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坦白
时舟的手搭在秦宴城的上腹一圈圈渐渐地的打着转,他突然庆幸于自己像个小火炉一样暖暖和和的,对于秦宴城这种这畏寒又冷不得的身体来说很相配。
时舟感觉自己心跳的很快,揉着揉着就觉得心猿意马了。
虽然他以前也会这样在秦宴城胃不舒服的时候这样帮他揉一揉缓解疼痛,但那都是秦宴城一贯拒绝说不用的情况下,他抱着极其心疼又觊觎美色的心情的往上凑。
也不清楚平时是胃疼的没力气再去理他了才半推半就的同意,还是这样其实真的能缓解疼痛。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日居然是秦宴城主动的!
时舟兴奋极了,从未有过的以这种暧昧的姿势拱在秦宴城的怀里,额头都几乎抵在他的胸膛上了,手覆盖在他的胃部。
想直接往他的睡衣里伸手但不太好意思,同时色向胆边生的蓦然特别想迈腿去骑跨在他身上,却也就是敢想想而已。
秦宴城不管难不难受也都始终一动不动的不吭声忍着,也不清楚过了多久,时舟忧心的小声问:「秦sir,你好点了吗?」
问完就后悔了。
毕竟万一秦宴城说好点了,那自己岂不是就得乖乖从他怀里出来了吗?还没贴贴够呢。
秦宴城其实从搂到时舟的那一刻就缓解了,说胃病是情绪病的确不假,心情舒服了之后胃都跟着舒服不少,此时只因天气而隐隐作痛的程度全然在忍受范围之内,甚至只因心满意足而暂时可以忽略不计。
秦宴城昧着良心回答:「还是疼。」
时舟顿时喜出望外,但嘴上矜持的说:「哦,那我再给你揉揉吧。」
「嗯。」
秦宴城的手在黑暗中渐渐地的靠在了时舟的腰上,但是没有碰他,以免被发现,只是虚虚的搭一下而保持着一人把他揽在怀里的姿势不动。
时舟浑然不知,认真说:「我的戏快拍完了,回头我带你去做个胃镜好不好?你这胃病不能这么拖着。」
秦宴城随即回答:「不需要。」
态度之斩钉截铁,就仿佛是被建议生吃青蛙或者生吃活鱼似的,干脆而毫不犹豫,而且还有点嫌弃。
时舟只好撇嘴:「你当然需要!你别不当回事行不行,至少先检查一下,你这样我不放心。」
他是真的被医生的话给吓到了。
也不清楚那医生是为了吓唬这样不上心自己身体的病人和家属,还是真的觉得秦宴城这胃病不能这样拖着而且可能有何大问题。
反正时舟是听到心里去了,不按头让他做个胃镜实在是不放心。
秦宴城为了终止此物话题,只好无可奈何点出另一人事去分散时舟的注意力:「时舟,你不觉得有点冷吗?」
时舟心想没有啊,你搂着我多舒服啊,我比平时还暖和多了呢,怎么会冷?
「你没穿睡衣。」
时舟:「.........?!!」
怪不得觉着浑身这么丝滑,无拘无束的感觉。
他以前自己在家也喜欢裸睡,只因早就习惯了是以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劲,这段时间和秦宴城同床的时候不好意思裸着了,才暂时改了习惯穿上衣服。
结果今天洗完澡就冷飕飕的急着钻被窝,现在才发现竟然全身上下就穿了一条内裤!
「啊我靠!」时舟惊呼一声,果真什么胃镜都忘了,「秦宴城我去你大爷!你现在才告诉我其实我没穿衣服?」
他赶紧准备弹了起来身来穿睡衣,不料却又被秦宴城直接按了回去:「不需要,我穿了就行。」
秦宴城倒的确是一身衣裤完整,时舟撅起嘴,那可不是嘛,咱俩要都不穿的话,这画面没法看了不说,况且蹭一蹭就得随即起尴尬的反应了。
最后他确实没舍得离开温暖的被窝去摸黑寻找他的睡衣,外面太冷了,他缩在秦宴城的怀里,一会工夫就舒舒服服的就睡着了。
只因心里惦记着给人家揉胃,直到睡了之后也还是会不自觉的小猫踩奶似的隔一会就突然微微按一按。
秦宴城微微抿唇,这次彻底把手放在了时舟的腰上,他的眼角眉梢沾上些许笑意,吻了一下时舟的额头——光溜溜,搂起来手感的确更加好。
.
