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俩睡过一次
一路无话,二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回到营地,沈确在前打帘进去,帘子被高高甩起差点扇了李鸾嵩的脸。
「媆媆慢些,这么漂亮的脸蛋被扇坏了多可惜。」
他还在油嘴滑舌。
沈确不理他也不看他,只当没有此物人,就想看看他究竟能说出何来。
李鸾嵩自己倒茶,猛灌了两杯,一面掩饰不好意思一边拼命地琢磨,该说点儿什么呢,那娜仁公主的事要解释吗,可是她也没问啊,主动解释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可是她好像生气了呢,究竟生没生气呢。
沈确的余光瞥见他在那慢悠悠地喝茶,心道,知道自己喝茶不知道给我也倒一杯,我也很渴呀,可是又不能主动说,索性装看不见。
李鸾嵩踌躇着喝完两杯茶,小心翼翼地问:「媆媆是不是生气了?」
沈确开始收拾床铺,准备睡觉,听见他这么问只觉得荒唐,看不出来吗还问?
「没有啊。」她装出十分轻松的语气,心里却狠得牙痒痒。
李鸾嵩放下心来,没有就好,可是怎么望着不像呢,还是再确定一下吧:
「你真的没生气?」
沈确忍不住道:「作何,殿下是想让我生气是吗?」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没生气就好。」李鸾嵩连连摆手,憨憨地笑言:「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嘿嘿,我的媆媆啊……」
他又要上来蹭她耍赖,沈确一闪身,让他扑了个空,毫无情绪道:「时候不早了,殿下该回去歇着了。」
李鸾嵩纳闷:「咱俩不歇在一起吗?」
沈确软软一笑:「这个地方是营地,殿下是想让将士们看见你跟我同床共寝吗,这合适吗?」
仿佛是不合适,李鸾嵩怏怏道:「那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他真的走了。
沈确:……真走了,欸……
其实她本没生气,原先就想逗逗他,看他怎么解释,毕竟那叫娜仁的公主让她觉着心里酸酸的,可是他怎么就能看不出来呢,作何就能真的何都不解释呢……
这男人和女人之间天生有壁,无法逾越。
哦,那可能是困了,我说呢,人困的时候情绪就会不太好,我懂,李鸾嵩终于想恍然大悟了,颇有几分责怪自己方才还缠着她说话的行为,真是太没眼力见儿了,早就该走的。
李鸾嵩一人人默默出了大帐,这个地方是主帅的帐篷,他得回到自己的军医的帐篷里,脚下踟蹰,总觉着哪里不对劲,她对他的态度就是不寻常,还想再回去问问,可是一转头,她的帐篷里业已灭灯了。
夜色已深,除了巡防的士兵外,大家都休息了,跑了这么一大圈仿佛肚子还有点饿了,李鸾嵩朝自己的帐篷走去,看到距离他不远处五月此刻正门口蹲着吃点心。
面前摆着好几个大油纸包,各色的点心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
「殿下,您赶了回来了,我等您睡觉呢。」五月吃的满嘴渣,眉眼中忍不住的欢心都要溢出来了。
这些点心都是泽兰做的,偏心的小妮子,一个都没给她。
李鸾嵩没好气道:「滚回你自己的帐篷去,你是要让将士们注意到你跟军医一起睡觉吗?」
五月想了想道好,然后一边收拾点心一边道:」还想跟殿下一起分享呢,泽兰的手艺真好,可好吃了,我可真幸福啊……」
「吃吃吃,看你那欠揍的样子。」李鸾嵩实在忍不住,上去就捶五月,「臭显摆什么。」
五月被他捶得生疼也不敢反抗,只能抱着点心溜之大吉,心道:泽兰小可爱说得太对了,殿下实在喜怒无常,太烦人了……
收拾精神,睡觉。
翌日,艳阳高照,又是生龙活虎的一天。
李鸾嵩起了个大早,扮上男装穿戴盔甲、点兵出发,这次他要主动进攻。一来活动活动筋骨,回京一年了,手痒了。二来得让自己亮个相,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这场仗其实并不难打,放在过去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只是眼下此物身份的难题有点棘手,要是对方宣战一对一单挑他,总不能让沈确去迎战吧,是以,这位「小将」必须先下手为强,一来挫挫对方锐气,让他们清楚除了李鸾嵩,朔方军人才济济,区区一员「小将」便能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至于后面的事,见招拆招吧。
所以,有时候事情难就难在形式,内容其实很简单。
对方迎战的虽非主帅但也是一员猛将,叫王猛,最早之前跟随李鸾嵩的朔方军出来的,后来立下几次战功后擢升至四品,人家一张奏折请缨加入了铁甲军,当时李鸾嵩并不以为意,无非就是郑焕从他身边哄走了一人人罢了。
如今战场上交锋却让李鸾嵩颇有一点刮目相看的感觉,经过这些年的历练,王猛的身手突飞猛进,只是脾气依旧暴躁。
那王猛看见他也是一愣,吼道:「弄错了吧,哪里跑来的白面书生,赶紧滚下去。」
