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设计

玉春对着慕青和祁老爷行了个礼淡淡地笑了笑也回身离去。慕青清楚她是之岚的生母，对她很有亲切感，本想向她问安，看她走了只好作罢。

碧春来得正是时候，她端着一小碟切好的芡实糕过来。

「作何都走了，看来我弄晚了点。」碧春笑言。慕青不得不承认她的笑容很有魅力，难怪她能成为祁家后院里的准女主人。

「没关系，她们也不是没吃过。」祁老爷接过话。

「来，你尝尝。」碧春把碟子放在慕青面前。

「真的很好吃的，周慕青你快吃吃看。」祁玫用可爱期待的眼神望着他，还递了双筷子。

慕青毕竟是正常男人，他有些受不了祁玫这种眼神，他避开她的眼眸，接过了她递过来的筷子，拈了几片放在嘴里。

的确是好吃！芡实糕就是要趁热吃，糯糯的甜甜的，里面特意撒了一点坚果仁，不知道还调了什么花汁子，有股淡淡的清香。饶是慕青不爱吃甜食，仍然多吃了好几片。

祁玫看他吃得香，忍不住直接用手拿了几片放进嘴里。

碧春看着女儿的动作，也不清楚是不是她的吃相逗乐了她，捂着嘴轻轻笑了。

祁老爷故意地拍了祁玫几下，出声道：「看你这样子，哪像个大家闺秀，让贤侄见笑了。」

「爹，我一向如此。」祁玫嘴里嚼着糕点，满不在乎道，「慕青了解我的。」

慕青礼貌一笑。

「吃完了，我带慕青去后院走走。」祁玫吃完芡实糕，随意地轻拍手，拉起慕青就往餐室外走。

「采苓院你就别去了，不要打扰你三娘她们。」碧春叮嘱道。

祁老爷不经意地和碧春对视一眼，他就喜欢她的心细如发。

「我知道，我不去三娘四娘那边。」

周慕青随着她拉着走，祁玫习惯性地把手挽着他的胳膊，带着他沿着水榭向前慢慢走去。

「可惜我只能带你沿着荷塘走一半，那边是采苓院和四娘住的的芝兰苑。」祁玫远远指着前面对慕青出声道。

「那栋二层小楼是哪里？」慕青环视荷塘一周，看到一独栋遗世耸立的小楼追问道。

「你看我家最高的就是那栋藏书楼了，那边景致最好，可以俯瞰整个祁家。可惜我没办法带你过去。内院是历代祁家家主才能居住的地方，现在爹就在那边起居。」

「难怪你上次对我说我家花园小，这么看来，所言不虚。」慕青感叹着。

「你家人少嘛，只不过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家花园。」祁玫靠着水榭栏杆道。

「我忘了问，你之前在饭台面上对我眨眼是为什么？」

「你知道我妹妹是因怎么会‘病’了吗？」

慕青摇摇头，看着她一脸神秘的样子。不清楚怎么的，他脑海里蓦然浮现出之岚的形象：「你猜大哥又犯了何事？」当时她问这句话也是如同祁玫这样一脸神秘的笑。见慕青走神，祁玫在他跟前挥了挥手，他才回过神来。

「你在想何这么入神？」祁玫撅起嘴巴，「我刚刚跟你说话听到了吗？」

「嗯。」慕青随意应道。

「我告诉你，我妹妹祁瑛爱上了她的钢琴老师，爹不同意，关了她禁闭，让她不许和人接触。」

祁玫的话就仿佛一道惊雷劈中了他。祁瑛不就是之岚的翻版么！只是当年出手出得快，还没有足够时间让他们开花结果。

他一阵阵的头晕，蓦然有些站不住了，是不是站在这儿中暑了，作何会这么难受？

「你……怎么了？」祁玫发现了慕青不对劲，她想去扶住他，可无论如何也使不出气力，还不等她想清楚，身旁的慕青「扑通」瘫软在地。

「慕青。」她想去叫他，自己也腿软难受，声线含在喉咙里出不来，再后来她倒地不省人事。

「快，把他们搬进旁边的客房。」有人指挥道，立马有好几个身强力壮的仆人一拥而上，就近把他们抬进了水榭旁的一间客房里。

碧春正焦急地在室内里等消息。

「二夫人，您交代的事情办好了。」仆人过来禀报，她才算安心。

祁老爷被她三言两语支开了，他去内院书房里小憩，正是天赐良机，自己一定能帮女儿圆此物心愿的。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

