下来就是实战演练。

莉莉娅最初的表现很是生涩，能够看出她平时没怎么接触过这类训练。

但她学的不多时。

【85/100】的智力让她能够不多时理解并消化维克托输送给她的知识，不管它们有多么抽象，多么的晦涩难懂。

经过两周的私人补习，莉莉娅在魔力控制方面的熟练度有了很大增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如今，经由她的魔力浇灌而成的梣树树苗已经十分完美，哪怕是在种树方面苛刻至极、精益求精的那位魔法实践课老师，面对这一份作业恐怕也挑不出任何错处。

这一点进步，也体现在了日常的实践课程之上。

这对于一个天赋C的学生来说实属不易，就连老师都对她多了几分关注。

虽然还是比只不过凯厄斯和维克托，但不管老师给出怎样的课题，莉莉娅都能够稳定地保持班级第三。

而与此这时。

这两周的时间里，维克托始终没有停止对莉莉娅的观察。

她真的很聪明，也真的很努力。

如果不是天赋太差，她理应能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魔法师。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要是」。

「我没猜错的话，下一节实践课理应是关于实战魔法的学习。」

天台上。

维克托的讲解一如既往的耐心，但转头看向莉莉娅的眼神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担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对你来说……」

他顿了顿，还是如实说道，「可能会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