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娅。
此物名字一出,格里芬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
他显然有些恼羞成怒:「你向她告状?」
「你没脑子不代表她也没有。」
凯厄斯道,「除了你以外,A班没人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格里芬嗤笑一声:「别把我和你们这些伪君子混为一谈。」
明明大家都对那平民有敌意,不能只因只有他将恶意摆到了明面上,就代表他是那个唯一的恶人。
在他看来,凯厄斯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真要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冰清玉洁,他刚才也不会站在旁边望着维克托挨打了。
不过,既然不是凯厄斯告状……
格里芬面色阴沉:「那家伙和莉莉娅还有接触?」
在他警告过他不止一次之后?
凯厄斯没有回答此物问题:「莉莉娅让我告诉你,以后离那个平民远一点。」
听到这么一句话,格里芬几乎要被气笑了。
他现在已经能够肯定,是维克托把事情告诉了莉莉娅,甚至可能低声下气地求她帮忙。
不由得想到这里,格里芬心中怒火更盛。
贵族本就把体面看得极重。
更别提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丢了脸面……世界上还比这更令人感到耻辱的事情吗?
凯厄斯看了一眼格里芬,视线扫过他青白交加的脸色。
他没有多说。
话业已带到,他懒得和格里芬多接触,回身走了。
格里芬捏紧拳头,对身后方的一群跟班说道:「之前收财物办事的那群人,你们再去联系一下,就说……我对他们的战果很满意,唯一遗憾的一点是,他们下手还是太轻了。」
「这一次,我愿意给他们更高的价格。」
格里芬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毒,「足以让一人人消失的价格。」
……
是夜。
暴雨如注。
乌云压在天际,吞噬了最后一抹微光。
明明只是傍晚,却像是深夜一般漆黑一片。
维克托站在一家店铺的屋檐下,看着不远处空无一人的马车站台。
这样恶劣的天气,理应不会再有马车过来,要么冒着雨走回去,要么在附近找一家旅馆将就着睡一夜晚。
这是黎恩学院附近,有名的贵族区。他的身上带了点财物,但大概付不起房费。
维克托权衡片刻,还是冲进了雨水之中。
这里距离西区很远,乘坐马车都要一人小时,如果不想深夜才到家的话,就要抄近路。
幸好维克托对附近还算熟悉。
他拐进了一个小巷,在雨幕的掩盖下,本就昏暗的巷道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啪嗒啪嗒……
密集的踩水声掩盖了一切动静,维克托全神贯注地盯着前路,生怕一人不注意踩空摔倒。
就在他即将拐出巷口的时候。
忽地,跟前闪过了一抹银光。
维克托脚步一顿。
他反应极快,可对方也是行家中的行家,下手又快又准又狠。
一声闷响,利刃入肉。
维克托踉跄着后退,受伤的腰腹随即涌出鲜血,顺着被浸透的衣物砸落在脚下,融入雨水之中。
「不错啊,天才。」
熟悉的声线从暗中传来,「怪不得老板出的价格一天比一天高。」
偷袭之下都没有一击将人解决,若是放在数日之前,他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反应。
这位少年的成长迅捷快得惊人。
怪不得……金主这么着急想要置他于死地。
听到这个声音,维克托瞬间明白了一切。
鞋跟踩在雨中,带起阵阵黏腻的声响。
维克托望着从阴影中出了的数道人影,眉眼压低,遮住了本就不多的情绪。
「留句遗言吧,小天才。」
头领拿着染血的匕首,在雨水的冲刷下,雪白的刀锋重又泛起寒光,「我也不是什么恶魔,既然要收你的命,总要帮你留下点什么。」
维克托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遗言?还是在想作何才能从我们手里逃出去?」
头领笑言,「别白费心思了,为了杀你,我们可是……」
话还未落,他忽然骂了句脏,「操,水魔法!」
天际中。
原本平行下落的雨水忽然聚拢,拧成一股股绳索,将几位混混统统捆了起来。
维克托没有久留,更没有反杀他们以除后患的意思,毫不犹豫地逃出巷口。
这是最基本的水元素魔法,杀伤力有限,但用来控制好几个普通人已经足够了。
「追!不能让他跑了!」
五个人对一个人,还是偷袭,这要是失手那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头领很快挣脱束缚,带着一众手下追了上去。
雨夜之中,能见度着实有限。
它能够隐藏偷袭者的行踪,相应的,也能抹掉维克托逃跑时留下的痕迹。
无论脚步、声线还是气味,都难以成为对方追踪的线索。
维克托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奔袭,血液大量流失导致体温迅速下降,让他的大脑一阵阵的发晕。
不行……
不能倒在这个地方。
格里芬想要杀他,除了买凶以外,说不定还会准备其他后手。
得找一人安全的地方……
正想着,在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忽然一脚踩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高速奔跑时骤然失去平衡,结果只有一个。
维克托用力摔在了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撑住地面,勉强将自己翻了过来。
腿疼。
脚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浑身都疼。
视野中,雨水自空中坠落,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身上。
哪怕维克托一向冷静坚强,此刻也不免泛起一阵绝望。
「快点!」
「这附近能跑的地方不多,那小子又受了伤,肯定走不远!」
「头儿!我刚好像听到那边有响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维克托随即警觉起来。
他强撑着坐起来,在死亡的威胁下,那点对未来的悲观顿时被抛到脑后。
格里芬有一句话说的的确如此。
他是贱民,野草一样的贱民。
而贱民们只有一人优点,那就是足够命硬。
不然他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既然跑不掉……
维克托紧紧盯着巷口,眼中划过一抹杀意。
脚步声越来越近。
维克托屏住呼吸,任由冰冷的雨水将他吞没,与周遭阴冷的环境融为一体。
昏暗的光线中,数道人影出现在他的视野。
他们毫无所觉地向前,在漆黑的深巷中搜索少年的身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其中一人路过他身旁的时候,维克托忽然暴起,抢过那人手中的刀,毫不迟疑地一刀捅入他的前胸。
「喂!多兰?你怎么了?」
见同伴忽然不动了,后方的一人混混高声嚷道。
借着尸体的遮掩,维克托的眼中锋芒毕露。
「你发现了何……」
那人话还没说完,忽然一声闷哼,软倒在地。
正准备动手的维克托愣住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巷口传来了那位头领惊恐的声线:「你是谁……等等,我们背后有人,你不能……」
一切戛然而止。
都要死了话还这么多……
维克托沉默着将尸体推倒在地,抬眸看向前方。
望着那道骤然出现的漆黑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