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三案并查

我隐约中听见有人在身旁低声的哭泣，那哭声细碎中带着微弱的节奏，像是有人在玩一款叫做「劲舞团」的小游戏时，敲击键盘的声线。我恍惚中，觉着自己就是那个被敲击的键盘，每个音符传过来，都有一阵的疼痛，不知从何地方发出，却迅速的传遍全身。我挣扎着想要躲开那只巨大的手，却全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我努力睁开双眸，相信自己是在做梦，只要醒过来，所有的疼痛和无助就会立刻停止。我看见了红色的曼陀罗的图案，之后有白茫茫的光，再之后我看见了坐在我旁边，正努力擦去眼泪、盯着我看的笑笑。

「你醒了！」破涕而笑的笑笑，附身过来，确认我是不是真的醒了。

我试图坐起来，旋即被一阵剧痛击中，这次很明确，疼痛来自于前胸。我忍不住啊的尖叫出声，伸手去摸前胸的位置。纱布缠着，里面仿佛有夹板。我这才记起来，我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并险些命丧停车场。

笑笑轻轻按住我，示意我不要动。伸手扶着我的后背，又渐渐地的把我平躺着放好。

「先别动，右边的肋骨骨裂，打了夹板，你要卧床静养三天。」笑笑边说，边又转过头去偷偷擦眼泪。她原本就有点微肿的单眼皮，此刻已经被揉得透明了。可能哭的太多，双眸里泛着红血丝，隐形眼镜换成了框镜。比起之前那个傻白甜的样子，现在梨花带雨的样子，倒是显得格外的惹人怜爱。

「嗯，茹菓呢？我睡了多久？」这是我想到的第一个问题。随之想起了那场恶战的最后一幕，茹菓夺枪、瞄准、扣动扳机、射击，甚至从匪徒肩头上摔下来之后，她也在电光火石间就击中了坐在车上的另一名劫匪的手臂。那时的她，那一连串的动作，让我有种难以解释的不自然。

只不过，不管怎样，她醒了，这是那场劫难过后，留给我的最大的惊喜。她能在那种情况下及时醒过来，并且救了自己，可以说堪称奇迹了。

「茹菓，又昏过去了。而且，她仿佛不是茹菓。」笑笑落座来，望着我，脸上显出失落的表情。「你只睡了一晚，现在是26号早晨。」

「她不是醒了么？作何又昏过去了，等等，你说她不是茹菓是什么意思？」一说话就觉得前胸疼，所以我尽量放缓语速，放慢呼吸。

「你别急，不管她是谁，现在都有警察保护她，很安全！」笑笑果真是善解人意的，明白我在忧心何。

「我依稀记得最后是高非救了茹菓，随后我就昏过去了，后来发生了何？」

「我们和警察赶到的时候，她站在彼处，一直用枪指着高非，仿佛谁也不认识的样子，我开始以为她只是失忆了，然而她说她叫赫莲娜，随后就又昏过去了。不过你放心，主任说，应该是药物损伤严重，所以没那么快彻底苏醒，不过既然醒过一次，就证明在渐渐地康复了，肯定不多时还会醒的。至于她为什么说自己是赫莲娜，就不清楚了。」

「她明明就是茹菓呀，高非不也说那是茹菓么？高非呢？」

「你别急，茹菓可能只是没恢复，或者我们听错了，要等她再醒了才能弄恍然大悟。」

「那高非呢？」

「高非就在隔壁，他伤的比较严重，现在还没醒。」笑笑说着顿了顿，眼里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我知道她想问张壑和姜楠出了何事。

我努力抬起手，抓着她的手臂，说：

「笑笑，你要有心里准备。」我看着她，她的嘴唇颤抖，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的感觉。「张壑被抓走前中了枪，我看的很清楚，子弹就打在他的前胸上。」听到这个地方，笑笑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哇的一声，趴在床边放声痛哭起来。

我没有阻止她，只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以示安慰，她还没告诉张壑她的心意吧，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爱恋，怕是再也没机会了吧。

这心情，和我听到茹菓自杀之后的心情是一样的啊，只是，我没有像她这样放肆哭泣的勇气罢了。那是一种比你花了一整夜写好一段程序，刚要运行，硬盘就烧了还要让人气馁；比你费劲心力，熬了无数个通宵，终究完成了系统设计，产品经理就告诉你产品业已下线还要让人懊恼。最重要，除此之外还有钻心得疼痛，让你在懊恼里痛不欲生。

