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菊花宴（一）

菊花宴，设在皇家的园林里，来到门口时，满眼都是数不尽的马车。最特别的依然是瑶儿的马车，铝皮的。瑶儿带着苏妈妈、花唫、叶子惍，仕萩带着孔崟，施荫带着施偲，问过沈善的意见后，沈善自愿在家陪着小家伙。瑶儿下了马车，就见师父他们也到了。给他们见过礼，就被一位公公引了进去。

太后让威公公来接瑶儿，把一众女眷惊羡不已。来到太后休憩的亭子里，瑶儿规规矩矩的太后行礼，亭子里还有一干贵妇，威公公一一指引着，皇后，林丞相的续弦张夫人，德候夫人、文候夫人，皇上的婶子茜王妃，瑶儿依礼拜见不差分毫。

太后道：「哀家正和几位说到你，你善心不小啊，竟然给花楼里的姑娘看病？可是把自己的名声搭进去值吗？」瑶儿正色道：「太后，这不是名声的问题。且不说花楼里的姑娘也是一条人命，做大夫的天职就是救死扶伤这些。只想着，这病如若不治定会传给她们的恩客，要是那人是独身，也不过是祸害自己而已。但若是家有贤妻的，他岂不是祸害了自家的夫人。他的夫人又何其无辜，即使是家中的妾侍也不该有此报应。」此物时代，谁能推拒自己丈夫的求欢。几位夫人不言语了，默默想着瑶儿话里话外的意思。太后微微笑着，品茗手中的茶，就在瑶儿没来之前，几位都向她进言，堂堂世子夫人。岂可混迹花楼。太后没法，向信义王求证后得知，谣言的利害，一共才去了两趟，何混迹都说出来了。太后以瑶儿是慈医院的身份驳斥她们，但她们的脸上写满了不服。太后叫来瑶儿来，想让她当众解释一下。自己假意训斥一番，让她下不为例即可。没不由得想到瑶儿的说辞，让所有的女人都拒绝不了。也省了自己的口水。

茜王妃站了起来，握着瑶儿的手道：「到底只有女人才能了解女人。慈医院收了女徒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咱们那些说不出来的病。都不怕了。」众人含笑，纷纷说是。瑶儿感到这些人看她的眼神，已经不似刚才那般的漠然。太后知道她是梦中人，对她的行为必不会有任何的质疑，那么一定是跟前的这群夫人提出，这么整齐，一定是自家的婆婆四处走动的关系吧，真够无聊的。

说话间，邵苘和武侯夫人来了，瑶儿只得又一次行礼。谁让在这个讲身份，讲辈分的皇宫，她是最小的呢？太后看出她的不自在，让威公公带去和未出阁的姑娘们一处，瑶儿告辞几位夫人。走到无人的地方。瑶儿递过千两银票笑言：「威公公，辛苦了，我不想与人一处，可有僻静之所可供休憩。」威公公笑领，将她们带到一处四面皆树有一条小道和些许石桌椅的地方道：「姑娘大都在那条大道的东边，你若待在西边。想来打搅的人少，又不至于找不到您。」瑶儿谢过威公公，威公公自去。

四周都是两人高的灌木，绝对看不见她们，瑶儿让苏妈妈她们落座，耳边传来莺声燕语，未出阁姑娘们的寒暄，相识姑娘们的热情招呼，都清晰可闻。此物地方不错，可以听见她们说话，但不必面对她们，能够安心听八卦了。

「你说，是高才子的学问高呢，还是金状元的学问好呢？」

「你莫不是想谁的学问好就嫁给谁吧？」

「呸，胡说八道，只不过问问罢了。」

「哎，你们说，那群人中谁长的最好看啊。」

「好看，又不能当银子花，我觉着信义王最威武了。」

「是王妃的身份威武吧？」

「小蹄子，叫你乱说。」

……

「我告诉你们，我娘业已将我许配给金状元了，你们都不许乱想。」瑶儿傻了，何时候的事？转头看向叶子惍、花唫、苏妈妈，大家纷纷摇头，示意自己不清楚。

那位文候府的小姐道：「你们，少不识货。父亲说，金状元举世罕见，所著文章能和几位圣贤相提并论。再说有个乡下村妇的婆婆，她敢对我这个候府的小姐如何，何况他又不似高才子那般……」噢，估计受到自己的影响，仕萩的写作风格大概与穿越者有几分相似吧，瑶儿暗想，又转念，这样不少事就不会烦到自己了，有个哥哥真不错。只不过敢嫌弃自己爹娘，必不会让你进门。