「不好了，不好了。」

「作何回事？」祁老爷问道。

「府里四下找遍了，各院都去了，就是没看到周少爷和大小姐。」

此物消息不多时传得沸沸扬扬，碧春也听说了。她焦急地捏着手帕找祁老爷来了。

「老爷，这是……」碧春急切地追问道。她显得心乱如麻，眼圈红红的，仿佛哭过。

「你不要急，我业已派人去各院找了。」祁老爷安慰她道。

话音未落，瑶春就到了。

「老爷，您不公平，人丢了又不是我们采苓院藏的，您为何命令下人在我们三房乱翻乱找。」瑶春很不开心。

「周贤侄是贵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三房牺牲一下又如何？你看芝兰苑都没什么异议。」祁老爷顿时拉长了脸不开心。

「老爷，我先前吩咐了玫玫不要带周贤侄乱走的。她个性虽然任性随意了些，毕竟从来没有违拗我。」碧春冷静下来，想了想，「会不会还在水榭附近？」

「对对对，作何把那里给忘了？」祁老爷一拍脑袋。

「三妹对不住，为了玫玫的事惊扰你们三房了。」碧春口头上对瑶春讨个不是。瑶春撇撇嘴，心道：就清楚假惺惺地做给老爷看！

祁老爷勉强劝道：「你们啊都是做娘的人了，还总是一见面就闹得不痛快？我们总归是一家子，要和和气气的。」

「是。」碧春带头出声道。

瑶春也不好再说什么。

「老爷，人找到了，在水榭的客房里，可是……」管家来报，他欲言又止，「您和二夫人亲自去看看吧。」

「作何了？」碧春毫不知情似的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祁老爷听着管家的声调，心里一沉，旋即命管家头前带路。

碧春和瑶春都跟在后面。

门开了。

瑶春先叫了出来：「怎么回事？老爷老爷，这是怎么回事？」她夸张的声调宣告得人人皆知。

不一会祁玫也醒来，她睡眼惺忪地坐起身，迷迷糊糊检查了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环顾四周看见周遭一圈人，连忙惊慌失措地抱着被子对慕青嚷道：「慕青你对我干了何，怎么会我们在床上？」

床上躺着慕青和祁玫。慕青先醒来，顿时傻眼，起身看着身旁还裹着被子睡着的祁玫，半晌没有说出话。

祁老爷气急败坏地走过来，对慕青出声道：「周慕青，你跟我们解释一下，这是何道理？」

「我...我...也不清楚...作何会在这个地方。」慕青浑身长满口也说不清，但他心知一定被人算计了。

「老爷，众目睽睽的，我们玫玫的清誉不能白白被毁，求老爷为我们玫玫做主。」碧春适时候声泪俱下地恳求着，不时用帕子擦擦眼泪。

「放心放心，我会为你做主的。」祁老爷脸色铁青，他把所有的下人都挥退了，并叮嘱不许传到老太太耳朵里，这下屋里只剩祁老爷、瑶春、碧春和两个当事人。

周慕青整理好衣服，掀开被子下了床，他反而镇定下来，面上有种淡然，祁玫随后羞涩地下来，乖乖地溜到母亲身边。

「周贤侄，我们敬你如上宾，我知道玫玫心许于你，你……也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她出了这档事，以后传扬出去，她如何能再嫁人？唉！」祁老爷垂头丧气道。

周慕青没有吱声。本来答应祁家的邀请，他已经有思想准备，但此事横生枝节打乱了他的节奏，他立即明了祁家有人故意设了此物局，眼下只能见招拆招。

「周贤侄，事已至此，今日你得给我个答复，为此事负责。」这次宴席上祁老爷还看不出慕青对女儿的心意，他本颇为担忧，发生了眼前这件事，生怕慕青死活不认，那就可怜女儿一片心意。

「您想让我如何负责，我并没对您女儿做了何！」

「岂有此理！」祁老爷怒道，「古来女子名节为重，我祁家人都有目共睹，你要逼死我女儿吗？我只得你一句话，回去后你必须三媒六聘，给我玫玫一人名分，否则我祁家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面对怒气冲冲的祁老爷和横眉怒目的祁家夫人们，慕青面色平静，思考好一会道：「既然如此，就按祁伯父的吩咐。」

祁老爷听到慕青这样说，面上立马换了笑颜。只要周慕青肯认，他自放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精明的他对设局的人猜出了几分，和碧春对视了一眼。

「好好好，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祁老爷爽朗地笑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话已说清，我多待无益，告辞。」慕青一揖，出了祁家大门坐车回去。

回到家，见到老爷子说了前事。

周老爷道：「无论他们是否设计于你，于情于理你都要给祁家侄女一个交代。」

「我清楚。」慕青低低地答，「我已然想好了。」

「那剩余的事情你就不必管了，爹来办。」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她是个好姑娘，好好珍惜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爷子果真行动起来，雷厉风行，不多时就给他们定下了日期，就在本月十六。

慕青对祁玫总是淡淡的，不太提得起热情，尽管她性格开朗说话讨喜，对自己也是一心一意，他无数次问过自己，理论上自己理应喜欢她。

祁玫对自己自信满满，只要她努力，有朝一日定会爱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