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皇后杀疯了

快到年节了，李鸾嵩忙得更厉害了，有时候连沈确都几日见不到他人，好容易见一面说上两句话就又要分开了，眼见着人都瘦了一圈了，沈确写了一个温补的方子交给泽兰：

「让御膳房照着这个做补品给陛下，天气越发冷了，他又每日都忙到半夜，实在太辛苦了。」

泽兰领命去办，按照沈确的吩咐，顺便也给那三位小娘子多送些补品和点心过去。

原先选出来的六名秀女如今只剩下三个人了，沈确为了让她们自在些，也免去了她们的请安，一整个儿自由自在地生活。

可是，这三人却也并不开心。

振武将军陈乃平之妹陈怡蓉是武将世家出身，性格直爽潇洒，每日晨起都会练一套拳脚热身，看得宫女太监们直拍手叫好，她便也是闲来无事开始教身旁的宫人拳脚功夫打发时间。

孙小小年纪小，自打每日都不用请安了，她的生活便除了吃就是睡了，最多到御花园里走一走，有时候想去找皇后娘娘玩，可是娘娘太忙了，总是不在宫中。

用她的话讲：「尽管无所事事可是想来也不会太久了吧，皇后娘娘不会对她们不闻不问的，那就耐着性子在宫里头好吃好喝待着吧，还能领月例银子，又不吃亏。」

她说得的确如此，可宿婉却等得不耐烦了。

她本就心高气傲，自恃出身世家大族，论家世、论样貌、论才干自己样样不输旁人，作何就落得这种老姑婆的境地了呢。

目前的局面着实让她有点生气，原本刚入宫的时候还有些跃跃欲试的冲动，可是这半年过去了，许多事情她也看明白了，陛下的眼睛里根本就没有旁人，只有皇后一人。

她也不是没有试探过，可是陛下根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有皇后倒是对她们亲如姐妹处处都照顾得妥帖周到。

宿婉有些恼那些老臣，非要让她们过来丢人现眼，是以已经去了几封信催促父亲宿俊早些想办法接她出宫。

大臣们拿着信吵了一整个晚上，有建议放弃的，然而也有愤愤不平的。

信中写得很清楚：女儿仍旧是清白之身，只有空置宫殿并无任何封号，与其在这个地方没名没分不如早些回家待嫁，她已经十八了，不能再等下去了，让父亲也劝劝叔伯们不要白费心机了……

「陛下半年都未曾宠幸后宫，难怪她们不开心。」

「可是陛下眼里只有皇后没有她们。」

「开枝散叶即可，眼里有没有不重要。」

「陛下重情义，又不是你。」

……

赞成继续坚持的又少了好几个人，现在不足十人轮番写奏折，雪片似的堆到李鸾嵩的案头，逼着他兼顾后宫、子嗣为大……

老臣们絮叨起来可谓是无孔不入，李鸾嵩被逼得不胜其烦，沈确看在眼里心里很是心疼：「陛下不用管了，这件事还是交给臣妾来处理吧。」

她又将事情揽过去了，并且不由得想到了一个对策，同李鸾嵩夫妻两个一商量，就这么干吧。

果真，陛下要雨露均沾了，一道口谕下达后宫，这一晚陛下这时召幸三人。

宿婉、陈怡蓉和孙小小都愣了：……这是受何刺激了……

三人诚惶诚恐地跑来找皇后娘娘：

「娘娘救我们啊，这可作何办啊。」孙小小哭得两只双眸肿得像核桃。

「咱们不愿意，一个都不愿意。」陈怡蓉又气又急，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陛下这是被逼疯了吗？」宿婉问。