那种状态，不管有没有正中心脏，要是不能及时治疗，都是凶多吉少吧。

想想当时的场景，子弹从正面，近距离的射进了张壑的左胸，贯穿了身体，从背后射出来，打在车门上，血溅在姜楠的面上。张壑在子弹的推力下，向后摔倒在姜楠怀里，血像倒了的红酒瓶一样，瞬间晕染了他洁白的制服，整个人随即就失去了生命的光泽。那是你看得到的变化，就仿佛一张彩色照片忽然加了黑白滤镜一样的效果。

还有姜楠，匪徒的目标原本就是他，想必是为了灭口才开的枪。如今被抓去了，估计赶了回来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茹菓，你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人？

「笑笑，发生了这样的事，警察业已介入了吧？」我听着笑笑的哭声没那么激烈了，才小心的问。还有好多事要处理，现在不是只顾着难过的时候。

「嗯，余淮业已被带去录过口供了，他还给茹菓请了一个律师来。「

「怎么会要请律师？」

」因为监控里注意到是茹菓开抢打伤了那死掉的匪徒。」

「死掉了？」

「嗯，不清楚是不是茹菓射杀了他。」笑笑显得有些困惑和不安。

「阮阳清楚了么？你有告诉阮阳么？」既然警察介入了，很容易就能发现阮阳来过吧，况且很快就能查出阮阳藏身在我的公寓里吧。

「阮阳被警察带走了，他们说，他是前段时间，那警察遇袭案件的重要嫌犯。」

「果真被捕了。那么找到那些企图绑架茹菓的匪徒了么？」

「目前还没有得到消息，余淮的女儿，也没找到。从头天到今日，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警察，据说是怀疑三个案子互有关联。」

「你是说杀害警察，绑架茹菓，拐走余淮的女儿，三起案件互有关联？」虽然预感到事情不简单，但这么复杂，却也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嗯，现在你、高非、茹菓的大门处都有警察守着，估计发现你醒了，等下就会找你录口供了。」

我环视了一下室内，看这室内的格局和布置，就明白了，最后我们还是没有走出滨海医院的特诊住院部，况且更滑稽的是全员住进了这个地方。

「阮阳被捕之后，你有见过他么？」

「没有，从昨晚到现在，特别的混乱，我也被叫过去，问了几次话了。」笑笑显出为难的样子。

「姜楠被抓了，阮阳被捕了，余淮要忙着找孩子，高非重伤没醒，我也动不了，那有没有人通知茹菓的家人？」真是损兵折将的一夜啊。

「之前姜楠一贯说，茹菓留下遗书，说如果她死了，让找到阮阳之后再通知她的家人，是以一直没通知。只不过，这次，好像警方已经通知茹菓的父亲了。」

「茹菓的父亲？」

「嗯，听余淮说也是个警察，只不过仿佛是文职。」

「那茹菓的父亲会来？何时候到？」或许茹菓的父亲能够帮得上忙。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能够去问问余淮，他应该能联系到。」笑笑想尽力帮忙做点何。

「笑笑，你听我说，警察怀疑三个案件有关联，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也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太凑巧了。「

「嗯，的确太巧了。」笑笑表示认可。

」如果真是那样，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这关系到阮阳的安危。关系到能不能尽快把姜楠和张壑活着救赶了回来。明白么？我能相信你么？」

笑笑望着我，先是有些震惊，之后变为信任，最后努力的点点头：

「我明白，需要我做何？」

「阮阳之前受重伤躲在医院里，后面又一贯住在我家，是只因他被警方通缉，被不清楚何人追杀。这个你知道么？」

「我猜到他在躲何人，但是没有想过他是通缉犯。」

「好，现在你清楚了。阮阳说那些人之所以追杀他，应该是怀疑他清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秘密就来源于那个死掉的警察。只因阮阳在那警察临死之前，和他有过接触。」

我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门口，没有人进来。笑笑也紧张的往前坐了坐，更靠近我一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还依稀记得我那天你来给阮阳换药，我临时有事出去的事么？」

「记得，本来是阮阳自己要出去，后来你怕他伤口没有愈合，替他走了一趟的。」

「那天我又去了一次案发现场，就是那警察被杀的地方。目的是找回阮阳当时没来得及拿走的证物」

「那块手表？」

「是的!那是那个警察留下来的唯一的线索，我和阮阳研究了几天。「

「我们通过手表的注册信息，查到了手表的主人。他很可能是真的凶手或者目击证人。「

「是谁？」

」也是警察。」

「什么？」

「没错，阮阳很可能是被自己人陷害了，做了替罪羔羊。」

「那？现在阮阳被捕了，他会不会有危险？」

「这正是我担心的，有人怕是不会让阮阳活着说出真相的。所以需要你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