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吃醋
在推开门的电光火石间,秦宴城的情绪是极其复杂而七上八下的:面对心爱的人的澎湃和喜悦、准备要表白心意的忐忑,同时也有只因过分重视患得患失而紧张和不确定的自我怀疑。
即使重回少年时代,天大的考试也没有能让秦宴城这颗波澜不惊的心产生这么大的起伏。
他觉着自己的确即将就要完成一张「答卷」,而阅卷人就是时舟。
再不济的无非就是一切都是自己的判断失误和自作多情,时舟根本就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那他也做好了准备,无非是继续把爱意深埋于心底,反正时舟自始至终也不清楚这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做过很多种假设,也有往最坏的方向去想过。
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会注意到这么一副场面——
时舟的室内里还有另一个陌生的男人,两人一同坐在室内里的沙发上,几乎挨在一起了。这时,时舟竟然主动伸手反攥住对方的手腕......手背上的暧昧不明的抓痕清晰可见,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极其刺眼。
秦宴城的脑子陡然「轰!」一声巨响。
一时之间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先前所有浓郁而复杂的上扬情绪此时顷刻之间化作熊熊的怒火和酸苦无比的涩意,仿佛是酷刑一般的剧痛和撕裂,仿佛生生从他的心头撕下一块鲜血淋漓的血肉。
他心尖最珍贵的东西被人抢走了,比生生撕扯他的血肉更疼上成百上千倍。
时舟震惊转头的同时,那个男人也跟着看了过来——
对方的五官长得甚是耐看,眉眼舒朗而温润,不像许多艺人那样下意识的紧绷和偶像包袱,但是却更胜一筹的气质挺拔温柔自然,眉目之间带着平和的暖意,身上穿着一件修身的浅栗色的毛衣,看起来温和又平易近人。
的确是能让时舟「一见钟情」的脸。
秦宴城深吸一口气,骤然大起大幅的情绪引得心脏一阵绞痛,他手按在门把上无声借力站稳,另一只手下意识蜷缩起手指紧紧攥拳,他蓦然发觉自己此时的出现可笑又多余。
千里迢迢的跑过来,竟然就是为了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和别人卿卿我我,还自我感觉良好的荒唐误以为时舟喜欢的人会是自己。
这仿佛一把利剑狠狠插在了秦宴城的前胸,让他一阵阵的窒息和和眩晕。
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面对此情此景咬紧牙没有落下任何声色,只因他知道这可能是退场之前最后的一点体面。
他的确藏的很好,时舟骤然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一时也没有觉察,随即就惊喜又兴奋起来:
时舟向来是个呆呆傻傻的小糊涂蛋,但这不代表他身旁的那男人也傻,现在露出何愤怒不甘的情绪来无非是让自己在对手面前更加可笑又难看。
「秦宴城?!你怎么来啦!你居然真的来看我了!」
蓦然注意到他从天而降的感觉无异于发现新的老师竟然是自己想念的家长,电光火石间难以置信又快乐无比。
秦宴城垂眸不语,眼睛盯着时舟有抓挠痕迹的手和他攥住此物陌生男人手腕的动作,深呼吸许久后跟前的黑影和眩晕感才逐渐退去,他毫无感情的「嗯。」了一声。
时舟松开谢桥的手腕,刚刚半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此时拖鞋都没顾得上穿就直接光着脚踩在地面,「噔噔噔!」扑过去就要兴奋的飞扑抱住秦宴城。
他太想秦宴城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有太多话想说,还特别想把秦宴城捉住然后好好严刑逼供一番,直球对垒当面问问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
不料,秦宴城居然闪身后退一步,冷漠无比的躲开了。
时舟一愣,表情有些许茫然的看了过来。
秦宴城错开目光,怕继续看着时舟这幅蓦然就有点委屈和错愕的表情的话,就再也抑制不住疯狂翻涌的情绪,当场就按住时舟,狠狠的搂住他、亲吻他,甚至是把他囚禁起来,独占他而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人人。
——好想把他抢赶了回来。
坐在沙发上的谢桥站起身,弯腰将拖鞋拾起来,又走过来放在时舟脚边的地上,同时和秦宴城微笑着打招呼:「秦先生,久闻大名。」
