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L&G

知道茹菓大闹了警局的时候，我正和另一个同事在林靖家，询问茹令遇害当晚她在哪里。因为茹菓在医院的指控和她醒来后第一时间说出的案发经过，林靖有很大的嫌疑，我们几乎一度认为就是林靖杀了茹令，而动机就是情殇。

林靖在茹令遇害当天，只因茹菓过激的行为，受到了惊吓，走了医院后，就再也没去看过茹令，还请了4个保镖，日夜陪护。连我们警察进去询问案情，保镖都不离身侧。那架势远比当初绑架案的后遗症要严重的多。可见茹菓当时给林靖造成了多大的心里阴影。

那天林靖坐在沙发上，脸色很差，她拿茶杯的手，一直抖个不停，讲两句话就要擦一次眼泪，一副懊悔、悲恸的样子。我那时候真的信她是伤心的，毕竟热恋3个月，方才分手，人就死了，蓦然的难以接受。

而作为茹令的搭档和好友，我自己也是痛心疾首，对于她的询问，总感觉力不从心。她一哭，我就跟着揪心，特别一不由得想到茹菓伤心到吐血，悲恸到癫狂的样子，就更是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我那天夜晚很早就回家了，一贯在室内里整理工作上的事。因为和茹令分手之后，自己的情绪也不好，一直躲着，不想家里人担心，就想自己一人人静静。」

「有谁可以证明你一贯在室内里么？」同事刘向问林靖。

「小姨、家里的保姆，还有司机都可以证明。小姨晚上12：30左右去敲过门，问作何会还不睡，让我注意身体，我当时回她说马上就睡了。后来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从房间出来，刚好保姆起床倒水喝，看见我要出去。随后是司机送我去的医院。」林靖很详细的说明了自己的行程。

根据茹菓的说法，茹令遇害的时间是在夜晚12:30到凌晨1:30之间，要是林靖12:30都还在家里，那就没有机会出现在现场了，只因从林靖家到鼎鸿购物广场也需要1个小时的车程。

「你接到阮阳电话走了家大约是几点？」刘向继续追问。

「大约是凌晨3：30左右吧，可能更晚些许，当时太过震惊，没有注意看时间。大约是此物时间，可以看下通话时间。」

我翻出移动电话，看了看当天的通话记录，我的确是3:00给林靖打的电话。

「你最后一次和茹令见面是何时候？」刘向仿佛仍不甘心的样子。

「就是分手那天，10多天以前了，之后就没见过，毕竟再见面有些不好意思，大家都还是有意的回避吧。加上，本来也没何交集，是以就再没有见过了。」

「那之前，茹令有没有跟你说过何特别的事情？」

「没有，他从来不跟我谈他工作的事情，这点，你们应该是有自己的要求吧。」

「那你有没有不由得想到何特别的，要和我们反馈的。」

「暂时想不到，你知道，的确太蓦然了，我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林靖又开始哭，刘向像是对女人的眼泪也没何抵抗力，就停止了盘问。

「能不能叫你小姨、保姆和司机过来，我们核实一下。」我接着刘向的话说。

于是又见了林靖的姨妈、林家的保姆和司机，甚至还有那跟随林靖一起去医院的保镖。

所有人的口供基本上是一致的，特别是林靖的姨妈，她像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回答完所有问题之后，问我们出了何事，当我们告知她林靖的救命恩人、前段时间还在交往的男朋友茹令遇害、死了的时候，此物叫刘雅芬的女人，表现出了异常的震惊，甚至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最后却还是林靖反过来安慰了她。我依稀记得后来刘向还说，那女人的反应有点浮夸了，不清楚是不是小老婆都擅长表演。

茹菓关于林靖的指控被证明是错误的，我们只好告辞。正当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警局的同事打来电话，说茹菓在现场指认嫌疑人的时候，袭警，并恶意袭击了所有嫌疑人，甚至又一次出现了鸣枪的事件。当时林靖就坐在我对面，应该是听见了电话的内容，吓得打翻了水杯。