沈确点点头：「是吧，看来陛下是被那群老臣逼疯了。」

「那可不成啊，娘娘得劝劝陛下啊。」宿婉下跪央求，「臣女愿意去联络父亲，让他们再劝劝陈大人。」

沈确说好，「此事的确不妥，既然你们都不愿意，那咱们分头行动吧。」

老臣们已经得到了消息，一人个面露惊恐不敢相信。

「陛下真下了这样的口谕？就在今晚？」

「三个人……一起吗？」

「他，岂能如此，这，实在有违礼法。」

「怕是被咱们逼的吧。」

……

然而毕竟是外臣，帝王的私事不可干预至此，几人面面相觑、汗如雨下。文华殿大学士宿俊那边因为女儿的事也跑来找他们闹，一时间鸡飞狗跳，朝臣们吵得不可开交。

这一晚实在不太平，大家都忐忑，却也不知究竟如何了。

这件事过去了几日，仍旧没有人提及，三位秀女小娘子也没有封赏，一切如旧，就好像何都没有发生一样。

老臣们着急，可是也不好问啊，总不能问：「陛下，那一晚您过得可还好吗？」

这叫什么事，几人急得到处打听，可是偏这一次什么消息都没有，连他们插进后宫的包打听消息的小太监也只摇头，何都没听说。

「难道是陛下不满意，不会要出事吧。」

「不会不会，别自己吓自己，要出事也得有消息啊。」

「快让老宿去问问，这不封赏没动静究竟是作何回事。」

「你看看宿大人可还愿意搭理你我。」

……

其实那一晚何都没有发生。

是沈确和李鸾嵩合力放的烟雾弹。

二人一起同三位娘子深谈了一次，既是为了彼此，那便定要齐心协力。

烛灯下，沈确为了缓和气氛，让几位小娘子放松，还特意带来了冰饮子和糕点。

李鸾嵩自始至终都没抬过眼皮。

孙小小盯着那几盘子点心，心里的恐惧一扫而光。

沈确望着彼此都紧绷的模样，先开口道：「大家吃些许，今日没有君臣，有何话尽可以畅所欲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宿婉服礼：「陛下，臣女想出宫。」

她倒是直接，垂着眸一副要杀要剐随你的架势。

李鸾嵩想都没想道：「准了，朕正有此意。」

孙小小吃了一半点心愣住了，忙道：「我，我也要出宫。」

「也准了。」

「陛下，臣女陈怡蓉也自请出宫。」

「准了，都准了。」

李鸾嵩如释重负。

问题解决了，连一块糕点的时间都没到就解决了。

沈确失笑：「陛下，这件事情虽说是臣子提议臣子们张罗，可毕竟是为陛下选妃，她们也都在宫中生活了半年，若是不妥善安排，恐有损娘子们的声誉。」

大家齐齐点头，眼神灼灼地盯着李鸾嵩。

皇后想得周全，都是闺阁女儿，赶明儿出了宫再被人说成是陛下不要撵出来的嫔妃，那可就毁了一辈子了。

李鸾嵩道：「朕同她们并无瓜葛，媆媆有何想法，能圆满解决此事。」

沈确也发愁，之前阿布扎依是自己闹着出去的；夏春兰配了八皇子，二人一见钟情；程岩岩是陛下表妹，封了郡主，也算是名正言顺……

这几位可怎么办，总不能都去闹一闹，随后也封个郡主何的？

宿婉道：「娘娘，臣女有一个想法。臣女知道娘娘手下的生意多，听说娘娘开办的女学如火如荼，如今早就成为京中小娘子们趋之若鹜之地，不知娘娘觉着臣女如何，臣女从小便跟着嬷嬷学礼仪、插花、茶道、下棋……

不能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吧，但是教些许年龄小些的女郎还是可以的。」

「此物主意好。」沈确开心地抚掌，「女学现在正缺老师，你若是愿意来那可真是太好了。」

陈怡蓉也道：「娘娘，我除了骑马、武术其他也不会何，但是我想学，我能够去当学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确说可以，「你也可以来学，还能够来当老师，就教骑马和武术，小娘子也需要些许防身术，一技傍身岂不好。」

几个人说得热闹，只有孙小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泫然欲泣。

沈确问她怎么了，她说：「那我怎么办，我可什么都不会啊。」

陈怡蓉说不对，「你会吃啊，会吃就是技能。」

孙小小以为别人打趣她，一张脸涨得通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宿婉说：「的确如此，吃喝拉撒，吃是第一位的，你会吃就是有品位，你可以去娘娘的食铺和糕点铺子啊。」

沈确说的确如此，「糕点铺子正缺会吃的小娘子，专门品评指点挑毛病，咱们也想精益求精嘛，若能得你一句‘好吃’我便真的放心了……」

几个女子在一起说得热热闹闹，看得李鸾嵩目瞪口呆。

说了一会儿沈确才想起他来，挽住他的胳膊道：「陛下，臣妾帮陛下解决了好大的难题，如今就请陛下下召吧，这几位娘子在宫中陪同臣妾一起研习了半年的技艺，如今学成可归家入职了。」

瞧瞧，冠冕堂皇的理由想好了，入宫是为了陪着皇后娘娘研习技艺，那就没有何选秀、嫔妃一说了。

只要那些老臣们不再抓着不放，这话便圆过去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自然，那些老臣也不会再抓着不放了。

用李鸾嵩的话说，这次君臣博弈最终在皇后娘娘的运筹帷幄下，以老臣们彻底失败而告终。

「我的媆媆如今再不是不理俗世，被人欺负的小媳妇了。」李鸾嵩竖着大拇指夸赞，「我的皇后在朕的后宫简直杀疯了，片甲不留。」

沈确白了他一眼，「陛下说得不对，臣妾这是以德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