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脸上有花吗?
多事的一夜,注定许多人无眠。
鸾帐春宵,拔步床晃荡地仿佛旋即就能散了架,「吱扭吱扭」的磨损声伴随着女人的呻.吟声一浪一浪入耳,男人加大马力,将所有的大怒倾泻在这一方旖旎之中……
「殿下,饶命,殿下……」
女人出手想要抓住李鸾峰却被他一把按压下去,「求饶,爷也不会放过你。」
他衣襟敞开,身上的汗水顺着健硕的脊背滑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男人软虫一般瘫下。
纤细颤抖的葱指攀在他的脊背上,指甲深陷入他的皮肉。
「嘶。」李鸾峰醒神,「轻点。」
「方才殿下可有对我轻点吗。」周雪莹娇嗔道:「每次都这样,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他嘴角一歪,嗤了一声,「你不喜欢吗?」
「我……」
外面的踏步声打断了周雪莹的话,小厮来报:「五殿下来了,说有要事要见殿下。」
李鸾峰翻身下床,随意将衣带松松一系,「去请。」
小厮的身影消失了,周雪莹惊呼:「您是让五殿下到这个地方来?可是我……」
她忙拉过衾被遮住自己,脸上潮红还未褪去,一脸娇怒。
李鸾峰走过来掐了一把她的脸:「不是有个屏风吗。」
说完大剌剌地往外间走去。
周雪莹这边忙着想要去够掉在地面的自己的小衣,玉臂伸出幔帐,还未触碰到房门就被人推开了,李鸾洪土匪一样闯进来,她忙缩回手,将自己从头到脚包了个严严实实。
「气死老子了。」李鸾洪「啪」的一声,将宝剑拍在案桌上,在李鸾峰对面落座,「那帮废物点心竟然让人给跑了。」
他说完,一抬头越过对面正在饮茶的李鸾峰看向了屏风后头那影影绰绰的狼藉,整个人顿了一下,随后愣愣地看着李鸾峰,好半晌没开口。
李鸾峰还在等他后边的话,兀地没了声线,一抬头正对上那双浓眉大眼。
「你看我做甚,我脸上有花吗?」李鸾峰的声线慵懒沙哑。
李鸾洪回神,生生咽了一口唾沫,道:「别学父皇说话,听着惧怕。」
然后赶紧收回视线,继续道:「死侍都服毒自尽了,人也跑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抓不到的人,老大肯定也逮不到。」
他很自信,一脸泰然自若地端起杯子喝茶,脑子里却回旋着方才注意到那屏风后的幔帐里头好似藏了一个人。
「别瞎琢磨,那里头是有一人人,女人。」李鸾峰看出了他的心思,出言打断他,而后又意味深长地望着这位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弟弟:
「洪儿今年也有二十了吧。」
「对,过了年满二十。」李鸾洪道。
李鸾峰微微颔首:「父皇说得对,你真是只长个子不长脑子。把那么多皇家卫队交给你管,就是为了让你历练历练,我瞧着,肌肉长倒是长了不少……」
「哥哥啥意思啊?」李鸾洪瞪着一双大眼问。
「那样一人倒卖假试题的街头小混混,能有多大能耐,连死侍都抓不到?你想想,死侍抓不到人为何不赶了回来复命而是选择自尽?他们何情况下才会自尽?」
一席话说得李鸾洪寒毛直竖,扁了扁嘴宽慰自己道:「你是说他们被老大逮着了?连那卖题的人也在老大手里?」
「不能吧,老大哪来这么多心眼子。」李鸾洪仍不死心,扒着李鸾峰的胳膊问:「那可是哥哥你筹谋的手段,老大什么时候这么聪明过。」
「那是你不了解老大。」李鸾峰摇摇头,「我比老大只小了一岁,从小一起长大,他这个人,表现出来一副莽撞无脑、粗枝大叶的样子,实际上,他身上长了八百个心眼子。他和父皇一模一样,这就是父皇喜欢他的原因吧。」
李鸾峰情绪有点澎湃,「朱批权是什么,那不就是代行天子令吗?这是何意。」
说起这些,李鸾峰的面上露出一丝悲切和不甘:「我心里明白,太子之位父皇属意的人是他,可是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直接封他为太子呢,却要让我掌管朱批权。」
「哼,分明就是想让我跟老大争,争夺的目的不是胜者为王,而是要利用我激发出老大的斗志。我就是个陪练,人家才是正主,我赢了也没用。」
李鸾洪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那,既然哥哥都明白,怎么会还要上父皇的当呢?为何还要跟老大争呢,受父皇摆布又能有什么好处。」
李鸾峰笑得异常诡异,道:「这盘棋,父皇是执子之人,我是棋子,他有他的筹谋,我亦有我的打算。既然他愿意利用我培养老大,他作何就清楚老大能培养出来,他就能赢到最后呢?既然他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作何会就不能借力打力。总有一天,我这颗棋子会跳出他的手掌心,成为掌控全局的人。」
烛火跃动,将他的身影放大在墙上,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李鸾洪咂巴了一下朱唇:「得,哥哥说的话,我也没听懂。反正,我跟着哥哥走就是了。你们啊,一人个都像父皇,你,老大,老三,我觉得除了老七、老八和我,你们都长了八百个心眼子。」
李鸾峰斜了他一眼说:「你错了,老七老八也长了八百个心眼子。」
李鸾洪:……这刀扎心了。
他捂着前胸做痛苦状,李鸾峰讪笑了一下,安慰道:「放心吧,有哥哥在,你就不会有事。」
老五笑了,见事情说完了,又忍不住朝屏风那头看了一眼,揶揄道:「哥哥继续忙吧,弟弟也回去忙了。」
那副「你懂得」的表情让李鸾峰很是头大,拉住他道:「你不能去忙,你得赶紧找人将那好几个死侍打扫了,想好对策,父皇问起来该作何说。」
「啊,作何说,那我该作何说?」他一下子又慌了。
李鸾峰捂脸:「算了你去吧,我不由得想到了告诉你。」
「欸,得了。」
老五屁颠屁颠地也跑去找姑娘了,那是真开心啊。
*
平安堂。
时公公穿了一身便装,墨色锦衣,长靴,只是那头上仍戴着巧士冠。
待他抬起头来,这才看到原来受伤的不是殿下,是一位长相颇为眼熟的小娘子,而自家殿下正坐在床边给人家喂饭。
给!人!喂!饭!