第二天早上,时舟竟然难得醒的比秦宴城早。
秦宴城这些天大概是真的太累了,已经快九点了却还没睡醒。
时舟知道他睡觉很浅,现在自己微微一动他就会醒,因此只能保持拱在他怀里的姿势,抬头去认真端详和打量他的眉眼。
也不清楚是什么让秦宴城生出了对外貌的不确定,虽然他这段时间的确是瘦了些,脸色有些苍白,但这俊美立体的五官,眉目深邃而迷人,全然是不需要忧心颜值的那一类人。
时舟自然更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但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这样他不但不丑,况且还反倒有种脆弱易碎的病态勾人美感。
越看越心里痒痒,时舟悄无声息的慢慢抬起头,在秦宴城性感的喉结处轻轻亲了一下。
本来只是想亲一下的,但亲完才觉着只不过瘾,于是又继续往床头拱了拱,先吻了一下他优越完美的下颌线,心想不仅皮相好看,连骨相都这么好。
然后又继续对准他的眼窝,轻轻亲了一下。
这一下亲的还是不够轻,有点使劲,一不小心就把秦宴城给招惹的微微皱眉,继而长睫颤抖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始作俑者已经连忙闭眼装睡了,假装无事发生。
还好秦宴城不仅仅没有起床气,反而没睡醒似的,竟然轻车熟路的把时舟往自己怀里揽了揽,随后又重新闭上双眸。
时舟顿时心脏狂跳,他真的想认真装睡,可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睡着了什么样子,就算作为未来影帝他演不好自己不清楚的状态了,秦宴城却只是一搂就发觉不对了:
以往此物姿势,他只要稍微把人往自己怀里划一下,时舟旋即就会迷迷糊糊而乖巧的手脚并用紧紧挂在他身上,可能还哼哼两声,用脑袋蹭蹭他的胸口。
然而现在时舟只是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
秦宴城发觉不对,立即停住脚步继续「圈地盘」把人往自己怀里圈的举动,淡淡问:「什么时候醒的?」
时舟见自己被拆穿了、装不下去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心虚的不敢承认是自己把秦宴城弄醒的,反而倒打一耙说:「我就刚刚醒啊,哼,肯定是你说梦话把我吵醒的!」
秦宴城无可奈何:「我不说梦话。」
「那谁让你方才揽我肩头的,都给我弄醒了!」时舟继续胡搅蛮缠。
两人起床洗漱,时舟通知方助理去准备「早午饭」,十点多先吃一顿,等下午饿了再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来来来喝点粥,我给你多放点糖了,甜一点好喝。」
外面还在下雨,秦宴城有些恹恹的没有胃口也不想吃东西,但时舟紧紧的盯着他,他也就只好勉强喝了大半碗小米粥,又兴致缺缺的开始应付的夹菜吃米饭。
时舟说:「我算是明白了,我要是不在这个地方催着你的话,你就一口不吃是吧?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胃里不能空着,我进组这几天你绝对没好好吃饭。」
秦宴城反问:「那你难道能一直望着我吃饭?」
时舟怔愣了一下,没懂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随后不由得狂笑:「哈哈哈你怎么像个独守空房的受气小媳妇似的!我现在要拍戏,自然忙着没时间看你了,你多在剧组住几天呗,我天天盯着你。」
「哦对啦,后天就去晋水影视城了,我瞅了瞅统筹安排,在那边就一人周,随后我的戏份就快乐结束可以回家啦!」
还是演反派好,演男主角简直是灭顶之灾。
韩航每天都得早起,忙的可怕,尽管荧幕前露脸的机会多了,人气高了况且片酬也高了,但时舟其一不为了热度,其二不为了钱,拍戏纯属是乐趣。
这要是用力过猛的话,「甜蜜的烦恼」可就烦恼大于甜蜜了。
秦宴城没吭声,他想说的「看着吃饭」不是此物,他是想让时舟看一辈子,进组的时间相比一辈子实在是短的几乎能够忽略不计。
但时舟吃饱饭置于勺子之后却又开始发微信。
秦宴城平时没有偷窥别人社交隐私的习惯,却还是忍不住不经意似的坐直身体扫了一眼,果然注意到备注里「谢医生」三个字。
时舟昨晚睡前冥思苦想了一下,随后纠结到即使在梦里也是有认真继续想一想——他定要赶紧去和谢桥解决一下问题,是哥哥那就是,不是的话就是不是,这么悬疑实在是太让人辗转反侧了。
等到剧组离开这个这个地方,晋水影视城那边有完善的医疗,谢桥就不会继续留在组内作为随行医生了。
人海茫茫,后续联系和开口只会更加困难和复杂,还显得唐突极了。
