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死而无憾

傅某死后的一周，我们密集的对被他砍伤的受害人进行了审讯，并联系了当年主持竞拍的招拍行的老板和一众员工。

5名幸存的受害人，除两人承认当时参与了竞拍外，其余3人均表示对此并不知情，甚至当时，还没有入职傅某的工程公司。而参与了的两个人，也坚持说自己只是受公司委任，到现场举牌报价，并不知道傅某是否有行贿和涉黑的行为。当我问起当天现场的秩序时，两个人都说秩序井然，公检法都在场，不觉得有何异样。

无可奈何只好去找丁玲求证，但此时丁玲却怎么也联系不上，我去她机构找人，她同事告知，他在10天前就去国外休产假去了，具体什么时候赶了回来不知道，具体怎么联系不清楚。她老板倒是配合的给了一人电话，可结果依然打不通。

另一边鸿升招拍行的老板，已经移民去了加拿大，问及当年的事情，他就三缄其口，一再强调对于受伤的员工，业已给予了应有的照扶和赔偿，以至于最后连机构都搭上了，不想再故事重提，让我们去问其他人。

招拍行的其他员工，听说傅某死了，更是一律表示不知情，没听说，没参与，就连当时为绑架案提供线索的那办事员，再去找他，他也是坚持说自己没说过，即使说过也是猜的，不会出庭作证。

无奈，出现这样的情况，警方很清楚，一定是有更大的势力在背后操控着整个事件，企图掩盖掉真相，让事情就在傅某这里结束。但媒体并不会轻易放过这样具有连续性和话题性的案子，毕竟继鼎鸿千金的绑架案之后、又出现了公开砍杀行凶的事件，再之后就是惨烈的自杀事件，名城御府，像是业已没有办法清清白白的脱身了。

迫于媒体的压力，高层下了督军令，要求警局在1个月内，定要呈报关键证据，找出当年涉事的受贿人员。

这时，我想到了马枫，他虽然已经入狱，却是名城御府一案最直接的受害人，对傅某最为痛恨，他理应是能够出庭的。为此，我自己跑了一趟监狱。

「怎么？三个月过去了，你们才想起来我，我听说之前找过我的那警察业已死了？」马枫坐在对面，幸灾乐祸的说。

「你是说茹令？茹令三个月前找过你？」看来茹令在调查林富春的时候，还是想以名城御府作为提升口的。

「对，就是你那搭档。好人不长命，他作何死的？是不是被人灭口了？」马枫语调忽高忽低，阴阳怪气的。

「你有何线索能够告诉我的么？」

「能说的我都说给他听了，可是他死了，你看，要不是因为我在这监狱里，估计我也死了，你也想死么？」马枫贴近我，凝视着我。

「你跟他说了何？」

「为了你好，我还是不告诉你了，不然，你不多时也会没命的。」

「傅耀华死了，你知道么？」我不想跟他绕弯子，很明显他的确知道何，也告诉了茹令，但茹令的死，让他再一次对警方失去了信心，而这一次不是不信任的问题，而是办案能力和势力范围的问题。

「死了？什么时候？作何死的？他死了？真的死了？真的死了！」马枫开始若有所思的不停的重复着。

「一周前，畏罪自杀的，死前写了份认罪书。」

「哈哈！哈哈！自杀的？他那种人会畏罪自杀？警察果然还是好骗啊。不过死了就好，死了就好！哈哈！哈哈！哈哈！死了就好！」马枫开始痴痴的狂笑。

「现在警方正在调查名城御府当年竞拍案件的涉案人员，根据傅耀华的遗书，有多名公职人员涉案，但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证明他的话。」

「证据？警察就是这么没用，你们要不就是找不到证据，要不找到证据了，人业已跑了。只不过他果然死了，哈哈，果真死了。」

「你清楚他会死？」他的话很有问题。

「当然清楚，像他这样作恶多端的人，迟早是要遭到报应的。告诉我，他是作何自杀的，服毒？上吊？还是跳楼，不不，这些都太便宜他了，不解恨，不解恨，一定有更好的办法。」

「他剖腹之后，用刀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对，这就对了，不，还不够，还有呢，还有没有？」马枫仿佛很兴奋，像是吸了毒一样。

「他死前用刀片自残过。」

「就是要这样，要这样，要这样他才清楚我有多痛苦。」

「现在，你是不是能够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何都不清楚，姓傅的已经死了，我知道的也都说过了，我没何好说的了。」

