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走了,临走前不忘帮我把移动电话拿到身边,把水放到我能够到的地方。最后还挤了一人微笑给我。看她那个强装无事的样子,有那么一人瞬间,我想伸手去抱住她,只是那么电光火石间。随后我又开始满脑子想着茹菓的事情了。
笑笑走后不久,警察果真来了,一个年纪稍长一点的男人,带着一人年少的女孩,看样子是师徒组合吧。男的叫王军,一看就是个老刑警了,身上有那种警察做久了就不知不觉沾染的浑浊的正气。女的叫俞越,看长相就知道她是那种挺愉悦的乐天派,应该还没有遭遇何打击,没见过血腥吧。
一阵程式化的寒暄过后,进入正式的询问取证阶段。俞越拿着本子站在王军身后,认真地望着我,是要准备记下重点信息,还是学生上课听讲座的那副样子。
王军坐在刚刚笑笑坐的位置,相对于笑笑的瘦小,他的身躯就算得上庞大了,这么近的距离,给我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头天在停车场发生的事,我们通过监控业已注意到了。还有些问题想跟你了解一下,为了能够尽快解救人质,希望你尽可能把你清楚的都告诉我们」王军采用了最普通的开场白。
「在那之前,我能先问好几个问题么?」
「你问,但我不一定都能回答你。」
「监控有拍到那三个人么?特别是被抓走的姜楠一度摘下了其中一人绑匪的面具?」
「目前还没发现,我们还在检阅。至于你说的那个被摘了面具的匪徒,由于他坐在车里,玻璃遮挡了摄像头,距离有点远,根本看不清楚。」
「那茹菓手上那把枪呢?查到是哪里来的了么?」
「查到了,但此物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是警用手枪吧?」越是隐瞒的越是可疑。
王军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俞越则表现的有些震惊,看样子我是猜对了。
「你还想问何?」
「那辆救护车呢?」
「找到了,不过是在海边。今早方才发现的,车上没人。我的同事业已在周边寻访有没有目击的群众」
「也就是说,从案发到现在,10个小时过去了,你们没有丝毫进展。」
「有礼了像很不满?」王军对于我的职责表现的很平淡。
「是失望。」
「如果你现在不配合的话,你可能会绝望。」王军放出狠话,这就是我说的,混沌的正气。他们可能正义,但是见过的混蛋多了,自然也就会沾染些许不良的力场。
「你想问何?」
「认识那被你们叫做茹菓的女人多久了?」
「不到一年。」
「什么关系?」
「朋友」
「男女朋友?」
「不算是。」我业已没有办法明确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了。只因还有高非、还有余淮、还有……
「知道她是做何的么?」
「市内设计师」
「那些人为何要抓他,知道么?」
「不清楚。」
「她为何自杀么?」
「不清楚。」
「那她作何会说自己是赫莲娜?」
「不清楚。」这些我确实都不知道,虽然我也一直都清楚自己不清楚,但真的被这样一条一条的问出来,还真的是格外的不爽。就仿佛你明清楚衣服掉了个扣子,没有风,你就觉着无伤大雅,然而风吹过来,掀起你的衣角,露出你一身的肥肉,那时你就不止是觉得冷,这时还觉着羞耻。
王军停住脚步来,望着我,应该是在猜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那我们说点你清楚的吧。来说说阮阳,为何他会住在你家?」
「他是茹菓的朋友,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没人照顾,我就让他住到我家去了。」这是我和阮阳一早就窜好的词。至于姜楠、张壑、笑笑他们会作何说,我就管不了了,特别是阮阳在要是病房治疗那段时间,不知道要作何盖过去。
「他是一起凶杀案的重要嫌疑人,你清楚么?」
「不知道,警方发通缉了么?」我不能信任此物王军,现在没有人是可信的,特别是警察。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你指哪方面?「
「和本案有关的,比如他是作何受伤的,在执行什么任务?怎么会不去警局?」
「他就说他在抓捕逃犯,随后被袭击了,只因怀疑警方内部有人变节,是以不能回警察局。」
「是怀疑,还是确定警方内部有人变节,依据是何?」王军追着问。
「阮阳说是怀疑,如果确定,理应就直接去举报了吧。」
「他有何依据?」
「依据就是他每次抓捕都扑空,好像有人提前通知嫌犯。」
「你为什么相信他?」
「只因他是茹菓的朋友,而且说得仿佛挺有道理的。」
王军对于我的回答像是没有什么好质疑的,但又觉着很不爽。俞越倒好像完全相信了我说的话,不停的点头。
「好吧,就到这里吧,你要是想起来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要告诉我们,就随时跟大门处的敬警卫说。在抓到绑匪,把人质解救出来之前,会有人保护你们。」
「阮阳呢?也会有人保护他么?」
王军回头沉沉地的望着我:
「你在忧心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清楚我忧心什么吧?」
「不用你费心,好好养伤。」说着王军领着俞越出去了。