时公公震惊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确也很诧异,问:「时公公,为何出宫衣裳都换了,还要戴着你那宦官的帽子?没来及摘掉吗。」
时公公说不是,「这帽子是老奴自进宫伺候殿下就带着的,这是奴才侍奉殿下的荣誉,也是奴才的命,奴才发过誓,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死人,这帽子一辈子都不拿下来。」
李鸾嵩:……我可不想要这么多死人。
说完,他看着沈确问:「殿下,您忘了?」
沈确说没有,「感念公公一片忠心,起来回话。」
时公公谢恩起身,眼神转向躺在床上的李鸾嵩,越看越觉着这位娘子眼熟,哦,想起来了,这不是张成儒张侍郎的夫人吗,荷花宴上两口子吵架来着。
哦,恍然大悟了。今日陛下发落了张成儒,一准是他夫人着急来求殿下,然后二人一同遇到了刺客,这位夫人替殿下挡了一灾,这才能解释得通他们二人在一起,而且还是……如今这种局面。
可是她怎么会会跟殿下在一起,况且还是殿下伺候她吃饭,咱们家殿下什么时候伺候过人?陛下病了,他都没上过手。
他脑补了好些剧情,自己吃瓜吃得眼角眉梢都弯起,却看得李鸾嵩极其不自在。
这老太监发什么神经,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直乐,有何好看的。
「我说。」他忍无可忍开口道,「这位……大叔,你做什么这样看我,我面上有花吗?」
嗯?什么话?好耳熟。时公公一下子清醒过来,这不是陛下常说的话吗,怎么被这位娘子学了去,听着怪瘆人的。
想来,自家殿下从前也这样说话来着,那神态都跟陛下一模一样,只是好久都没有听过殿下这样说话了,你别说,还怪怀念的咧。
「时公公。」沈确提醒他,「你作何来了。」
「殿下啊,老奴失礼。老奴实在太忧心殿下了。」一说到此物他就快哭了,自荷花宴之后直到今日他才被允许说话,差点没憋死过去,这甫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了:
「老奴听说殿下被陛下责罚,在府里头守了一夜晚,后来听说殿下被娘娘接走了,可是都半夜了人还没回来,后来,五月赶了回来了,手里拎着剑还押着一个人,老奴死缠着他,小五月才跟老奴说殿下受伤了,让老奴到这条街上的医馆来碰碰运气……」
李鸾嵩看了一眼沈确:五月说的是殿下受伤了?
沈确:别在意,口误。
李鸾嵩:了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个五月,话都说不清楚,分明就是小娘子受伤了嘛。幸亏殿下没事,老奴的心都快吓没了。」他快要哭出来了,「殿下啊,您是不清楚啊……哦,多谢小娘子……殿下……」
李鸾嵩清楚他说起来没头没脑,赶紧打断他问:「那些人呢?」
「哦,是这样。」时公公这才想起来正事,「五月让老奴回禀殿下,那几名黑衣人被五月抓到了,然而他们舌下藏毒,都自尽了,能够断定是死侍,那这后头是谁殿下理应清楚了。其他的人嘛……」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鸾嵩,想了想,照实说道:「后头一拨是皇后娘娘派去跟着殿下的人,估计是忧心殿下的安危吧。」
这话圆得极其委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至于再一拨人嘛。」他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鸾嵩,「五月也问了,是张府老太太派的人,据说是跟着他们家大娘子的,至于为什么跟着……」
李鸾嵩大手一挥,「行了,别说了,那不重要。你出去吧。」
时公公:……这娘子好大款儿啊。
见沈确忍着笑朝他点点头,这才退出室内。
李鸾嵩的高烧一直到天快亮才彻底褪掉,沈确松了一口气,二人各自回府。
可巧,沈确还没进门,皇后娘娘就顶着俩黑眼圈将他拽了进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一头,张府全家老小乌眼鸡似的盯着李鸾嵩,仿佛要将他烧出俩窟窿。
「宿夜未归,沈确,你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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