但为了让自己尽量像个正常人、不要吓到时舟,秦宴城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说:「去穿鞋,地面很凉。」
时舟不清楚秦宴城抽什么风,但还是立刻介绍:「秦宴城,这是我们烛火绝剧组的随行医生,谢桥谢医生。」
抛下刚刚秦宴城突然闪身的诡异举动不提,时舟是很兴奋两人可以见面的——他蓦然就有一种给男友介绍哥哥的感觉,还萌生出一种见家长的错觉和快感。
虽然哥哥不一定是哥哥,男友也不一定能到手。
想起时黎以前细细告诉他,有了男友之后一定要带回家来让哥哥把把关,毕竟他还小。
为了不让他哥每天都又当爹又当妈的操心,时舟当时很认真的点头同意了,但可惜他还没等到有合适的对象,能帮他把关的人就不在了。
不同于时舟的澎湃和兴奋,秦宴城周身的气压低的可怕。
他单是没有表情的样子就已经够让人退避三尺了,此时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纯黑色眸子一动不动看着谢桥,但凡换个人都可能被他看的毛骨悚然。
只不过谢桥并不在乎,依旧还是温和的带着职业微笑。
他自然能感觉到秦宴城的威压和敌意,尽管不怕但也有些疑惑,不明白两人只是从未有过的见面而已,为何就好像有何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时舟的兴奋劲头也慢慢褪去,不解的看着秦宴城,微微戳了戳他:「秦sir?你作何了?」
秦宴城直接躲开时舟戳他的动作,但却还是看在时舟的面子上收回目光,最终淡淡微微颔首权当是和谢桥打招呼。
谢桥手机蓦然响了,片场那边又有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那我先走了,」谢桥道,这时嘱咐,「记得趁热把梨汤喝了,总咳嗽影响你拍戏。」
时舟随即点头,现在整个室内里都能闻到甜甜的香味了,他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等等,不对!
被秦宴城的到来给开心到冲昏了头脑,刚刚让他急切又沉重的话题还没有问完啊!
谢桥到底做了什么梦,梦到的到底是何内容,会是能证明他就是哥哥的关键吗?
「等一下!」时舟连忙阻拦,「谢医生,你刚刚还没说完......你有时间还来吃饭吗?我、我每天都开小灶的!」
照理说乘舟cp两人的恩爱都业已是国民级别的知名度了,所谓的「神仙爱情」应当不至于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
谢桥不了解秦宴城,不清楚他是只因身居高位又富可敌国才一直都这么气场逼人,还是真的对自己有巨大的敌意。
难不成秦宴城是对自己伴侣身旁的所有同性都有意见,哪怕是正常工作的医生都让秦宴城无法接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从理性角度来分析,这种过于干涉配偶社交的强占有欲是理应及时就医治疗的。
当然,谢桥只是从职业素养去想一想而已,他温和回答时舟:「我这段时间会比较忙。」
隐晦拒绝了时舟的邀请,不想给小情侣两人当电灯泡。
「要忙多久?那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提前联系我好不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时舟有些灰心,他恨不得一秒钟之内就清楚谢桥和哥哥有没有关系。
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如果没有大段的时间去详细交流并且解开谜团的话,这事就得一直悬挂在他的心里,不断折磨着他去猜测,估计晚上睡觉都睡不好,又得反复做梦。
秦宴城垂落攥拳的手攥的更加用力了。
秦宴城不知道谢桥到底能不能看出时舟的这种迫切是很罕见的,话都说到此物地步了,谢桥竟然还是就这么走了,不愧是时舟一见钟情、暗恋、然而到现在都还没追到手的人。
他早就摸索和了解清楚时舟的性格习惯了,知道这么一人向来肆意又潇洒惯了的小少爷大部分时候都是任凭对方去留,而绝对不会这么反复挽留,更不会这样有些许恳求和撒娇的意味。
不识好歹。
饶是秦宴城这么聪明的人,当瞬间被骤然爆发的占有欲和酸意冲昏头脑的时候,他竟然没意识到是自己收敛不住的气场把人给逼走的。
他一面矛盾的希望谢桥赶紧走,把时舟还给自己,一面又矛盾的不想让时舟达不到愿望因而受委屈,想按着谢桥的脑袋逼他哄时舟开心。
谢桥离开时给两人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的秦宴城和有些莫名其妙的时舟。
时舟能看出秦宴城的不对劲。
