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李鸾嵩,我看上她了…
出征嘛,雄赳赳气昂昂那是自然,可是对李鸾嵩和沈确而言,也是两个人难得的人生体验。
没有生离死别,没有惶恐焦灼,只是寻常的两个人一起做的事情而已。
瞧瞧人家,谈情说爱花前月下,再看看这二位,却是彼此融入各自的领域,浪漫在于我将统统交给你,感情就是我们一起走过来。
你陪我查账做生意,我陪你打仗上战场,你护我周全,我做你后盾。
身心在一处,才是一家人。
连夜安营扎寨,李鸾嵩选择了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方,晋安的近郊在此物时节繁盛浓密,密林葱葱,进可攻退可守。
「这个地方是进京的必经之路,除非他舍近求远。」李鸾嵩审视了一下地形,「两军作战地势略高更占优势。」
大军休整,算是在这里守株待兔吧。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探子再次赶了回来禀报,说郑焕集结的兵力果真不止一万铁甲军,还有番邦的军队,只是不知为何,两方人马并未在一处,而是相隔了有十里路的距离,铁甲军在前,番军在后。
这若是铁甲军遭遇不测,番军支援恐怕也有些来不及吧,李鸾嵩凝眉思索,这里头莫不是有什么说法。
「番邦来的是谁可看清楚了?」
探子说小人不认得,「但也看清楚了那首领的装扮,大胡子,头发羊毛卷儿一样,编了两个大辫子,看上去年龄不大,衣服前襟敞开着,看上去十分精壮、干练,是个练家子。」
李鸾嵩「哦」了一声,「原来是他。」
瞬间心情好了许多,打发了那探子去歇息。
账内燃着烛火,沈确刚做好了三碗阳春面,五月正呼噜呼噜地嗦面。
「看来咱们的郑大将军的投敌之举也没有很成功嘛,人家还没有完全信任他。」李鸾嵩也端起面,拿筷箸挑了挑,香气四溢,「恐怕这次攻打晋安便是他的投名状了。」
「殿下认识那首领?「沈确夹起一个荷包蛋放进他碗里。
李鸾嵩瞅了瞅五月的碗,道:「木塔姆,索托国的大王子,老相识了,五年前我们曾经在战场上交过锋,那小子功夫不错,身手不在我之下,况且极其狡猾精明,我们俩打了个平手。」
「棋逢对手你懂吧,就是那种感觉。之后战争结束,我们成了朋友,那些年我一直在边陲,来往比较多,他与我性格脾气都比较相投,算是有缘之人。」
李鸾嵩说完,又看了一眼五月的碗,问:「怎么会他有两个蛋?」
沈确一愣,笑说:「他午饭就没吃上,是以多吃一人。」
李鸾嵩将筷箸伸到五月碗里,夹走荷包蛋:「他怎么没吃饭,泽兰快给他撑死了,还给他塞了一大堆的点心,我都看见了。」
五月塞了一嘴的面,无辜地看了看沈确又看了看李鸾嵩,复又闷头吃饭,装傻。
李鸾嵩踢了踢他的靴子:「我想找人去找木塔姆,你去。」
五月想都没想说不去,「我去了,你俩留下来,谁去阵前发号施令,是要让兄弟们听‘王妃’指挥吗?」
有道理。
「殿下,咱俩去吧。」沈确星星眼巴巴地望着他,「我还没刺探过敌情呢。」
李鸾嵩说不行,「尽管认识,可是这毕竟是两军对垒,稍有不慎人家杀掉你也不是没可能,这时候还论什么旧相识,各为利益,刀剑无眼。」
五月冷笑一声说:「殿下糊涂了,您不带大娘子难不成是要自己去吗,那木塔姆还以为是何美人计呢,您也不看看您现在……」
话没说完,五月被李鸾嵩狠捶了一顿:「有泽兰护着你,了不起了,别吃我媳妇做的面,滚,吃你的点心去吧。」
可是五月还是眼疾手快地将碗里的面囫囵个倒进肚子里,拔腿就跑了。
吃饱喝足,瞅了瞅时辰,差不多过了子时,二人穿上了夜行衣出发。
沈确是从未有过的玩这么刺激的游戏,一路上十分激动,想象着如果被人发现怎么办,要是他们打起来自己该作何办,李鸾嵩望着她绷紧的面颊,失笑道:「别惶恐,有我在呢。「
他朝她出手去,沈确拉住他的手。
前面就是郑焕的铁甲军大营,二人在密林中步行,夜深人静,浓密的植被倒是很好地遮掩了二人的身影。
大营内能看到燃烧的火把和换岗巡防的士兵,大营的最后有几顶大且豪华的帐篷,二人溜边,听到了一个营帐内传来的说话声。
「峰儿,你要冷静,若不是你舅父你我母子至今还不知是死是活呢,你作何能跟他置气呢。」
这是郑婉人。
李鸾嵩和沈确对视一眼,将身子趴在地面,躲在暗处。
李鸾峰的语气十分气急败坏:「母妃,舅舅虽救了我们,可是未必真心扶我上位,不得不防。」