这时另一人声音响起：「金状元不过是平民出生，值得你文候府的小姐下嫁。」这是施棼的声音，一如继往的蛮横。瑶儿轻蔑看向声线传来的方向。

施棼象是思考了一会：「的确不错，我要了。」瞪圆了眼睛的瑶儿，和努力憋着笑的苏妈妈她们，构成相当滑稽的场面。

一阵寂静过后，文候府的小姐大怒的声音响起「你不要脸，都说过了，我家已经和他家说好了？」施棼不信：「哪有定了亲的来参加菊花宴的？你分明骗人。」文候府的小姐急道：「他的舅妈一口打的包票，那还能有假？」施棼道：「如果那样，你们都欺骗了太后，本小姐这就去告诉母亲，让母亲告诉太后。」其余几家大都和文候府的小姐交好，便说起施棼的不是，施棼也恼了：「就会帮她，明明是她的错。」一个怯懦的声音冒了出来：「大家不要这样说三姐，三姐不过随便说说的。」「谁告诉你我是随便说的，金状元我要定了，不懂别乱说。」又传来施棼咄咄逼人的话语，不用想被施棼骂的一定是施鸾。

「只不过你们不用争得那么厉害吧？金状元不是来了吗？问问他不就知道了。」看来还有清醒的，瑶儿迷眼笑了，不知是哪位？还可惜手上没茶，不然菊花宴的确是一场不错的戏。

「拜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外面又传来齐刷刷的声音。瑶儿赶忙起身，苏妈妈他们跟着，走了出来，跪在最后面。「都起来吧！」「谢太后娘娘。」瑶儿乐滋滋的混人堆里。太后又道：「这位姑娘是苗寨子里的公主，你们都差不多大好好亲近亲近。」大家这才顺着声线看去，瑶儿笑了，是那拿了鹰鸽却没给她信的月呢。月呢大大方方道：「给各位姐姐、妹妹们见礼了。」 各家的小姐纷纷还礼。除了她以外，还有一群今日的另一堆主角，年少未婚的男士们。

瑶儿重点看了高福帥的表情，脸上倒是比平日里更显镇静，可往施荫背后躲的行为，却彻底泄漏他不安的情绪。太后说完，带着贵妇们往看景楼阁走去，就让那一群男女的自由发挥了。大家恭送太后后，就打量起月呢来。瑶儿就等月呢自己发现她了，沈志、乐旎、施荫基本这时注意到了瑶儿，向她走来。月呢先是看见了施荫，觉着眼熟，顺着施荫的脚步看见了瑶儿，随即带着众人的目光，越过慈医院的人，松了一口气道：「金仕瑶，还好你在。」瑶儿笑言：「你还说呢，不是给了你两只鹰鸽吗？作何不给我信？」月呢带着苗家的基本打扮，银器首饰晃荡作响，她的嗓音格外的清脆：「我很喜欢那两只鸟，不舍得放嘛。」瑶儿道：「可是它们还会飞过去的。算了，既然你到了，告诉我地址，我就能给你去信了。」月呢苦了脸：「可是，以后我就要在京城里过日子了。」瞧着月呢，想想菊花宴的目的，明白了，这位要从众多的男人中挑一位当夫婿。

仕萩望着月呢和瑶儿热络的样子，又见刚刚躲在施荫背后，现躲在自己身后的高福帥一下就想起来了，是那给高才子下蛊毒的那位。施荫他们也来到瑶儿面前了，瑶儿给他们一一介绍。并要施荫把在场所有男士都介绍给月呢认识。瑶儿向仕萩招招手，低声把与月呢相识的过程告诉沈志和乐旎。仕萩的走了过来，还带来了一个跟屁虫，高福帥。

从月呢和瑶儿交谈开始，她们这个地方就聚集了众多的目光。随着仕萩的移动，瑶儿明显感觉到两道热烈的目光。瑶儿轻声问他：「你何时候订了亲？」仕萩一手摸上瑶儿的额头，不解的问：「你没发烧吧。」瑶儿拉下仕萩的手：「认真回答问题。」

「住手，你一人有夫之妇，怎可在大庭广众之下拉男人的手。」施棼愤怒的说道，还有一人女孩，虽没有说话，但不满的眼神也射向了瑶儿。月呢不再是主角，场上所有人的眼神转头看向瑶儿。瑶儿面带微笑，徐徐又拉着仕萩的手，摇了摇不再放开。沈志和乐旎‘扑哧’笑了，施荫看着自己的妹妹，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笑。信义王也笑了，高福帥更是笑言：「兄弟，还是你的桃花比较旺些。」来金家迎过亲的江茗和颜冕，一愣之下，哈哈哈大笑起来，这时文候府的女孩眼中冒火般的看着瑶儿，嘴上问到：「哥，你笑何？」江茗这才注意到自家妹妹的神色，置于了脸：「涒儿，你的规矩学到哪里去了？」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礼，略略收回些眼神，但依旧不放心的望着瑶儿。瑶儿挑眉看着施棼笑道：「哪有妹妹管嫂子的，你哥哥都不在意，你又喝的哪门子醋？」仕萩探询的望着瑶儿，瑶儿道：「施棼，施荫的三妹。」仕萩淡淡看了施棼一眼，敢害他妹妹，现在还说出如此可笑的话，拉紧瑶儿的手，回了她一句：「我拉谁的手，与你何干？你凭何身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