照理说秦宴城给他这么大的惊喜、千里迢迢的来剧组看望他,这是一件相当让人开心的事情才对,但方才有意躲避他的动作和故意不和他肢体接触的冷漠,包括到了现在居然都没和他有任何眼神接触——
时舟原本那些豪言壮志诸如「注意到他之后我随即就扑上去亲他」之类的话,随即全都怂怂的憋在心里不敢做了。
还以为他俩好歹是相互想着对方的,没想到可能全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他恨不得抱住秦宴城把脸埋在他怀里使劲蹭着撒娇,结果这混蛋却看也不看、碰也不碰,让他顿时有一种自己被无缘无故嫌弃了的错觉。
时舟细细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惹到过他的地方才对,他这是......生气了?
但也没表现出愠怒的神色,显然火气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况且天地良心,时舟自认为没做什么踩他雷区的事情,两人根本就没什么交流啊。
时舟继续仔细回忆,难不成昨晚自己其实迷迷糊糊的和他表白了?!
又或者说就算没有表白,单单是半夜和他哭着说想他了的行为,也和表白没有太大的区别了。秦宴城那么敏锐,会不会是因为业已发现了他的心思是以觉得被恶心到了?
时舟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被谁嫌弃都能够,但是他唯独不想被秦宴城嫌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对。
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秦宴城讨厌他的话就不会过来了。
「秦宴城?你怎么来了啊?」时舟说着,悄悄的去瞥秦宴城的神情。他的神情竟然很正常,只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和冷淡而已。
但区别就在于他平时在时舟面前会尽量显得像个正常人,收敛骨子里露出的冷淡和疏离,但现在却没有丝毫收敛。
秦宴城抿唇,这个平常的问题仿佛又一次在他的心头插了一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来了是只因我爱你。
只因我想你了。
只因我本以为你也想我。
见他不说话,时舟又去细细看,见秦宴城的脸色几乎没有丝毫血色,白的不像话。
不由得想到他也许不是生气了而可能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才不想说话,连忙拉着他坐在沙发上,又把电暖气给推了过来:
「冷不冷?买的机票还是私人飞机?你吃没吃午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时舟知道从京城过来得足足三个小时的航程,这么算的话秦宴城可能日中十三点多就坐上飞机了。
秦宴城微微摇头。
时舟凑了过来,仔细观察他的脸色。
在他凑过来的一瞬间,秦宴城蓦然想到想到自己做了一件相当愚蠢可笑的事情——自己居然只因私心而去怂恿时舟去强吻。
本以为是为自己夹带私货,甚至有些喜悦和期盼的等着被时舟出其不意的来个惊喜,但现在看来是为他人做嫁衣,主意是他想的,可惊喜却是给别人的。
时舟看着秦宴城的脸色愈发苍白了,不由得极其忧心,把手放在电暖气上烤了烤,随后不等秦宴城反应就伸手进他衣服里,轻车熟路的去摸了摸他的腹部。
「你是不是胃疼?没吃午饭?」
时舟的手很暖,秦宴城僵硬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舍得躲开而是任凭他摸,能感觉到他不敢使劲的小心翼翼,让人心底一热。
手底下的肌肤温度很低,时舟经常这么摸他,越摸越经验丰富,肯定的说:「你的胃都痉挛成这样了,你作何还能忍着不吭声的?而且眼望着到晚饭时间了,秦宴城,你可别告诉我你连早饭都没吃!」
秦宴城垂眸,淡淡「嗯」了一声。
为了赶飞机,早上要赶时间处理手上的最后一点工作,确实没来得及吃。
「靠!」时舟一听就大怒了,「我不望着你吃饭你就上房揭瓦?带胃药了吗,晚饭你想吃点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宴城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就好像被时舟的灼灼的温情烫到了似的,他感觉这关心和急切的语气不似作伪,却有些想不恍然大悟为何时舟已经有了别人却还是对他这么好。
就仿佛两人之间何都没有一样,就好像没有第三个人一样......他也这样对谢桥吗?也会这么随便上手乱摸吗?
