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唱歌的女人

神秘人到访后，阮阳住进了萧夏家，高非住进了医院，茹菓还没醒，余淮没有又一次出现，一切好像暂时寂静了下来，我终于有种刚做完一场大型手术的轻松感。

此刻我正坐在深海咖啡馆窗边的座位上，望着窗外过往的行人和车流发呆。这正是我从未有过的见高非的地方，我坐的正是高非所言茹菓的专座。想想这几日过得，确实是新奇刺激。遇见茹菓，之后是高非，之后是纷纷登场的余淮、萧夏、阮阳，昨天又忽然出了一个神秘人。阮阳说那个人也是余淮派来的，关于这点可能只有笑笑相信。张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没有多问。萧夏是过分冷静的人，他理应不会贸然的追问，而最为好奇的我，却硬生生忍住了，只因我有种特别不好的感觉，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一贯在我的心理躁动，但还不能说。

已经是夜晚9:00了，咖啡馆里人逐渐多了，音乐也变得渐渐地有些摇滚的味道，灯光也暗下来，有些客人的桌上咖啡换成了鸡尾酒，咖啡馆深处被珠帘环绕的圆形小舞台上的霓虹摇曳，有个明艳的女子，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开始自弹自唱。她一开口，咖啡馆里的客人就仿佛被施了魔法，统统安静的向她行注目礼。

歌曲不知叫何名字，但女子微微沙哑的声线，穿过珠帘，裹着灯光，传到我身旁的时候，我也忍不住寻声看上一眼。

「我又回到了开始的地方，

街角的月亮依然昏黄，

小酒馆里换了灯光，

想起你告白时的模样，

你说要陪我去流浪，

你说不会让我忧伤，

…………………………」

我转头看向那歌手，竟然是她，那第一次见高非的时候就遇见过的女子。她果真是在这里工作，那么认识高非和茹菓应该也就自然了。此刻她穿着一条及膝的枚红色短裙，白色真丝的T恤，脖子上很随意的搭了一条枚红色的长长的丝巾，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脚下是一双黑色细高跟的小短靴。双眸黑亮黑亮的，涂着艳丽的口红，耳朵上挂着一幅夸张的耳环，弹吉他的两手也涂了漂亮的指甲。这么一人浓艳明媚的女子，却能唱出这么忧伤的曲子，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唱完了一首歌，我才收回目光。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闲坐，就是想来见见此物几次都出现在高非周遭的女人。她唱完一首歌，示意服务生过去，他们贴耳说了些何，不一会儿，服务生便送来一杯鸡尾酒和一份小吃，并且带话说，让我在位置上等她一下。

我清楚她已经注意到我了，目的达到，能够放心吃吃喝喝，打发时间，等她休息时过来聊几句了。我举起酒杯，朝她示意，她看到后，点点头，继续唱她的歌。

她一直唱到10:00才下场，中间也唱了几首流行歌曲，但是多半还是以前没听过的颇具民歌气质的曲子。在她唱歌的期间，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气氛逐渐活跃起来。原来此物咖啡馆晚上就变成了清吧。

她从舞台走下来，先到吧台放了吉他，给自己点了杯鸡尾酒，才走过来坐在了我对面的椅子上。

「我是苏瑶，你找我？」她微笑着看我。「苏瑶」，这个名字好熟，对了，茹菓的遗书上提到过这个女人，说让我处理好所有后事之后，再去找她要报酬。看来，她至少算得上是茹菓的朋友吧。

「算是吧，顺便坐坐。」被她这么一问，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为了高非，还是茹菓啊？」苏瑶还是微笑着，抿了一口自己的酒。

「为了你啊。」我故意耍了个花腔，想缓解她锐利的目光。这招果真还是好使的。她听完，靠在椅背上笑了好久。我自己都怀疑此物有那么好笑么，这女人是多久没听过花言巧语了。

「你此物人啊？不像是茹菓的交友风格呀。」苏瑶终究止住嬉笑声对我说。

「茹菓难道只喜欢高非那种小屁孩？」我说完这句，她又笑了。

「高非虽然是有点孩子气，但被你这么一说，就总感觉怪怪的呢。」

「所以高非的确比茹菓小吧？」

「嗯，是小师弟来的。」

「那个门派的啊？」我故意带偏了。跟这女人说话，感觉轻松愉悦多了。

「你也想拜师？」苏瑶笑笑的说。

「不不，我只对师姐感兴趣，对师傅不感兴趣。」

「那你把师姐藏哪了？」苏瑶忽然置于酒杯凑近我说。

「作何，高非没有告诉你？」看来高非那小子，只顾自己悲伤，全然没有找任何人倾诉的习惯。只不过说起来男人不都这样，都是要自己把情绪消化的差不多了，才会想到找人聊聊，甚至有时候聊都不用聊了。

「这么说你告诉那小孩了？」这女人还真是不喜欢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呢。

「他善用私刑，我就只好招供了。」我指着我额头上的业已结痂的伤口说。

「下手重了点，你把茹菓作何了？」苏瑶尽管有点吃惊，但还是笑意如花的说着。

「我只是不小心救了一人想自杀的女人？」我一副谦虚的英雄形象，以为苏瑶会很澎湃和感激。

「是么？不是搭讪被俄了？再说救活了么？」苏瑶收敛了些笑嘻嘻的样子，抓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然后审视的望着我。

