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换回来了

天地间一阵旋转倒置，耳边能听到隆隆的雷声和吵闹的叫喊声、踏步声，眼前的人就是那曾和自己共渡难关的人。

上天注定她们两个要有这一世的缘分，也注定这段缘分无疾而终。

身上流出一股股热热的鲜血，剧痛、痉挛、撕心裂肺，眼前模糊不清。

「媆媆……」

沈确望着他，李鸾嵩就在跟前，他努力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

「你早就想好了，对不对。」

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在触碰到沈确手指的那一瞬，她将手抽回，带起一阵剧痛。

「你有你的方法，我有我的方法。」她说，「你怎么知道我就什么都不清楚，都不懂，李鸾嵩，你太不信任我了。」

他拼命摇头，热泪顺着眼角流下，和鲜血混在一起，「媆媆，不，不是这样的，我……」

他又想说「我是为有礼了」可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出口变成了「对不起」。

李鸾嵩低头看向胸口的剑，「你的方法就是……」

「对。」沈确说，「从交换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很奇怪，我之是以看医书学药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我的心脏天生长在右边，与常人有异，我翻遍了几乎所有的医书，都没有注意到有关这方面的记载。」

「我走了那么多地方，医治好了那么多人，也从未见过一人和我一样的人。」

沈确望着他，笑容很温暖，「直到和你换了，我原本以为那是我自己的心脏，就在上次迷情谷你受伤了，我才发现，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跟我一样的人。」

双眼迷离，泪眼婆娑，眼前的人迷糊进了一片汪洋之中。

「殿下。」她像往常那样喊他，面上带着痛苦的笑容，「我们曾有过一段缘分，可是，现在缘分断了，那就让我们各归各位吧，木梭娜仁不清楚蛊毒作何解，可是我清楚。」

「媆媆，不要……」

「这种蛊毒只有一种解法，互相刺穿对方的心脏，双双身死、心死，才能归位。」

「李鸾嵩，我的心业已死了，你的心也死了吧，这样我们就都能回到自己该在的地方了……这一切就结束了……」

沈确说完最后一句话，觉着自己的眼前闪过一道金色的光，烈日炎炎，一位身材消瘦、面色苍白的小娘子跪在大太阳底下，她容色娇艳却未施脂粉，头上只一枚素银钗，青绿色的短袖褙子里搭配墨绿色窄袖短衫，一片式抹胸和青白色三裥裙，穿得朴素又老气，分明就不符合她的年纪。

头顶上是金光灿烂的世界，有两个太阳，还有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的露台上，一群皮肤黝黑的士兵喊着口号认真训练，整齐划一，齐刷刷赤膊上阵，拼杀、对垒、搏击……

露台的最高处，一男子目光炯炯，正在查验着每一人人，他剑眉星目，鬓若刀裁，鼻梁高挺，深眸中闪着点点星光，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这是何地方啊，沈确又一次觉得自己羽化成仙一般腾云驾雾去了，这一次心口不疼了，好温暖、舒适……这个地方的一切真太美好了。

随之而来的是凌乱的踏步声，还有周遭「救人」的喊声，一人小老头跑到沈确面前，摸了摸她的脉搏，又探了探她的鼻息，摇了摇头道：

「回大将军，晋王殿下业已……去了。」

外头还在下雨，仿佛天地连成一片，不辨乾坤。

众人一阵惊呼，纷纷呼唤着「殿下」，周围又响起了一阵呜咽的哭声。

「来人，抬棺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