不,可能业已不止摸过了。
秦宴城又去看时舟手上的抓挠痕迹,心情随即更加百感交集。
他默默抬眸扫了扫时舟的脖子和锁骨,以及一切没有被衣服挡住的部分,好在并没有看见其他不仅如此的痕迹,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时舟业已起身叫方助理去做饭了,特意嘱咐她做的清淡一点,再给秦宴城熬个小米粥,做菜的时候千万别放辣,也不要重油重盐。
吩咐好了之后,他回过身来的时候才发现秦宴城手中有个保温袋,是京城那最有名的甜品店,是他最爱的那家。
「我靠好耶!秦sir,这是给我的吗?」
拆开袋子,果然里面是草莓蛋糕,况且秦宴城估计他很久没吃了肯定很馋,便比平时买大了两个尺寸,在飞机上是放在冰箱里的,加上保温袋效果好,蛋糕还非常新鲜。
时舟注意到这个袋子的时候就已经要开始流口水了,平时兴趣不大的冰糖雪梨汤都能在这个艰苦的环境下把他给馋到,何况是他最爱的蛋糕。
秦宴城语气有些怪异,淡淡说:「谢医生给你熬了冰糖雪梨汤,吃什么蛋糕?」
说不定就是谢桥主动熬的雪梨汤让时舟兴奋,是以才激动的给他小号发消息说「我觉得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之类的话。
时舟一愣,歪头道:「何啊?哎,你这难道是......在吃醋吗?」
秦宴城顿时语塞,心跳都漏了一拍,立即不悦否认:「你觉着可能么。」
又是这句话,时舟翻了个白眼,当时问他是不是暗恋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否认的。
只不过望着蛋糕之后就不想和此物薄情冷性的家伙生气了,他甚至一下子就觉着雪梨汤也没那么香了,快乐的立刻挖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
舌尖绽放的甜意简直一瞬间把他的灵魂都治愈了,奶油很香却不腻,甜而不齁,口感十分有层次,夹在中间的新鲜草莓甜中带着一点淡淡的酸,爽口极了。
吃了两口,时舟快乐的凑到秦宴城身旁:「嘻嘻嘻,秦sir对我真好。」
又想了想,挖了一大勺递到了他的嘴边:「你也来一口。」
毕竟做饭还得好一阵,秦宴城这早饭午饭都没吃,时舟怕他犯低血糖的老毛病。
伸出手之后时舟才想起秦宴城很洁癖,在家吃饭还好,自己倒是没被太嫌弃,在外面的应酬满桌谁要是敢夹菜不用公筷,秦宴城能当场置于筷子不吃了,以至于大家都纷纷相互提醒,千万别踩中秦先生的雷点,不然就是找死。
没不由得想到,秦宴城只是垂眸思忖了不到一秒钟,就一手捏住时舟的手腕吃了这勺蛋糕——勺子是方才被时舟放进嘴里的,但他竟然一点也不像是洁癖的样子。
——只不过反正也直接接吻过好几次了,的确是没何可嫌弃的,每次都是秦宴城主动亲他的呢。
时舟顿时脸红,我靠我靠!这不就间接接吻了吗?!