李鸾嵩也不答话,策马扬鞭长剑出鞘如疾风电掣一般直奔王猛面门而来,他猝不及防提刀去挡,谁知李鸾嵩只是虚晃一刀,实招在腿上,抓紧马缰一人扫堂腿,王猛重重落马。
这才一人回合,高下立见。
沈确在后头望着又忧心又焦躁,直到看到他不慌不忙游刃有余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身后方的朔方军爆发出震天的喊声,为李鸾嵩助威,这也太帅了吧。沈确从未有过的观战,战场上的他与平时判若两人,眼神犀利、动作敏捷,周旋、迂回,出击干脆利落,勇猛又聪明。
沈确心花怒放,那叫一人骄傲啊,不自觉地自己也昂起了头。
五月站在她身边,澎湃地直跺脚:「殿下该让我去的,那个王猛曾经打败过我,想想真是憋屈。」
场上,很明显,李鸾嵩正在拿王猛做筏子,不一招制敌也不佯装失败,而是将对方的怒气挑起然后再一点一点压制下去,打得你没脾气,这叫杀鸡儆猴。
五月的话在沈确的脑子里转了一圈,道:「你一直都跟着你们殿下吗,多少年了?」
五月说从小就跟着,「算了算有十年了。」
沈确哦了一声,接着问:「那个木塔姆你也认识?」
五月说认识,纨绔子弟,流氓头子。
沈确:……差点轻薄了你家殿下……
可是这不能说,她接着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那他的妹妹,索托国的公主,叫,叫何娜仁来着。」
五月的专注力都放在战场上,随口道:「木梭娜仁。」
沈确说对对对,「你也认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五月说认识。
沈确接着问他:「听说他们两个曾经有过婚约。」
五月一愣,道:「听谁胡说八道,没有的事。」
沈确其实只是随便一说,想套套这傻小子的话,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放心了。
「他们只是一起睡过一晚。」五月随口说了一句,看到了场上李鸾嵩的胜利开心地欢呼起来,丝毫没有察觉沈确的脸色陡然变得黢黑。
李鸾嵩大获全胜,周遭的人都在欢呼,沈确淡淡望了一眼,回身离去。
「娘子。」五月忙叫住她,「你去哪里?」
沈确也不看他,说:「不看了,到饭点了,回去吃饭。」
说完便往大营方向而去,五月呆愣愣好久,不理解,难道殿下打赢了这件事还不如吃饭重要吗,大娘子莫不是把这个地方当杂耍了?
沈确迎着风走,日头毒辣,风却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人头脑清醒了许多。
细细想想,一点儿不吃醋是不可能的,因为她心里认定了他,所以听到这种事情才会不舒服,这种难受是藏不住的。
至于五月说的那些话,她了解那个傻小子,肯定是没说恍然大悟,然而冷静下来想想,更让她生气的是李鸾嵩的态度,这觉悟实在太低了,不理解女郎的心思尚且能够原谅,连生气都看不出来,实在是离谱。
相处这么久,沈确也清楚他是个不擅长同女郎打交道的人,一切都是直来直去,可是自己能是普通女郎吗,从前不会以后还是这样直不愣登,那岂不是她要承受极大的忍耐,包含得太多了呢。
两个人越是想长久,就得了解彼此的喜好,彼此包含而不是只她一个人承受。
她又不是那攀附郎君才能生存的菟丝花,一切要看着郎君的脸色行事,自己有一方天地,或者说他们的关系是相互帮助、相互扶持的,那必然也得相互体谅,学会替对方考虑的。
这男人啊,越是习惯把你放在心上,事事以你为先,就越是疼爱你,一旦被惯得目中无人,那便只能苦了娘子一人人,她可不想。
先前有过一次失败的教训,那时的沈确不懂得争取,活得骄傲,一点儿也不鲜活。尽管张成儒并不值得她去费力争取,可是眼下遇到了值得的人啊,就要看小娘子如何发挥、调教了,此物人他是一张白纸,她得下点功夫才能挥毫成一幅绝美画卷。
这日子还长,再往深处探究,他是大皇子,纵然不去想何太子、皇位,那皇家的郎子从来也没有只娶一房王妃的道理,沈确不是不知,然而也期盼着自己能是那个特例,现在感情好,他尚且不懂得顾念你,往后日子久了,他恐怕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了,是以,有些事情要早些培养,就为自己值得被好好对待。
凡事都得经营嘛,婚姻更是如此,是以说,年轻的郎君就得小娘子亲自教导,不怕他清澈愚蠢,就怕他被惯坏了眼里头没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所谓宅中事,夫妻之间才是顶顶重要的,要想过得幸福,自己的郎君就得自己塑造。行吧,试试看吧。
想恍然大悟了便加快了脚步,沈确琢磨着回去再给他添两道菜,今日大获全胜,不能扫了他的兴致,既要让他重视也得让他学着理解她。
沈确小课堂开课啦,今日第一讲: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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