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园,见主子们赶了回来,自有一番开心的。苏妈妈絮絮叨叨的向瑶儿说着走后的些许事,瑶儿见无人来捣乱和挑刺倒是舒心不少。瑶儿自然恍然大悟来到宁园的伺候他们的人,都是各个管事不要的,就问:「可有偷懒耍滑的?」苏妈妈笑了:「自然有的,本还担心小姐会给人蒙骗过去,没不由得想到是个有心眼的。」瑶儿笑言:「这几年的走南闯北也不是白做的。说吧哪好几个,我心中也有点低。」苏妈妈笑言:「不多,目前就二个,厨房的李妈妈经常偷吃,还有就是种地的洪妈妈经常偷懒。你们不在,嚷出来也没办法发落,我就只看在眼里。」瑶儿问道:「按照候府的规矩要怎么罚?」瑶儿不由得想到规矩,蓦然想到,邵夫人给她布置的任务,天哪忘了个干净。苏妈妈回道:「不是很清楚,是以也没敢动。」算了,事已至此,等打发了苏妈妈再说吧。瑶儿起来,把那本《候府家规》拿出来。和苏妈妈一起翻看,只看了两页,苏妈妈就说:「小姐,这书不对啊。按照这上面写的,偷吃东西就要被打死,这象滥用私刑了。若真的那么做了,会被人告到衙门的。」这还有何不明白的,真当她是何都不懂傻大姐呢。瑶儿翻出《女则》,书上说得则是《女诫》的内容。《女则》是品论知名妇人的功过,用以警示后人。《女诫》是将男尊女卑、为妇、为媳之道说的淋漓尽致。苏妈妈看过后笑道:「《女诫》那书被惠祖帝废除了。大户人家教导女子时却还会以此教导,但又不敢公开违抗,各家要么口耳相传让女子们一字一句的背诵,要么换上《女则》的封皮,让女子们自己拜读。」瑶儿也笑了,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瑶儿不许苏妈妈声张,她连施荫都没有告诉。
夜晚,施荫和瑶儿腻在一起。施荫略带着歉意道:「瑶儿,去族地之前他们没问过礼物的事,没想到赶了回来后竟然还希望多剩下点银子。这次要你破费了,那一千两……」施荫很恍然大悟,那肯定动用了嫁妆。瑶儿的玉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不要这么说,你我本夫妻,不用分得那么清的。再说等族里的生意做起来,你还怕没财物吗?」施荫将瑶儿的手拉下,在手中把玩道:「以后,等有了进项都归你管,可好?」瑶儿把手从施荫的魔爪之下抽出,做叉腰状:「当然,不然你还想干吗?留着钱娶小老婆吗?」施荫被这样子的瑶儿冲淡了些许的愁绪笑言:「哪敢,不怕家里的母老虎吗?」瑶儿攥起粉拳捶向施荫的前胸,口里撒娇着:「我有那么凶吗?叫你坏,叫你坏……」施荫笑着搂过瑶儿,真是老婆在手,万事不愁。
翌日,施荫要去刑部,第一天回去正式任职,大清早宁园忙上了。送走施荫和董银,苏妈妈陪着瑶儿来到厅堂给邵苘请安。瑶儿一袭墨绿色荷花丝绸对襟,头上挽着妇人髻插着施荫送的钗,腕上是天珠手链。清新的样貌不同于奉茶的那天,今日要去邵苘的漠园请安。
水晶通报邵夫人道:「大少奶奶来了。」引着瑶儿和跟随的苏妈妈走过佛堂,来到居室,头天忙着应对候爷,没有好好看看。今日瑶儿细细上下打量起来,东上摆着几张太师椅,后面一张软塌,看来这里是邵夫人处理日常事务之所。除了五姨娘外,其他的几个姨娘在太师椅上坐成了一排。小一辈中除了瑶儿谁也没到,施祥、施岭、施梦、都要去学堂也都不用请安。瑶儿俯身一礼并恭谨道:「给夫人请安。」邵夫人不说让她坐下,瑶儿也就那样站在居屋的中间。瑶儿在想还好自己的体力还好,站的住,可是这样的罚站要到什么时候。这样罚站莫不是头天的事刺激她了,可是这也不能怪我吧,你们自己还没弄清楚女方的家世就娶了,我还等着你们不同意呢,瑶儿无聊的想着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施祥的妻子马茧玲也到了,给邵夫人行过礼后。邵夫人象是才注意到瑶儿般,让她和马茧玲都坐下了。五姨娘来了,踏进屋子便热络的笑言:「看来,我们都来早了。」马茧玲一本正经道:「五姨娘这话费解,都已经是这个时辰,怎么能说早呢?」瑶儿环顾一圈,心里有了底,五姨娘摆明是说施棼来迟了呗。