「再来一口?」时舟有些脸热的问。
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竟然微微点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难道是饿太久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殊不知秦宴城对甜点根本没兴趣,只是想被他亲手喂蛋糕而已。
方莹做饭很麻利,而且还有罗青助理在旁边帮厨,很快就把饭菜做好端上来了。
时舟一边吃一面认真地欣赏美人吃饭。假如美人能好好吃饭的话可能更养眼,但感觉秦宴城吃个东西越来越像是喂猫似的,只勉强吃了几口就不动了,大概吃了药之后胃也还是不舒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多吃点嘛,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或者熬夜了?我怎么觉得几天不见你又瘦了呢?」时舟心疼道。
秦宴城闻言微微怔愣了一下,忍不住又想起「一见钟情」四个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有些酸溜溜的想,谢桥就不一样,唇红齿白舒朗温润,果然比自己这幅病恹恹的样子好看多了,果然是更让看见帅哥就挪不开眼睛的时舟青睐。
便他的语气仿佛带着丝丝自嘲,平静回答:「瘦了就不好看了吧。」
时舟怎么也想不到秦宴城竟然会来这么一句,极其摸不到头脑问:「呃......亲爱的秦先生,你怎么会突然有外貌焦虑的时候呢?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平时遇上镜面都懒得照一下!」
要是穿书的时候能自己选择,时舟一定要选择穿越秦宴城这么一人全书颜值天花板、被一众读者哀嚎「红颜薄命」的角色身上。
要是有秦宴城这么一张脸,那时舟肯定得天天带着镜子,时时刻刻欣赏自己的逆天颜值并且自我陶醉一番,最好还得买个大镜子放在餐桌旁,所谓「秀色可餐」,多看看这张脸,直接给国家节省粮食了。
不过自然了,就算没有自己没长这样,把颜值天花板放在旁边倒是也不影响他欣赏美人。
就算被时舟催着,秦宴城也吃不下多少东西。
自从时舟去拍戏之后,且不说秦宴城经常大起大落的心情,单单是没人在旁边监督他让他按时打卡自己的午饭、定期查岗了,他就做不到好好吃饭,忙起来根本顾不上,胃已经隐隐作痛好几天了。
而今天看到的这一幕就像最终极最狠的一棍子重重的砸下来,砸的他胃部都跟着心情一阵抽搐。
「算了别吃了,不然一会更难受。我跟你讲,你来的特别是时候你知道吗?估计今日半夜就得下雨,我明天一整天都不拍戏!」时舟兴奋道,他能够和秦宴城共处一天了。
秦宴城点点头,不咸不淡回答:「嗯。」
时舟心说秦宴城到底是他奶奶的哪根筋搭错了?怎么感觉整个人这么不正常呢?
好好的美人突然就千里冰封了似的,想贴贴摸摸都不敢了,更别说现在莽上去表白或者亲亲他了。
这诡异的气氛一贯到杨明明抱着衣服敲门借卫生间来洗澡才缓和了些许。也不清楚杨明明今日是什么戏份,又重新满身的泥巴了,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像是逃荒的。
杨明明全然没想到秦宴城也在,见屋里多了个人顿时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秦宴城之后更加害怕了,差点就要卷着衣服跑了,又被时舟给捉了赶了回来。
他低头罚站做检讨似的盯着地面小声说:「秦......秦先生......」
时舟点点头:「对啊,他房间没卫生间,公共浴室实在太冷了。」
等到杨明明去洗澡了,秦宴城终究忍不住问:「他每天都来洗澡?」
秦宴城微微抿唇,突然不由得想到另一人问题——时舟现在挂着他未婚夫的头衔,在人多嘴杂的片场,应当是不方便和谢桥做那些更深入的事情。
杨明明如果每天都来回走动的话,时舟的室内里肯定更加不能留宿别人。
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谢桥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论先来后到的话应当是自己先来的,而论亲密程度的话,他毕竟是无数次搂着时舟睡觉的人......而且时舟的初吻都给他了。
此物说不上来是不是自我安慰的想法让秦宴城的心情终究有些许畅快了,即使是一场赛跑,只要没到终点那他就没输。
杨明明洗完澡之后不敢多停留,他害怕秦宴城,穿上衣服就迅速跑了,时舟连忙在后面喊他穿好衣服再走,别着急往回跑万一再着了凉。
眼望着到了睡觉时间,时舟猜到秦宴城这些天可能没睡好,于是催促他赶紧去洗澡随后早点睡觉,反正次日下雨不用拍戏了,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了。
