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林漫在校园里边走边逛，顺便寻找曾经的记忆。校园太大，走到公交车站要半个小时，慢慢走。校园内保留了不少民国时期的建筑，经常会有拍老电影的摄制组来学校取景，跟前这一排排黄色的平房则是当年军校时期遗留下来的营房。林漫依稀记得，曾见过一人摄制组在此拍摄青年学生演讲的场景。不对，不是曾经见过，而是正在眼前发生着，彼处真的在拍电影，一人身穿蓝色长袍的青年男子站在高处，脖子上围着条长长的白围巾，手握一卷白纸，澎湃地挥舞着手臂，下面围了一圈身穿旧时服装的年轻人。和林漫记忆中的画面一模一样。林漫甚至注意到了当群众演员的崔帅哥崔永昊。话说，你们的衣服布料是不是太好了一点，过去的老百姓能穿这么好吗？

林漫又转到老图书馆。果然，图书馆大门上方雕刻的「图书馆」三个字，已经被替换成「国防部」，也不清楚负责道具的有没破坏原来的字，反正林漫看不出来破绽。好吧，图书馆来做国防部，导演你咋想的。

礼堂前面停着辆大卡车，上面有某某电影摄制组字样。此物礼堂在民国建筑史上甚是有名，所以经常出现在电影里。依稀记得后世有部追忆大学逝去青春的电影，也曾在此物礼堂前面拍摄取景。林漫只是奇怪，当年的建筑设计人员，作何会会把圆形的拱顶设计成绿色。

此物木船和塑像是怎么回事？友谊河边，居然多了个塑像，塑了两个学生在抗洪的样子，旁边用草绳拴着一艘小木船。竟然是真的木船，船舷上还刻着字：校友王润国敬赠。王润国是谁？没印象，估计是一有钱人，赠个塑像混个好名声。不过你赠艘木船算好几个意思？真当这友谊河会发大水呀？友谊河只不过就是校园排水的一条小河而已。

同学，10路公交呢？作何找不到站牌了？

什么，没有10路？进城要坐9路车？

林漫有点晕了，作何记忆中的公交车次都不对了。

林漫坐在9路公交车上，随着车身的震动晃荡着。嗯，就是这种感觉。电车拖着两根长辫子，沿着既定路线前进，天空中能注意到密密麻麻的电线和轨道。

过几年，这种电车就会消失了，好怀念啊。

经过漫长而颠簸的旅程后，林漫下了公交车，有点茫然，好多地方都不是自己熟悉的样子。确切地说，林漫不多时就迷路了。

1992年的这座城市，对他来说还是很陌生的，不是十几年后那个繁华秀丽的现代化城市，后世很多著名的高楼大厦此时还看不到半点踪影。现在的这个城市，给人感触最多的是厚重的历史沉淀和文化传承。这座城市大学多，书店多。任何人来到这个地方都能感受到她的文化力场。

最让林漫困惑的是，不少自己以为理应在某处的老建筑，也没有了，甚至连路名都与前世不同。难道，这是一人不同于前世的世界？

林漫大叔完全不记得了，或者可能永远都不会清楚，这一切的不同，都是只因他在天网系统里胡乱篡改星空造成的，此物时空业已与他原来的世界大大不同了。

林漫吃力地寻找着自己曾经熟悉的痕迹，辨识着没有名字标牌的路口。不断地向路人打听，不断修正着前进路线。林漫大叔真的很怀念有手机地图导航的时代。

经过艰苦跋涉，饥肠辘辘的林漫，终于找到了老婆跟自己提到过的那条路。不过，现在人家和自己不是两口子了，不能再叫老婆了。

这就是清江路了，和她描述的一样，路两侧各有一所医学院，小商铺林立，有很多学生在附近流连、购物。顺着路向坡上走去，就能看到清江中学了。

林漫抬起手，看看手腕上那块廉价电子表，下午4点了，中学要放学了。这个地方，就是她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

算起来，自己和她本该是在7年后相遇的，那时她即将本科毕业，自己比她大4岁。那她现在理应是上几年级？

林漫有点紧张了，赶紧算算。自己现在大一，她理应是高中还是初中？算了2遍还是不敢确认，又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遍。兹事体大，不敢出错啊。