郑婉人笑言:「不扶持你扶持谁?」
「当然是他自己了。」李鸾峰道:「两军对垒他为何派我打头阵,现在想来是想让我出丑,我哪里上过战场,作何敌得过老大,这分明就是给我下马威。」
郑婉人却不以为意,「峰儿误会你舅父了,他也是希望你多历练。」
话不投机,李鸾峰夺门而出,帐帘被高高嫌弃,火把照得他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像颗猪头。
沈确没忍住「吃吃」地笑起来,惹来巡防士兵警惕,李鸾嵩赶紧拉着她就跑。
多亏腿脚麻利,隐入丛林里才摆脱了追击。
索托国的营帐却同铁甲军完全不同,哪里有何巡防,更没有严阵以待的阵势,他们竟然在……围着篝火跳舞。
十里的距离不算太远,然,到了的时候还是让沈确大吃一惊。
「这个木塔姆就是这么个性子,恣意洒脱,行止放浪。」李鸾嵩拉着她避开最耀眼的地方,绕到大帐的后头。
可,还是被发现了。
尽管人家在玩闹,可是并不代表放松警惕。
两个人被押入木塔姆的大帐内,木塔姆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李鸾嵩,你还是来了。」
他上去就抱住沈确,说着就把满脸大胡茬子贴近她的面颊,李鸾嵩眼疾手快上去一掌将他推开,虎视眈眈地挡在沈确身前盯着他。
「这是谁,你何时候多了一个保镖。」木塔姆喝了酒,然而并未有半分生气,好似对身形娇小容貌清丽的李鸾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绕着他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的半天,又退了三步看看再看看,蓦然哈哈大笑,道:
「李鸾嵩,你竟然找了一匹小烈马保护你,况且……」他捋着身前的两个大辫子,眯着眼色眯眯地逼近,「还是匹小母马。」
李鸾嵩:……*&@!¥@#%¥……
沈确眼望着两个人的气氛有点子不对劲,赶紧上前道:「木塔姆,我们说正事。」
那些话是李鸾嵩事先教过她的,她拉着木塔姆坐下,两个人对谈。
……
谈正事的时候木塔姆是极其严肃的,况且步步为营、寸步不让,果真,被李鸾嵩猜中了,直到沈确放出底下,他才同意。
这桩事算是顺利解决了,沈确起身告辞,木塔姆却不干了。
「这就走吗,急何,留下来喝一杯,瞧瞧外面多热闹,走,我们去跳舞。」
说是请沈确去跳舞,却一臂揽过李鸾嵩瘦弱的肩头,被李鸾嵩一人过肩摔,二人这就打起来了。
沈确只能退后几步,这大约就是朋友之间的惺惺相惜吧,她作壁上观,二人打得难解难分,但是细细看来,理应还是李鸾嵩略胜一筹,毕竟嘛,他现在是女儿身,体力、力量都有悬殊落差。
好几个回合下来,木塔姆主动投降求饶:
「不打了,不打了,这匹小烈马太厉害了。」
李鸾嵩没好气道:「你这倔驴,再这么叫我还打你。」
木塔姆也不生气,笑着望着他,咂吧咂嘴跑到沈确面前道:
「我不跟她说,我跟你说。她是你的人吧,得听你的吧。」
他好似十分得意,「李鸾嵩,我看上她了,本王子要娶这匹小烈马为王妃,如果你答应,我能够再追加两个条件。」
木塔姆得意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索托国从此为大邺的属国,年年纳税上贡,臣服于大业,永世修好不再战;第二,我的妹妹木梭娜仁嫁给你为王妃,那可是我们索托国的第一美人,你不是一贯喜欢她吗,我此物做哥哥的做主了,怎么样,我对你很好吧。」
李鸾嵩:……个棒槌,我什么说过此物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确:……你喜欢过谁?
这事当然没成,至少被李鸾嵩当场搅和了一通,不了了之,然而木塔姆放出话来:「等战争结束,你若是践行诺言,我们重新谈,小烈马等着我。」
李鸾嵩:……想yue……
二人顺利回去了,来时聊不完的话,这时候好似成了陌生人,沈确不说话疾步走在前头,李鸾嵩也不敢贸然开口,一路跟得极其痛苦。
然而,又一次路过郑焕大营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和骚动,有人高喊:「抓住了,刺客被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