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回鹘人大笑的时候,陆简明业已根据回鹘人的站位替他们排好了死亡顺序。
「砰!」
一声脆响!
他眉心间多了一个小指粗的血洞,天灵盖被掀开,爆起一团血雾。
最极远处一名手持弩箭的回鹘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铁塔般的汉子轰然倒地!
「砰砰砰……」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此刻的陆简明就是一个杀神,在众人惊呃的目光下由近及远已经放倒了六名回鹘人。
弹无虚发,枪枪爆头!
所有回鹘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才是那个笑话。
那块不起眼的黑疙瘩居然一件杀人利器。
它指向谁,谁就得死!
回过神的回鹘百夫长指着陆简明歇斯底里地吼道:「快,杀了他!」
残余吐蕃人蜂拥而至,然而他们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不多时剩下的回鹘人都倒在了陆简明三丈之外的地面。
碾压!
绝对的碾压!
回鹘人甚至连陆简明一根毛都是没碰到。
「怎么可能?你……你不是人!」
幸存回鹘百夫长一脸震惊地望着跟前少年。
「快,快给老子杀了他!」
回鹘百夫长对着富惟谨下令道。
富惟谨同情地看了一眼回鹘百夫长,在他眼里回鹘百夫长已经是个死人了。
富惟谨缓缓摇摇头,将回鹘百夫长的原话奉还:「这会儿想起求老夫了,迟了!」
说罢富惟谨一摆手,当即有老唐军出列对躺在地面的回鹘一一补刀。
回鹘百夫长大怒道:「你…你们,你们想造反?」
陆简明冷笑言:「你们是被吐蕃人袭杀,富老将军率领一众老兄弟拼死相救,几近团灭……这是立功!」
回鹘百夫长眼神中闪过一道决绝,他突然弯腰捡起地面的一面盾牌,挡在前面。
「哈哈,老子现在有盾牌,能奈我何?」回鹘百夫长狞笑道,「你不会以为我没有留后手么?」
说罢,一道尖锐的哨声响彻大漠。
不多时另一道哨声从极远处传来,似乎回应着回鹘百夫长。
顺着哨声传来的方向,众人发现在远处百步的沙丘上赫然出现了两骑。
富惟谨如同被电击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场所有老唐军的心都沉了下去,他们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面如死灰。
百步距离,足够让这两名遗漏的回鹘人从他们手里跑掉。
极远处目睹了一切的回鹘轻骑对着这边行了个军礼,掉头离去。
「哈哈,没不由得想到吧!老子早就防着你们狡诈的唐人!」
「你们!你们的家人!都得给我们陪葬!」
回鹘百夫长表情狰狞,「你们唐人就不该出现在西域,现如今我们大汗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下安西都护府了!」
「快追!」
可那把一石弓太过无力,百步之外的箭矢早就失去了力道,扎在了那两骑跟前十丈的沙地上。
富惟谨浑身一颤,他捡起不远处的弯弓,搭箭就射。
只要回鹘轻骑抵达三十里之外的榆林守捉城,一切就都完了。
「拿本将弓来!」
富惟谨丢下那把软弓狠狠的大吼道。
与此同时有数名老唐军朝回鹘人带来的战马扑去。
「快,追上他们,一定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清楚事关重大的富惟谨由于紧张声线都变了。
回鹘轻骑业已开始加速走了,而那些追出去的老唐军才刚出烽燧。
所有人都清楚,论骑马水平老唐军是追不上回鹘人的。
「啪!」
一道刺耳的断裂声打破了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由于太用力,富惟谨那把三石的铁胎弓在这关节时刻居然被硬生生拉断。
完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彻底完蛋了!