谢桥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空闲的,剧组不止他一个医生,而且他只是高学历人才,挂名坐镇一下就行,说忙那都只是推脱,其实是为了免得他们小情侣吵架。
时舟打字问:「谢医生,头天有事情还没说完,你有时间吗?」
但时舟这么锲而不舍,态度一改玩世不恭而是这么执著,他只好回答:「有时间,你在房间吗,我这就过去。」
时舟立即回答:「不用你跑一趟,我去找你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谢桥有自己暂时的「办公间」,剧组医务室。
这个地方平时是没人的,也还算寂静。
时舟不能想象自己说出那些惊世骇俗又天马行空的话的时候,万一要是在场还有别人听见会作何样。
估计次日就是热搜头条——某s姓艺人竟患有妄想症。
他也没把握谢桥会不会相信,但从第一眼看到和他哥一模一样的这张脸,他其实就一贯非常想对他说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只是忍了再忍才没有开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等到盯着秦宴城吃完饭,又给他烧水让他吃了饭后的胃药,时舟这才说:「秦sir,我要出门一下,一会就赶了回来。」
他忧心谢桥作为一个医生,会职业素养的觉着自己脑子有点毛病,面对那温和但陌生疏远的眼神,这几天时舟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开口。
秦宴城早就清楚会等到这句话,从刚刚看到他给谢桥发微信起就一贯在酝酿着的醋意顿时翻涌,就像是谁一脚踹翻了醋缸似的,空气中都像是弥漫着酸味。
他十分不悦道:「你去找谢桥?」
时舟坦坦荡荡的点头:「有事情要解决。」
「你找他干什么?」秦宴城的不高兴几乎写在脸上了,甚至有些许骨子里流露出来的收不住的戾气,「你进组之后才认识他,这才几天,你们关系业已这么好了?你和医生能有何事要解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时舟皱眉,秦宴城以前从来不和他发火,更是很少说这么多话,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时舟,我才是你名义上的男友。」秦宴城阴沉着脸,几乎一字一顿。
时舟能感觉到秦宴城一贯对谢桥抱有非常大的敌意,他当时还摸不到头脑,暗自思忖难不成两人以前认识或者结过梁子?
毕竟他听说谢桥的养父母相当有财物,说是豪门也只不过分,谢桥又是这对夫妻唯一的孩子,或许是同一个圈子里有过交际?
——那可真是完犊子了,「见家长」的结果居然是「美人弟妹」极其看不惯自己大舅哥,这简直是要命了。
直到秦宴城说出这句话,时舟才恍然大悟,继而怒道:
「靠!你在想什么啊秦宴城?那杨明明还天天来我屋洗澡呢,韩航还每天吃我的早饭、他给我送驱寒礼包呢!谢桥他是医生,给我煮雪梨汤是只因我咳嗽!」
秦宴城抿唇。
他也清楚自己不占理,扼杀另一方的社交并且排除一切同性异性的接触,这本来就是相当不尊重不礼貌的。
时舟这少爷脾气没当场暴怒随后疯狂输出,是只因自己只亮明了一下男友身份而没直接把矛头对准这事挑明,否则这阵兔子急了就得咬人了。
秦宴城意识到自己刚刚火气一上来没压的住,此时语气慢慢恢复了淡漠,「要不然把他叫过来,要不然我陪你去——时舟,你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
时舟一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宴城昨天只是初次和谢桥打照面,况且当着他的面两人也没说几句话,他居然这么敏锐?
秦宴城既然态度转好,时舟的语气跟着软下来:「呃......秦sir,这事真的很难说......」
秦宴城和谢桥更不一样,谢桥没不是被写明的角色,但秦宴城是这本书的白月光。
两人险些吵起来的氛围这才缓和了,他不清楚该怎么和秦宴城解释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要是旁听了这么鬼畜的发言,会不会也觉着自己脑子有病?
不必说他那么矜傲而高高在上的人了,就算是普通人,真的有人能接受自己是个三流小说里红颜薄命的炮灰角色吗?
「你想和他说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秦宴城面无表情问,但气势却压迫感越来越强,占有欲几乎压抑不住,他不能容忍时舟有秘密瞒着他。
怎么会不能全然占有时舟,把他绑起来锁在家里......
