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永利王府,刚进了正门,还未来得及走近正厅,就见宋畔山怒气冲冲的朝她走过来。
「贱人,你敢打我母亲,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说罢,远远的就扬起了胳膊,想要抽在黎云昱面上。
望着面容狠厉的宋畔山,黎云昱心里冷笑一声,非但没有躲,还主动把脸凑过去。
「世子爷,这巴掌你能够打下去,可我们夫妻情分也就走到头了。」
宋畔山高举的手臂一僵,望着眼前人无惧又平静的面容,最终是恨恨的放下手臂。
见状,黎云昱也收敛了几分怒气,转而拿帕子捂住口鼻,小声啜泣起来。
「夫君你只听母亲的片面之词就要打我,可我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夫君以为我打了母亲,我不愧疚不难过吗?我的心在滴血啊,我的心比母亲要疼上数倍啊,妾身也清楚忤逆不孝,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宋畔山讥讽,「那你还.....」
「然而我不怕天打雷劈。」黎云昱很快打断他,悲戚的说:「因为我打母亲只是为了保全永利王府啊。」
宋畔山一时哑然。
黎云昱继续出声道:「母亲年龄大了,受奸人挑唆,竟然要抓我和六皇子的奸,还一口一句野男人的叫着六皇子,如此藐视皇家,这可是大罪啊,夫君,永利王府之前只因受贿渎职险些没被撤了爵位,现在重新册封圣旨还没回来,您还没有顺利袭爵,若是这期间再生变故,永利王府的百年基业还要不要了?」
这些话醍醐灌顶一般,令宋畔山清醒不少。
是啊,他就是为了保住永利王府的爵位所以才娶了商贾之女为妻。
甚至,皇上重新恢复永利王府爵位的旨意还没正式下来,作何可再生事端。
方才他有多大怒,此刻就有多后怕和庆幸,庆幸六皇子看在黎云昱的面子上并没有追究母亲和王府。
可他们单独私会的事,还是犹如一根扎在心口的刺,怎么想作何不舒服。
想着,方才好转的脸色再一次阴沉下来,冷声质问:「好端端的,你出府做什么!?」
「你以为我想吗?」黎云昱悲痛又失望的看着他,「有人要害我,故意假借六皇子之名把我引出去,若不是碰巧遇到六皇子,我怕早就被人.....」
宋畔山嘴角抽了抽,想说,你不早就被人玷污了吗?
但望着她满脸的泪痕,又想起新婚之夜把他送到六皇子床上的事,终究是有些心虚。
叹了口气,难得软声出声道:「别哭了,这件事情是我对不住你,你放心,以后我必不会亏待你。」
黎云昱抬眼转头看向他,一双泪眼满含期待,「真的吗?」
宋畔山点头,「自然是真的。」
黎云昱立刻喜极而泣,「有夫君这番话,我为夫君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宋畔山心里触动,谁能拒绝女子这份心意,上前一步就要去抱她安抚一番。
黎云昱不着痕迹的躲了一下,之后跪在地上,「夫君,我打了母亲,你责罚我吧。」
「你都是为了王府好,我作何会责罚你,快起来。」宋畔山弯腰亲自将人扶起来。
「今日让你受委屈了,快回去歇息吧。」
「不,我还没向母亲请罪呢。」
「不必了,母亲还在气头上,我亲自去跟母亲说。」
黎云昱满脸泪水动容的看着宋畔山,啜泣道:「夫君,你真好,那我回去了。」
回身之际,黎云昱的表情立刻冷漠下来,随手拂去面上的水光,脚步轻快的往自己的荷芳院走去。
此刻寿安堂。
宋畔山母子俩人正暴涌了一场巨大的争吵。
「你此物逆子,竟然为了那商贾之女,如此质问你的母亲,你真是不孝!」
宋畔山还沉浸在黎云昱方才的话中,她说的不错,圣上还没正式下旨恢复永利王府的爵位,作何可以在此物节骨眼上再生变故。
是以眼下对自己的母亲态度并不好,「母亲糊涂,六皇子尽管没有母族撑腰,那也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人,以后这种事情万万不可做了!」
太妃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倏地嚎哭一声,「那个贱妇当众掌掴我,你也不为我出头吗?」
宋畔山闭了闭眼,一脸烦躁,「母亲,她掌掴你自是她的不对,可也只是想保全永利王府,不让您胡言乱语,您明清楚她和六皇子已经.....为何还要去捉奸!?您这么做,非要将儿子患了顽疾的事情宣扬出去吗?」
「......」太妃脸上闪过一抹心虚,心疼的说:「我的儿啊,你这是何话,母亲怎么会.....」
「都怪沈曼娘那小贱妇沉不住气,想来今日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为娘也是觉着那商贾之女配不上我儿,这才.....跟着去捉奸的。」
宋畔山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母亲以后切记谨言慎行,儿子去一趟芙蓉馆。」
他回身往外走,就听太妃的声线在他背后响起,「儿啊,你消消气,曼娘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别惊动了胎气。」
芙蓉馆内,自然免不了一阵争执。
最后以沈曼娘哭哭啼啼倒在宋畔山怀里喊着肚子疼终结了争吵,还引得宋畔山一阵愧疚。
黎云昱泡了个玫瑰花瓣澡,洗干净了一身黏腻,舒服的闭上眼,慢慢回想起上辈子所发生的事。
上辈子,她也拒绝了喝沈曼娘的妾室茶,并硬气的说,如果沈曼娘一定要进门,大不了大家就鱼死网破,将宋畔山不举的事以及他逼迫自己与人苟合的事情宣扬出去,宋畔山这才忌惮了些,不仅主动打了沈曼娘的胎,还将她赶出了永利王府,并承诺之后不再纳妾,只对自己一人人好。
她信了他的鬼话,是以才会傻到甘愿守一辈子活寡,为永利王府劳心劳力的操持,连养大的孩子都是宋畔山和沈曼娘的种,最后却被这一家三口关在狗笼带着一身病痛,活活折磨而死。
这辈子,她要徐徐图之,不能再冲动行事了。
还有楚轩辕,上辈子他去了封地没多久就传来了病逝的消息,为此她开心的连饮了两天酒,给佛祖捐了一千两银子,连开了几家施粥铺造福百姓,就为了庆祝楚轩辕早亡。
如今.....他可不能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