等他们出去,听见警卫小声和他说了何。我躺在床上,不能动,能动估计也出不去。现在就要看笑笑能不能找到那个人了,还有姜楠和张壑,你们可千万坚持住啊!千万要活着赶了回来,不然茹菓今后要以怎样的心情想起你们呀。
这时,门又开了,王军又一次推开门,这次跟他走进来的是一对中年男女,男的望着更年长些许。一身休闲的打扮,头发业已有些灰白。但身形还是挺拔,个头很高,有一米八的样子。方脸,薄唇,鼻子挺拔,眼睛细长,目光炯炯有神,额头光洁。一看就有种领导的样子,还有领导那种标准的慈祥。他跟在王军身后,走进来就先朝我笑笑。
跟在他身后的中年女人,穿着略带休闲的商务装,西裤,真丝衬衫,衬衫外搭着一条灰色披肩,不对称的短发,一身温婉知性的气质。
他们走到我床边,王军开口向我介绍:
「萧夏,这两位是茹菓的父亲茹远高和她的心理医生洪琴」
茹菓的父亲,这么快就到了。也难怪,自己的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个很慈祥、很和蔼的父亲吧。不过他和茹菓长得可一点都不像。
作何还有心理医生?茹菓只是昏迷不醒,为什么要叫心理医生?难道是只因自杀的都要做心理辅导么?
「伯父好,洪医生好!」很尴尬要在这种情况下,这么局促的见家长。
「有礼了!伤势如何?」茹远高微笑着寒暄。
「谢谢伯父,只是肋骨骨折,修养一下就好了。」我把笑笑告诉我的,告诉他。
「是我要谢谢你们,保护了茹菓!」茹远高真诚的说。
「我和茹菓是朋友,保护她是理应的。」我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这样的谢意。
茹远高笑笑,随后回身对王军说,
」我们想和萧夏单独聊聊,是否方便?」
「自然,我们已经问完了,那你们先聊,我去看看高非醒了没有。」王军显得格外客气,不知道是出于何样的原因。说完他就出去了。
茹远高和洪琴坐到椅子上,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一时都没有说话。我被看的发毛,但也不清楚要从哪里开始谈话。就在这时,茹远高转头问洪琴:
「是他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像」洪琴摇摇头。
不知道他们在说何,我忍不住问:
「您二位在说何?」
「没什么。萧夏,你对匪徒要绑架茹菓这件事怎么看,你都知道些何?哦,我清楚警察方才已经问过一遍了,我就想再确认一下,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是要告诉我的?」
「您真的是茹菓的父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茹远高和洪琴相视一笑,茹远高从怀里掏出他的身份证和警察证,放在我手上。我抬起手放在跟前认真核对了一下。说实话,我所见的是过阮阳的证件,并不清楚怎么辨别真假。
之前每当我注意到警匪题材的电影里,只要警察一掏出证件,对面不管什么人,都随即选择相信的时候,我就甚是的不解,证件伪造这种事情太多了,扫一眼就相信?但现在换成是我了,我才真切的恍然大悟,扫一眼不信也没别的途径证明它是假的。是以强烈建议在9年义务教育里面科普各类司法人员的身份识别。现在我也只能选择相信。
茹远高收回证件,又微笑着说,
「现在可以说了么,我想你一定清楚什么吧,是谁要抓走茹菓?」
「我不清楚是谁要抓茹菓,但我清楚是谁杀了那个死了的警察」
「你是说那个阮阳被列为嫌犯的那警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的」
「是谁?」
「一个叫刘向的警察,阮阳说是和他一起从属地派来的搭档。」
「你们有证据么?」
「有,不过阮阳被带走了,我不清楚证据有没有被一起带走。我已经让人去找了,找到就交给你。」
「好,这件事你有跟方才的王警官说么?」
「我还没说,不知道阮阳有没有说,你们能见到阮阳么?」
「理应能够,那么关于这件事,就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了。」
「那茹菓呢?你们见到茹菓了么?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目前还在昏迷中,不过不用担心,我们会照顾好她的。你自己小心。」洪琴终于说话了。
「你是心理医生?茹菓的心理医生?」
「是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不明白?」
「你会恍然大悟的。」洪琴没打算立刻解释,她看着温婉,但说话却是一副不容置疑的简洁。「我们先去看看阮阳吧,时间紧迫。」洪琴对茹远高说。
「那好,萧夏,你先休息。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事情及时给我电话。给你带来麻烦,我们很抱歉,等事情结束,再好好感谢你。」
「不要紧,只要能帮上忙就好。」
「那么,再见!」说着茹远高起身,和洪琴一前一后走了。
我又剩下一人人躺着,疼痛席卷全身,慢慢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