脸色惨白的富惟谨无力地瘫坐在地,绝望地闭上了双眸。
「天绝我安西!」
富惟谨披头散发,仰天长啸,道不尽的悲凉,眸子中闪过一道悔意。
老唐军们眼睁睁望着回鹘轻骑越跑越远,却无能为力。
自己生死无所谓,然而那些在龟兹的家人……
绝望的力场弥漫在这座残破的烽燧里,所有老唐军浑身力气仿佛在电光火石间被抽走。
看着越来越远的回鹘轻骑,他们的眼神迅速变得黯淡无光。
「哈哈,你死吧!」
回鹘百夫长心一狠,举着弯刀和盾牌朝陆简明杀来。
「砰!」
毫无悬念,五点八毫米钢芯弹轻而易举地洞穿了贴着牛皮的木质盾牌,也轻松地洞穿了回鹘百夫长的铠甲。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线响起。
回鹘百夫长身形一滞,举着盾牌的胳膊无力地瘫软下来。
这是什么武器?
竟然将盾牌击穿了?
「砰!」
还在极度震惊中的回鹘百夫长另一个一只胳膊也被打断。
如今回鹘百夫长就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想自行了断都完不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回鹘百夫长歇斯底里地吼道:「杀了我!作何会不杀我?」
「没功夫!」
陆简明丢下回鹘百夫长迅速爬上瞭望塔。
杀你?
太便宜你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原来就在刚才陆简明发现把精准步枪的背带出现在唐旗旗杆上。
「快看那娃子!」
这时有老唐军注意到在瞭望塔上举枪瞄准回鹘轻骑方向的陆简明。
或许是陆简明的淡然极具有感染力。
或许人在绝境之下,把微弱的希望都会当成救命稻草。
没人看得懂陆简明的操作,但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此刻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陆简明身上。
希望他再创造一人奇迹。
所见的是陆简明不慌不忙地抓起一把沙土扬起。
沙土随风飘散。
「哈哈,两百步开外了,就算有床弩也追不上了!」
失去双臂的回鹘百夫长幸灾乐祸地吼叫着。
「是么?」
让你先跑三百步又何妨!
陆简明嘴角一勾,扣动了扳机。
「砰!砰!」
伴随着两声脆响,正在大笑的回鹘百夫长僵住了。
「噗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
「作何可能?怎么可能?!」
回鹘百夫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脸不可置信。
在场的老唐军比起回鹘百夫长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个个托住下巴,呆若木鸡。
两声巨响之后,他们亲眼看见业已全速跑到三百步开外的回鹘轻骑后背爆起两团血雾,随后一头栽下马。
烽燧里一片寂静,静到只能听见风吹过沙的声音。
「威武!」
一位白发老兵最先反应过来大吼起来,比自己在大战后得以幸存还要澎湃。
「威武!威武!威武!」
不多时震耳欲聋的呼声响彻大漠,安西老唐军用唐刀敲着锈迹斑斑的铠甲陷入了疯狂。
狂欢过后就是生离死别。
两百安西老唐军对战五百吐蕃精锐骑兵,此时还能有力再战者不足四十人。
伤亡不可谓不惨重,逃过一劫的老唐军转眼间就从欢欣陷入了悲伤的气氛中。
富惟谨甚至对那把能斩杀三百步开外敌人的步枪都没生出多大兴趣。
「陆小兄弟,老夫失陪一下!」
富惟谨仰头对着陆简明拱拱手,转身寂寥地走了了瞭望塔,与之前判若两人。
陆简明皱眉,目光跟随着富惟谨停在了伤员集中的地方。
还有伤兵陆陆续续被送来,然而富惟谨保持着那姿势一动也不动。
富惟谨与伤员一一打招呼后,最后盘腿坐下,将一具尸体抱起来了。
只有一人随军郎中跑前跑后医治伤兵。
作为受过战场救治训练的陆简明想到自己背包里还有两包急救包,或许能帮上忙。
便陆简明拎着背包急匆匆地下了瞭望塔。
一路的尸山血海,让陆简明心中的那点优越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沉重。
更让陆简明沉重的是这一路走过,他发现眼下这支唐军队伍简直就是炮灰团。
准确地说,他们就是炮灰团。
战争暴涌时,用自己命迟滞吐蕃人速度的炮灰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因为眼前这支唐军中年过五旬的白发兵就占了五分之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四旬老兵则是主力,占据了大部分。
清富惟谨怀里的那具「尸体」,是这支唐军中唯一的年少人。
此刻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眼看是凶多吉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