初3啊，那她岂不还是小萝莉？

那我还能认出她吗？看着身旁穿着校服经过的初中生、高中生们，林漫有点没信心了。

望着林漫在焦灼地转圈，旁边书报亭里的大妈吆喝了一嗓子：「今天的晚报，还有最新的《读者》～」

林漫觑了一眼，没心情搭理她。倒是有学生走过去，有的买《知音姐姐》，有的买《读者》。年轻就是好啊，林漫在心里感慨着，自己现在对《读者》之类的小清新杂志业已提不起丝毫兴趣了。

实在是有点烦躁，林漫终究走上前，买了一份晚报，心不在焉地随便翻了翻。只有寥寥几个版，远不像后世的晚报，厚厚的快赶上一本书了。现在的报纸，广告还不太多。

终于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女孩背着书包远远走了过来。林漫激动地迎上前去，感觉相貌有点像。

女孩似乎准备横穿马路，却忽视了一个方才拐入路口的小面包车。林漫随即冲上去，一把拉住了她。

女孩被林漫的举动吓了一跳，使劲瞪了他一眼。林漫松开了手。小女孩长得甚是清纯养眼，可惜眼旁没有美人痣。

林漫悻悻地退回了书报亭旁。

报亭老板娘一时没有生意，就和林漫搭话：「小伙子，在等人吗？」

林漫点点头。

「等女朋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望着这位中年大妈，林漫随即就发现了她眼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啊～不是，等我表妹，好几年没见过了。」林漫可不想成为八卦主角。

大妈眼里满满的都是不信。表妹，谁信啊。老娘天天在这儿，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还表哥表妹的。

林漫恍然大悟，绝对恍然大悟老板娘的腹诽。

林漫业已没有耐心在这里耗着了，感觉脚都麻了。他顺着路向坡上匆匆走去，打算到中学大门处看看。忽然路旁小店里出来三个女孩，林漫没注意差点撞上其中一人。

「真对不起，我走得太快了。」林漫道歉，态度良好。

听到声线，三个女孩一同转过头来看他。

林漫差点撞上的是右边那，一张娃娃脸，眉目灵动，可爱至极。至于中间此物，中间此物……

三朵并蒂莲啊。虽然个子不高，却都楚楚可人，正是豆蔻年华好时光。

左边一个脸如圆月，虽眉毛重了一点，仍不失清秀。

中间此物身段有点微胖，皮肤白嫩，脸上带点婴儿肥，会说话的眼睛正上下打量着林漫。看着她左眼旁的那颗美人痣，林漫心里想的是，原来，你小时候是这样的啊，小白菜。

望着林漫发呆的样子，小女孩有点害羞，拉着同伴赶紧走。林漫听到娃娃脸说：「傻傻的。」圆脸说：「嘻嘻……」小胖说：「别笑，嘻嘻……他说话声线真好听。」

林漫也笑了，无声地笑，看着她的背影，心说：「能找到你，真好。你清楚吗，你以后会和一人穷小子谈一场艰难的恋爱，随后结婚生子，苦中作乐，恩恩爱爱，然后……」

忽听耳边嗷的一声，一胳膊带红袖箍的老大爷出现在跟前，厉声喝问：「你干何的？」

林漫打了个激灵，解释道：「我路过的，我是大学生，不是坏人。」

「我看你在这儿转悠半天了。没事赶紧走，别在这个地方盯着小女孩看。」

「是是是。」林漫哭笑不得，再不走估计真要被这些超级负责任的老联防队员们当嫌疑犯扭送派出所了。

林漫大叔忽然觉着自己很禽兽，居然对着初中女生发花痴，罪恶感特深重，赶紧跑路吧。

这种罪恶感一直持续到回到学校，在校内著名的漫漫林荫路上又一次注意到一个养眼的大美女，章嫣。这条路只因漫长且林荫蔽日，夏天是情侣们压马路的天然之选，是以又被称为漫漫情人路。可惜现在是初春，有那么一点凉飕飕的，没什么情侣过来散步。

美女面上挂着泪珠，低头独自踯躅，真是我见犹怜啊。

美女你哭个何劲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