两人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时舟心里非常愉快和幸福感满满,他终于又能够被秦宴城搂着睡了,钻进他的怀里,暖暖和和的比电热毯还舒服。
而秦宴城则是蓦然对自己正牌男友的身份感到极其舒心,谢桥不能睡在时舟的房间,但自己不但可以心安理得的睡在这个地方,还能够把人搂在怀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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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时舟也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擦干身上的水珠出来后,蓦然发现自己进卫生间之前关上灯并且安置好的秦宴城正微微睁着双眸,像是是强撑着没有睡,他眼底有淡淡的一点青色,看样子这些天极其疲倦。
「啊!」在昏暗的一盏小小灯光里下看到一双眼睛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自己此时是裸着的,全身上下就只穿着一条白色小兔子内裤。
「我靠你干嘛啊!作何还没睡?」时舟赶紧抓过浴袍围住自己。
秦宴城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了他,看看他手上的抓痕,再仔细确定光洁的肌肤都干干净净,最终完全松了一口气,平静说:「赶紧上床躺下,别冻着。」
天气预报说下半夜开始下的雨,在这阵就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时舟在黑暗里躺在床上兴奋的睁眼望着天花板,感觉身旁有秦宴城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他实在太想钻进秦宴城的怀里了,但是又不好意思,感觉自己能够先装睡,随后再假装无知无觉的凑过去搂住秦宴城,
时舟太久没看见他了,比起以前爱吃美人豆腐的心情,现在更多的就是对于秦宴城这个人的渴望——渴望他温热的肌肤,渴望他身上好闻的淡香,渴望他坚实可靠的怀抱。
只不过一不由得想到要装睡再假装抱抱,万一被识破了肯定会很社会性死亡,时舟就打定主意再在心里彩排一下再说。
他摸着黑眯眼研究了一下秦宴城现在的姿势,考虑自己一会怎么搂过去比较顺畅。
却突然发现秦宴城姿势不太对,这才想起来外面下雨了,天气又凉,秦宴城每逢下雨天就胃疼的毛病肯定又犯了。
「秦宴城?你还好吗?是不是胃疼了?」时舟微微轻拍他的后背,「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时舟其实不指望他说点什么,估计又是一贯的台词「没事」之类的。
因此本来业已准备起身给他加热暖手宝去了,却见秦宴城慢慢转过身来,低声回答:「嗯,胃疼......」
时舟震惊,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坏了。
秦宴城极少主动承认自己不舒服,而此时的语气听起来就仿佛是一种示弱似的,电光火石间让时舟怜香惜玉的心都要化了似的,顿时心疼的不行,恨不得使劲抱住秦宴城耐心哄着仔细揉揉胃。
更让时舟难以置信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蓦然被冰凉的手攥住——
秦宴城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胃部,然后顺势直接把他揽进怀里,低声说:「你揉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时舟吓得几乎都忘了手要怎么动了,机器人似的顺时针逆时针瞎揉了半天,揉的秦宴城更难受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一边专注的给秦宴城揉胃一边结结巴巴问:「你、你怎么了?是只因今日特别疼吗?」
太可怕了,简直就像是被魂穿了一样的可怕。
虽然此物姿势让时舟很心满意足又拉满幸福感,可以缩在秦宴城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淡香、渐渐地的安抚他躁动的胃部,整个画面温馨又令人面红耳赤,何在蠢蠢欲动。
其实时舟是作何渴望想钻进秦宴城怀里,秦宴城就作何更加无比渴望能把时舟拥入怀中,此时终究得逞了,秦宴城在黑暗中无声的淡笑了一下。
就仿佛比谢桥更多占到了什么便宜似的愉悦,这就是正牌男友的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