我和刘向急匆匆回到警局的时候，茹菓业已被关了起来。被她打伤的嫌疑人，纷纷向警方抗议，要求严惩茹菓。这种情况下，为了缓解一干人员的情绪，只好将茹菓暂时关押隔离。防止又一次出现恶性事件。

茹菓被扣留的第二天，警方就以危害公共安全、故意伤害他人的罪名，将其移送了拘留所，执行3个月的刑拘。茹叔当场就提出了抗议，说茹菓可能患有偏执性精神病或者人格分裂，并找来了心理医生和一干证人。我听到这样的辩解的时候，心理七上八下的纠结，一方面担心茹菓受牢狱之灾，一方面又不愿意接受茹菓有精神障碍的事实。但是茹叔带来的心理医生、茹菓的初中、高中的老师，同学、甚至同学的家长，都证明了茹菓过往曾出现过的类似情况。况且茹菓的心理医生，还出具了一份权威的诊断证明。事实就摆在跟前，不信，是不可能了。

茹叔本来就是老刑警了，对司法程序很清楚，是以他只花了1周时间，就把茹菓从拘留所里接了出来。却没有带回家，而是直接送去了机场，要求她去厦门一家封闭式康复诊所，接受强制性干预治疗。

茹菓被送走那天，我开车去机场送她，她坐在后座上，靠在唐姨怀里，眼神空洞，面容憔悴，头发乱蓬蓬的，一句话也不说。为了防止她中途失控，茹叔硬是逼着我用手铐把她拷了起来，一贯送到机场，交给来接她的心理医生之后，才把手铐解开。

我原以为唐姨和茹叔，至少有一人会跟着一起去，结果两个人谁都没有，只是把茹菓送到机场就回去了。我想可能只因茹令死了，是以两个人都没有心情关注这个女儿了吧，毕竟是私生女。回去的路上，我也没有说话，为茹令伤心、为茹菓心疼、为他们二老的做法生气。

那段时间，原本业已离婚了的唐姨，又无声无息的搬回了茹家。茹叔则一遍一遍的跑刑侦科，问茹令的案子进展如何，有没有找到线索。但每次都让他很失望，逐渐的，他也就不去了。甚至，问都不问了。我不能理解，他作何能这么容易就放弃了，那是他自己亲儿子，他竟然除了缅怀，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的愤怒和狂暴，这到底算是坚强还是懦弱。

有人说茹令只是被恶意图财的匪徒误杀了，没有针对他警察身份的意思；有人说是林静在和茹令分手后，遭到茹令的纠缠，失手杀了他；也有人说茹令是在某个重要案件调查中，发现了真相，被及时的灭口了；更有一种荒诞的说法，说茹令是被自己患有偏执性精神病的妹妹发病时，在无意识下杀害了，是以才一直找不到凶手。

说真的，谁也没不由得想到，一人月过去了，我们竟然一个疑犯都找不到，连个能够起诉的对象都没有。由于林氏绑架案的关系，茹令的忽然遇害，使得案子备受关注，各大媒体、杂志，每天在做着各种剧情推演。

对于最后一种，原本警方是不信的，可见识过了茹菓在警局发狂的那一幕后，似乎这种可能就变成了普遍认同的结论，加上一贯没有何有用的线索，大家渐渐地就懈怠了。

1个月后，除了我还在排查嫌疑人外，大家的精力渐渐地转向了新的案子。我也因为冲撞局长，被勒令回家休息一周，不得再参与茹令案件的调查。

被放假的第一天，我去探望茹叔，唐姨出来迎我，在推开门的电光火石间，我看见唐姨忽然就变得灰白的头发，一时忍不住，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把我让进去，给我递纸巾。自己却像失了神一样，一点表情都没有。