秦宴城微微闭眼,继而用力咬了一下自己舌尖——不,和正常人一样是配得上时舟的前提。
时舟面对秦宴城的逼问,心一横打定主意坦白些许:「行吧,我承认我对谢桥和别人不一样......因为他长得很像一人业已去世的人,一模一样的那种像,我想知道是不是他!」
时舟觉着「重生」总归是比自己是个书里的纸片人这种事情好接受,因此挑拣出这部分说了说。正准备接受秦宴城关爱智障的眼神,却发现他竟然很平静的点点头。
时舟:????
秦宴城闻言,蓦然就释然似的,淡淡点了一下头,甚至竟然有些放松:「行,那你去吧。」
时舟一时之间摸不到头脑了。
这么「智障」的想法,就这么普普通通的接受了?就这?
细细观察了一下,感觉秦宴城确实并不是在阴阳怪气,而是真正的很坦然,连方才明显愠怒的情绪好像都舒缓了一点。
这种平静接受的态度顿时让时舟即将坦白秘密的忐忑恐惧的心稍感宽慰——
或许他之前脑补的过分可怕以至于失真了。
但当真的鼓起勇气透露些许这个秘密,跟前此物听秘密的人却没有多置疑他,也没有一惊一乍的反应过激,听的倒是很认真。
他本来觉着听说这件事的人理应都是会觉着他脑子有病的,况且可能会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时舟又仔细瞅了瞅秦宴城,试探性的问:「你没什么想说的?不觉得我......妄想症?」
秦宴城平淡道:「不觉着。」
时舟一面往谢桥的办公室走一面想:穿书这件事实在是憋的太久了,而保守秘密的感觉真的很让他难熬。
他太想倾诉这件事了,也太想给自己曾经活过的世界留下一点点证据了,哪怕有一个能推心置腹的人能够清楚这事,这一切也足够了。
——我想让秦宴城知道。
我想在他面前毫无保留,我想把我的一切秘密一切过往都告诉他,我想让他了解我,虽然并不完美,但那才是真正的我。
时舟深吸一口气,无论谢医生是不是他哥哥,无论谢医生一会将会怎么看待他,他都要在得到确凿的答案之后,原原本本的和秦宴城把整件事说明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谢桥业已坐在办公室里等待着他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舟推开门,蓦然就有些忐忑了,有些怂的渐渐地坐在了椅子上,就像小时候不少学校都会有一个严厉可怕的医务室阿姨一样的感觉,即使温和如谢医生,也让他瞬间惧怕。
但看看谢桥这张脸,时舟又勉强鼓起勇气,还没等开口,就见谢桥把一碗温热的冰糖雪梨汤推到了他面前,很和煦的说:「不要惶恐,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时舟张张嘴,决定不拖沓的直接切入主题,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谢医生,我以前有个哥哥,他......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
那些思绪翻涌起来,时舟对着和时黎一模一样的这张脸几乎说不下去了,眼泪电光火石间就在眼眶打转。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本来业已打好了腹稿,但此时什么也忘了,他也没有预料到想象起来很容易的事情竟然这么难,在真的面对这张几乎不真切的面容的时候,他竟然会哽咽的有些说不出话。
谢桥抽了一张纸递给时舟,并没有不耐烦,反而认真听着他讲述自己和哥哥的事情:
「我没有妈妈,爸爸不管我们。小时候家里的佣人只管干活和拿钱,哥哥比我大七岁,他是从小照顾我长大的人,就像是长辈一样,」时舟擦擦眼泪,「我......我很想他。」
「我从来没想过他会那么突然的走了我。我以为五十年六十年甚至七十年之后,我们都变成小老头了,我还能够去他家拜年讨压岁财物,只因他说在他这里我永远是孩子。」
「我觉得自己还没长大,他才不到三十,蓦然就......」
时舟说不下去了。
在心里想想这件事和诉诸于口本来就是全然不同的感受,何况此时哥哥就好像坐在他面前一样。
谢桥安慰的拍了拍哭的稀里哗啦的时舟的肩膀。
这个举动让时舟的心陡然沉了沉。
如果说哥哥是像自己一样刻意隐瞒穿书的真相,此时办公间里只有两人,他业已主动坦白了,哥哥也该开口,但显然,谢桥是真的不清楚。
他不知道谢桥是只因为人温和不想把「精神病」三个字甩在自己面前才没有表露出来,还是真的相信了他的此物说法。
但话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他深吸一口气,打定主意干脆破罐子破摔的和盘托出:
「我清楚这可能对谢医生来说很冒昧,把您认成一个业已去世的人......但是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况且......而且其实这不是我生活的世界——我也死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