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富将军打退了吐蕃大军这就摆起了谱?」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线从外面传来。
一道苍老的声线带着生硬的谄媚:「岂敢,本使注意到上使之后就赶紧出来相迎,若有怠慢,还望上使勿怪!」
「哼,富将军不会真的以为是你们自己打赢了?」那道阴阳怪气的声线冷哼一声,接着道:「要不是我们广布疑兵,吐蕃人会退么?」
「是,是……上使大人来的及时,救了兄弟们。」
「这就对了,富将军很识时务嘛!」一位嘴角叼着一根干草的胡人出现在陆简明的视线里。
胡人扫了一眼地上的数把断刀,不动声色到:「没有我们回鹘人,你们安西都护府早就完蛋了,你说是不是?」
那名回鹘百夫长一面说,一边斜眼望着拎着兵工铲的陆简明。
富老将军选择了沉默,面上丝毫没有退敌后喜悦的表情。
陆简明此刻还沉浸在震惊当中。
穿越了,居然真的穿越了!
安西都护府就安西都护府吧。
有这身装备在手,无论在唐朝哪个时期都是天顶星的存在。
尤其那把最新式精准步枪,万军丛中取敌酋首级将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凭着这些东西,自己在哪不能发光?
对,回长安!
走向人生的巅峰,那都不是梦!
哈哈……我的包呢?我的枪呢?
想到这个地方陆简明的呼吸逐渐加粗,他猛然抬头环顾四周,搜寻着自己落地处,无视了那名回鹘百夫长对他勾着的食指,更没注意到富老将军对他使的眼色。
回鹘百夫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小子竟然还无视自己?
是没眼力见还是故意为之?
陆简明的表现在回鹘百夫长眼里则是赤裸裸的挑衅。
回鹘百夫长的脸当即挂不住,冷喝道:「哼,给我将这位吐蕃细作拿下!」
没等陆简明反应过来,就被两名回鹘人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拎起来。
陆简明脖子一痛,他脖子上的不锈钢狗牌被回鹘人粗暴的扯下,将他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陆简明?」
回鹘百夫长一手把玩着工兵铲,一手上下打量着陆简明在后世某宝订制的繁体字狗牌。
唯独没注意陆简明大腿侧挂着的手枪。
陆简明松了口气,显然回鹘人刚才没注意到手枪杀敌的过程。
不过话说回来,这把锰钢打造的兵工铲放到此物时代的确是数一数二的神兵利器。
回鹘百夫长喝问道:「你为何出现在这战场?这把铲子作何落到你手里的?」
富老将军连忙上前求情道:「回上使,这位小兄弟不是吐蕃细作,要不是他斩杀吐蕃千夫长,我们怕……」
「哼,对于来路不明的人,宁可错杀也不要放过,否则你担得起吐蕃细作混入龟兹的责任么?」
富惟谨还想争取一下,「可是……」
回鹘百夫长脸色一寒,不耐烦道:「富惟谨,老子给你脸了是吧?你小小的游弈使算个什么东西,这个地方有你插话的份么?」
面对小自己几十岁的回鹘百夫长,富老将军脖颈青筋暴起,老脸胀红,此刻只能躬身低头掩盖自己的愤怒。
想当年大唐军威正盛之时,周边宵小这般放肆者皆都人死国灭。
然而如今为了身后安西二十多万军民,这位见证了大唐由盛转衰的老将军不得不低头。
毕竟如今在这西域,回鹘是安西唯一可以依靠的盟友。
回鹘百夫长眯眼望着额头青筋暴起的富惟谨,眼神中闪过一道杀意。
竟然敢不服气?
那就杀给你们看!
至于陆简明是否无辜,并不重要!
回鹘百夫长狞笑言:「来人,把吐蕃细作拖下去,斩了!」
陆简明还在懵逼中,祸就从天而降。
陆简明自然不服!
你们俩吵架,干嘛要斩我?
陆简明愤怒道:「你凭什么说我是吐蕃细作?」
回鹘百夫长冷哼一声道:「老子说你是,你就是!」
陆简明愣住了。
此物时代的命这般不值钱。
仅凭回鹘百夫长一念之差就能够断生死。
也对,这是唐朝。
显然,想回长安就得先活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简明感觉到自己的食指在召唤手枪。
论杀人是吧?
老子杀死你们统统十一人人,气都不带喘的!
也就是动动手指的功夫!
陆简明的手业已摸到了枪把。
「慢着!」
突然,一直默不作声的富惟谨站了出来阻止。
回鹘百夫长眉头一皱,不满地瞥了一眼富惟谨。
陆简明的眉毛也一挑,心提到嗓子眼,死死地盯住了富惟谨,这时也握紧了手枪。
「上使大人,他……」
「要不富将军来动手?」
回鹘百夫长打断富惟谨的话,戏谑地望着唯唯诺诺的富老将军,将手中工兵铲递给了他。
「富老将军,这是命令!」
富老将军脸颊横肉微颤,开口求情道:「上使大人,他真的不是吐蕃细作,他只是一个孩子,算……算某求你了!」
回鹘百夫长极为享受被求的感觉,他嘴角一勾,「这会儿清楚求人了?」
在富惟谨期盼的眼神中,回鹘百夫长戏谑道:「迟了!」
「你……罢了!」
富惟谨眼神中闪过一道杀意,猛吸几口气,最终选择了沉默。
「老东西,想抗命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回鹘百夫长双眸一寒,指着一众老唐军森然道:「你活够了,他们呢?」
一位老唐军怒道:「某愿随老将军共生死!」
回鹘百夫长头都没抬,只是挥摆手。
一支弩箭正中那名老唐军的心窝。
众人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回鹘百夫长一言不合就动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群丧家之犬也配和老子叫板?舌燥!」
回鹘百夫长阴恻恻地提醒道:「如今安西上下二十万军民与这个不知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孰轻孰重,富老将军还拎不清么?」
回鹘百夫长的话让在场的安西唐军脸色一变,气势上顿时弱了好多。
周围安西唐军面对回鹘百夫长犀利的眼神,纷纷扭头躲开。
原来这位回鹘百夫长是回鹘可汗的亲卫,他这次任务就是来评估如今安西唐军是否还有支援的价值。
如果没有强援的话,如今安西都护府很难抵截住吐蕃人的进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哼,我提醒一下诸位,时代变了,这不是五十年前了!」
回鹘百夫长望着众人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得意至极。
富惟谨气得浑身颤抖,但也只是握紧拳头低头生闷气。
「富老将军,还不奉命?」
富惟谨咬牙切齿道:「要不上使大人连老夫也一同射杀?」
良言难劝寻思鬼,也罢!
大怒至极的富惟谨扭头就走,眼神若有若无地飘过陆简明大腿侧的手枪。
「富老将军,不必替小子忧心!」
陆简明缓缓拔出九二式手枪,慢条斯理的在回鹘人眼皮子底下打开保险。
陆简明直视回鹘百夫长的眸子,认真地问道:「想杀我,你征求过我的意见了么?」
「哈?」
「哈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简明的话惹得一众回鹘人哈哈大笑。
人踩死一只蚂蚁还需要理由?
回鹘百夫长戏谑道:「征求你的意见?哈哈……那你打算选哪一种死法?五马分尸,还是被拖死?」
周遭的嬉笑声更大了。
当实力不够的时候,再狠的话在强者眼里都是笑话。
除了富惟谨没人把那把黑咕隆咚的九二式手枪当回事。
陆简明环顾一周,望着乐不可支的回鹘人也笑了。
一帮自以为是的蠢货!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