「凶手找到了么？」她一副不求回复的低语着。

我没有办法回答她，只能摇头。

「还有在找么？」

我也没有办法坦诚此物问题，没有说话。

「是不是只有我相信茹菓的话？你们都以为她疯了。」

「唐姨，我们没有找到其他人正和物证可以证明茹菓的说法。」我解释说。

「茹菓现在是疯了，但之前并没有。所以她之前说的话我相信都是真的。」唐姨坐在彼处冷冷的说。茹叔望着她，不做任何回应。

「你怎么来了？」

「我被放假了！」

「哦，休息一下也好，头脑更清楚。」茹叔淡淡的说。说完又是一阵长长的叹息和沉默，我赫然发现自己不能忍受此物室内里超过3秒钟以上的寂静。

「茹菓怎么样了？」

「不知道，被他送走之后，我就没见过。」唐姨明显是带着怨气的。

「我那也是为她好！」

「为她好就是把她关起来么，你说，你把茹菓关哪去了？」唐姨激动的霍然起身来。

我也是一惊，何交关起来，不是说好去治疗么。

「她只是去接受封闭的治疗，好了自然就回来了。」

「那作何会不接受探视？我唯一的儿子死了，自己养大的女儿也被送走了，茹远高，你作何可以这样！就算茹菓不是我亲生的，可我也养了她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被送去哪了，作何会我不能去看她，茹令已经死了，我只有茹菓了。」唐姨终于哭了出来。

「茹菓会回来的，你这是干嘛！」

「茹令，茹令那么心疼茹菓，她要是清楚，他一死，你就把茹菓关起来，他得多伤心啊！」

「行啦，哭也没用，茹菓那个样子，不关起来，她会杀人的。你又不是不清楚，她从小就杀气重。」

「就算这样，他也是你亲生女儿呀，你怎么对自己女儿也能这么残忍，茹令的死你不让我闹，说警察会调查的。查了1个月，什么结果都没有。现在茹菓情绪一激动，你就把她送走，关起来，他们两个可都是你亲生的呀，你就这么无情。」

「跟你说了过多少次了，茹菓不是我生的，只是朋友拜托我照顾，你怎么到现在都不信。茹菓作何会会发狂？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来么？茹菓对茹令是何样的感情？你一点都没察觉么？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茹令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不是亲兄妹，你恍然大悟么？他们不是兄妹，茹菓和我、和茹令没有血缘关系。我也不知道她小时候经历了什么，我只知道，茹令死了，茹菓受了刺激，我要是不把她送走，不把她关起来，她就要杀人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没见过，你，阮阳，你看见了吧，她拿着枪，一副杀红眼的样子，那是杀人犯才有的眼神。」

「你说何？」唐姨惊愕的看着茹叔。

「茹叔？你说真的么？茹菓和茹令不是亲兄妹。」

「没错，茹菓只是我一人朋友的女儿，他死后，托人把茹菓送来我这个地方，希望我能收养她，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不是！不是，你们都不信。现在茹令死了，茹菓疯了，你总该信了吧。你再想想，茹菓和茹令之间那是兄妹的感情么？」

我的头翁的一声闷响，像是被一道炸雷击中了。唐姨目瞪口呆的看着茹叔，显然和我一样被这真相骇住了。

「茹令，茹令知道么？」

「知道了，他和林靖开始拍拖的时候我就跟他说了。」茹叔卸了力搬，坐回沙发上，长叹了口气。

「那茹令对茹菓？」

「不清楚，估计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吧。」

唐姨晃悠悠的霍然起身来，朝茹令的室内走去，我担心她摔倒，跟着进了室内。她打开茹令书桌的抽屉，翻出一个精巧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是一条心形的项坠。唐姨颤抖着手，拎起项坠，捏着那个心形的小坠子，微微的从中间打开，原来是一人复古的心形盒子，盒子内侧一面嵌着茹菓和茹令的合影，一面刻着L&G。

唐姨捧着项链，瘫坐在床上，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