「你说给谁听了？」

「你同事，那死了的警察啊？我不能告诉你，不能告诉你。」

「作何会不能告诉我，你既然说茹令是只因听了你的话，才被杀的，那作何会不能告诉我，难道你要让一人好警察冤死么？」

「你清楚，你也会死的。你们这些活在阳光里的人，是杀不死影子的。只有黑暗里的人，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怎么对付他们。」

「你何意思？」看来马枫果真清楚何。

「没何，我劝你，不要再查了，我不会告诉你的，对了，你叫什么来？」

「阮阳！」

「哦，对，你叫阮阳，阮警官，你还是回去吧，好警察不多，你就去抓抓小偷，扫扫黄就行了，别那么拼命。」马枫的话充满了讽刺，言外之意是正义业已没有办法战胜邪恶了。这么说，是不是也在影射傅耀华身后有更大的势力，超越我们能够想象和控制的范围。

「傅耀华已经死了，你还怕何？」

「怕那些你们想不到、抓不着的人啊。」

「到底是什么人？」

「你还是不清楚的好。」说着马枫就站起来想走，但站起来晃了一下，又忽然落座了，他的脸色蜡黄，我此刻才注意到，他比之前瘦了不少。

警卫上来扶他，他晃晃悠悠的跟着霍然起身来，随警卫往回走，忽然回头对我说

「阮警官，告诉你，我已经死而无憾了，死而无憾啦！」说着他被拖了出去。

何也没有问出来，我失望的出了监狱，返回警局。可在路上，就接到了一个遗憾的消息—马枫在狱中自缢身亡。

我吓了一跳，连忙把车停在路边，冷静了一下心神。作何这么蓦然，这么凑巧，我刚刚去问过，什么也没问出来，马枫就死了。

看守告诉我，马枫从一周前就开始绝食，他们强行给他注射过几次营养针，不管作何劝他就是水米不进，坚称有人要毒死他。今日见了我之后，他就不停的说他没有遗憾了，回去没多久，就用自己裤子，把自己吊在了床头的窗子上。发现的时候，人就业已死了。

我调转车头，又往回走，赶到监狱的时候，马枫的尸体已经被台到了一件空室内里。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双眸突出，嘴唇发紫，这些都是自缢身亡的症状。

这个时间太巧了，我深刻怀疑马枫和傅耀华是受到了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人组织的威胁，况且他们生前都说过，有人要杀他们，可最后却相继自杀了。那么是不是自杀的，都很难讲。

我问看守，最近有何人探视过马枫么？看守说马枫是个挺可怜的人，长期以来，除了三个月前，茹令确实来过一次外，再就是一周前，他前女友来过一次，再就无人来探视了。

我让他把探视记录拿给我，果真如他所说，确实没有其他人了，如此线索又断了。我挣扎再三，只好返回警局汇报。临走，还是记下了马枫前女友的电话。

中国有句古话，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警方的调查毫无进展的时候，各大媒体却相继收到了爆料信息，声称是马枫生前录制的举报视频，实名举报傅耀华、林富春等人行贿、涉黑，并附有相关证据。

我们联系媒体取证，媒体透露，是马枫的前女友寄给他们的，要求公开登报。由于近期这个案子被炒得火热，媒体人自然是不会错失这样一个能够博眼球的机会。

如此，我就不得不见一见马枫此物神秘的前女友了。我按照拘留所和报社拿到的电话，进行了比对，的确是同一人人，我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人男人，在听说我是警察，只因马枫的案子，想找王芳的时候，男人明显的怒气和不满，几乎是用摔的置于电话，叫来了王芳。

王芳小心翼翼的问我是谁，我说出自己的身份，她不愿意见面，并表示自己不想牵涉案件。

「那你怎么会要给报社寄那些资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什么资料？我何也没寄呀？」

「你不用装糊涂，我只是想了解马枫一周前跟你说了何，并没有说你做错了什么，你不用惶恐。」

「我们分手后就没有见过了，一周前他作何可能跟我说话，你们不是把他抓起来了么？」

「你一周前不是去监狱探望过马枫么？」

「我没有！」

「探视记录上登记的明明是你的名字。」

「我没去探视他，我也不想跟他扯上关系，我现在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我不想再被以前的事情打扰了。」

「那你怎么解释一周前的探视和媒体收到的寄件人的信息。」

「这个不是应该警察去想办法解释的么？」说完，王芳就把电话挂了。

我看着移动电话，气闷得也想摔了，可转念一想，她理应是因为老公在家，不方便承认自己和前男友有联系吧，是以还是要想办法单独见面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