「有礼了像不作何关心嘛！」

「你好像不准备说正事嘛！」苏瑶又笑了起来，眯着双眸，扬着嘴角，但业已让人觉着不那么舒服了。

「好吧！我是想找你聊聊茹菓的事，你们是朋友对吧？」我只好收起嘻哈的样子，认真地说明自己来访的目的。

「茹菓的事？我怎么会要和你聊茹菓呢？」很显然，我又进入身份验证阶段了。

苏瑶坐在彼处静静的听我说完，期间一贯保持着微笑，听到我被高非打晕的时候，她居然毫不掩饰的笑出了声。听到余淮竟然派人来抢人的时候，居然点着头称赞余淮痴情。听到萧夏追踪了茹菓的移动电话的时候，她邹着眉头说萧夏怎么还做这样的事。等我说到高非业已去医院陪茹菓之后，她瞅了瞅手表，问我要了医院的地址，随后叫了服务生过来，小声跟服务生说了些何。

我把如何在机场偶遇茹菓，如何在飞机上疏忽导致她自杀未遂，如何按照茹菓遗书的指示找了高非，见了余淮、萧夏的事告诉了苏瑶。在机场酒店那段偶遇和阮阳的出现我选择性的删掉了。毕竟从严格意义上说，阮阳算是个在逃的嫌犯，每次当我这么想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的担心自己哪天会因为窝藏罪被拘捕，是以一贯在心里祈祷，阮阳是被陷害的，真凶早点落网。

「就是这样，现在你能够跟我说说茹菓和高非的事了吧？」

「你说茹菓怀孕了，还生了一人孩子？」苏瑶一脸的不可置信，但是这话不是苏瑶问的，而是来自我的身后方。而这声线，好像是………

「余淮？你怎么在这？你，你跟踪我？」我气的站起来质问余淮，声线一时有些大，引来无数目光。苏瑶见状连忙起身把我们两个按在椅子里。又示意服务生给余淮也上了一杯鸡尾酒。余淮倒是听话的落座了，但根本没理会我。

「有礼了，我是余淮！」余淮坐下后，很绅士的欠身向苏瑶做自我介绍。我在一旁气鼓鼓的盯着他，恨自己怎么这么疏忽，一点都没注意到他也在这个地方，况且坐的这么近，分明就是来偷听的。这个人，望着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怎么净干些偷偷摸摸的事。

「你好，我清楚你，茹菓提起过你，虽然不多。」苏瑶面上又浮现出那种灿若桃花的笑容。

「茹菓有提到我？她是怎么说的？」余淮略带忧伤的期待的样子。仿佛忘了茹菓怀孕的事。

「你不是应该问孩子是谁的么？」我在一旁忍不住提醒道。

「茹菓真的爱上别人了么？」余淮望向苏瑶。

「这个，有点复杂，你们还是去问茹菓吧。」

「那孩子呢？」余淮继续追问。

「是啊？孩子呢？」苏瑶没有回答余淮，而是转过来问我。

「我怎么清楚，茹菓又没告诉我，是以我才来问你呀。」

「我最后一次见到茹菓的时候，她好像没有怀孕啊。」苏瑶坐在彼处自言自语的说。

「你最后是什么时候见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圣诞节那天吧，那之前，她有段时间没到店里来了，那天她说春节前准备出发去旅行，可能会出去好几个月的时间。当时她看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啊，就是她那好几个月胖了一点点，比之前看着起色好了很多。」苏瑶回忆道。

「现在是5月份，过去4个多月了，可能她那时候就怀孕了，只是你没有看出来而已。女人怀孕之后，会胖一点，那时候可能就是征兆了。」我顺着时间推测，如果我猜的的确如此的话，要是就是在4月底或者5月初的时候刚刚生完孩子。

「那么孩子到底是谁的？」余淮还是不死心的问。

「这个，我倒真的不知道，只不过，最有可能理应是高非吧？」苏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高非和茹菓仿佛没有那种关系吧，他自己不是也在问孩子是谁的？」我推翻了她的猜想。

「可是，难道是那次……，算了，还是等茹菓醒了问茹菓吧？」

「什么事？」我和余淮异口同声的问。随后又互相嫌弃的对看一眼，不再说话。苏瑶瞅准了此物时机霍然起身来说。

「哦，没何，我要下班了。」说着她就准备撤退了。

「你不觉得你还什么都没说么？」我也站起来，不满的说到。

「是以这顿我请呀，今天很晚了，下次再约啊！」苏瑶愉快的朝我眨眨眼睛。我也觉着余淮在场，不少话可能不方便说，只好下次了。

「你们两个坐着不尴尬么？」苏瑶走出去两步又折赶了回来看着愣在彼处的我们两个大男人。被他这么一说，我们确实觉着尴尬了不少。

「余淮，你开车了吧？送我吧。」苏瑶笑笑的望着余淮，余淮被蓦然的要求镇住了，但很快就恢复了他的绅士风度，礼貌的说：

「很荣幸，那一起走吧。」说着他就起身跟在苏瑶身后，走出了咖啡厅。

我楞在彼处，感觉莫名的挫败感。同样是男人，苏瑶居然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点名让余淮送她，把此物废了一天口舌的大好人，晾在一边，完全忽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