这位二少奶奶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瑶儿和其他几位姨娘,眼观鼻,鼻观口,坐着。瑶儿还是用余光扫视了绍苘和马茧玲,绍苘面无表情,马茧玲一脸的认真。五姨娘的眼神放到瑶儿身上,见瑶儿不唯所动,嘴角一歪冷笑一声,也不答话坐下了。邵夫人不见施鸾便追问道:「施鸾呢?作何不见她来,这都什么时辰了规矩都没了?」明显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也不见施棼来啊。众人都像遗忘了施棼,并没有接话。五姨娘冷道:「那不成器的东西,被人一吓就病了。昨天得了候爷的话,这几天都要在园子里养病。」瑶儿想起昨天候爷要邵夫人管教施棼,只不知施鸾是装的还是真吓得。邵夫人也不是吃素的邹眉:「这么这弱不由得风的,看来平时的身子没调养好。砗磲,待会你亲自去库房拿支人参,蒸好亲自送去,看着她吃下。每天一支,先吃个十天吧。在家静心调养三个月吧。」狠,这个月份连吃十天的人参,不死也得脱成皮了,还要关在家里三个月,还处处打着为有礼了的幌子。五姨娘不再掩饰那要吃人的目光了,狠毒的看着邵夫人。
邵夫人就像没注意到一般,记起瑶儿来:「施荫媳妇,让你背得《女则》和《候府家规》背得如何了?」瑶儿哀叹,就清楚您老忘不了,不会放过我,掂量了一下:「夫人给的那两本书想必是拿错了吧。媳妇粗粗翻了一下,《女则》是被封禁的《女诫》,想来堂堂候府不会如此犯禁忌吧。」绍苘眼皮一跳,忘了这是个乡野村妇,岂会知道这书是大户人家的教女至宝。可现在又不能明说,这书毕竟是惠祖帝封禁的,嚷出去了候府也吃不了兜着走。绍夫人握紧了杯子:「《候府家规》呢,可背得出。」瑶儿作惶恐状:「夫人,那书更不对了,条条家规尽比律法更严。媳妇不信候府是如此的严厉、且对下人如此的刻薄。有碍候府的声望,故不敢背诵。」说着呈上两本书,绍苘拿过家规那本,翻到第一页,就恍然大悟了。这本是候府老规矩,早在二百年前就被施家的先人废了。可这原来的那本还留着,说是有个念想。绍苘给家规,并不十分愿意,读家规意味着以后要接管候府。那天当着施霭荃的面不能只拿《女则》吧,不情不愿的拿了此物出来。自己一向疼爱施棼,在她面前嘀咕了几句,施棼帮忙换了。此物女儿总算是有点用了,可是这样就不能罚她了,也罢,先对付那妖精和妖精的女儿,收拾了她们,再来收拾她。绍苘默默的想着主意,开口道:「那就罢了。你和施荫还在新婚,免得人家说候府刻薄媳妇,往后不必日日过来请安。你的小园子里的事多,我就不留你了。」瑶儿向邵夫人行礼退下,到此物时候依然未见施棼,只不过这与瑶儿无关。
瑶儿带着苏妈妈回到宁园,到了卧房,瑶儿歪歪扭扭的坐下:「好累。」苏妈妈这是从未有过的看见,邵夫人对瑶儿有些担忧:「小姐,这样好吗?家规是每个当家主母必会的东西,邵夫人收回错的,理应给你对的才是。」瑶儿笑了:「当家主母,那多烦?我不要。」瑶儿把到施家族地里的事都说了。苏妈妈眼里含泪,真心为瑶儿开心:「这样就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了。」瑶儿轻笑。
下午,施荫回来,带瑶儿去了慈医院的药铺。路上,瑶儿便和施荫把早晨的事都说了。施荫才想起,那两本书,愧疚对瑶儿道:「我忘了,我头天就该和父母亲说,路上你生病的事。」他有这份心,瑶儿心里还是甜滋滋的,摇头道:「母亲不会接受这个解释的,在她看来这就是推托之辞。你看这不是很好吗?我以后又不用日日请安了。」施荫笑了:「那么也就是说,夜晚可以认由折腾了?」色魔,瑶儿满头黑线。
慈医院开张在即,毒仙让他们细细看看,还有何要做的。瑶儿想了一下道:「师叔,您是想在短时间里就把药卖掉?还是无所谓什么时候卖掉呢?」小邱笑道:「鬼丫头,说吧。」毒仙和施荫也笑看瑶儿,瑶儿笑言:「开张前三日,找人给皇帝、皇后、太后进贡一粒药丸就好。不过开了此物头,每年都要进贡一粒。」小邱道:「我们没你那么小气,每年三颗问题不大。」毒仙给慈医院的所有的人都去了信,言明十月初二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