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生疑

林小桃蓦然回过头望着她，目光灼灼，放佛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依稀记得小时候，爸爸妈妈总是很忙，她一直跟着保姆生活，保姆嗜赌成性，偷了东西就冤枉是年幼的小桃偷的，妈妈不信她，她便离家出走了，最后是大她十四岁的姐姐把她找了赶了回来。

很奇怪，明明这个人一点儿也不像她姐姐，可她就是觉着跟前人就是有姐姐的影子。

十三岁那年，在这个世界唯一一人对她真心的姐姐坐了牢，所有人都说姐姐是杀人犯。

只有她清楚，她的姐姐性子寡淡，不爱与人亲近，但对自己的职业极其热衷，是以绝对不会去杀人。

但谁又会相信一个十三岁小姑娘的证词呢，毕竟那人也上了法庭。

顾氏集团总裁办公间，林小桃和顾白相对而坐。

顾白还是那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恶心模样，林小桃选择视而不见。

顾白把茶杯推到林小桃面前，语气温润轻和：「你今天作何有空来我这个地方了？」

「来看你死了没。」林小桃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冲。

顾白笑了笑，不以为意：「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前几天刚去医院做了体检，医生说我暂时还死不了。」

顾白还是在笑，林小桃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站起来，问道：「顾白，我问你，如果这世界上有机会让时间倒流，让你重新做一次选择，你还会不会那样做？」

林小桃斜眼一笑，讥讽道：「那还真是可惜了。」

顾白的笑僵在了面上，沉思了一番，低下头，喃喃道：「这世界真有如果吗？」

「作何会不会有？」林小桃点燃了希望，眼睛里全是急切：「你知道特案组吗？」

顾白点点头，他亲生父亲就是省厅副厅长，亲自成立的特案组，声势浩大，他作何可能当真不知道。

「他们要抓的人无奇不有，说不定就有人能跟控制时间，你想不想去试试？」林小桃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继续出声道。

「这些事都是谁告诉你的？」顾白尽管业已辞去警察工作已经近十年了，但出于职业的敏锐，他还是从林小桃的话里听出了端倪。

特案组里的具体执行任务只有直接领导人才会清楚，档案都是绝密封存，林小桃一人刚进刑警大队的实习警察，她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

除非是有心人故意告诉她的。

「我自己查的。」林小桃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顾白追问：「是特案组里出现了黑警，还是外面的人主动联系你的？这一点你定要告诉我，否则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此话一出口，顾白又叹了口气，他忘了，他早就不是警察了，别人的生死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小桃撇撇嘴，不以为意的回了一句：「那些都不重要，我就想知道你想不想我姐活？」

顾白摇头叹息，「我们谁也没有那逆天改命的能力，如果有，那此物世界早就乱套了。」

看着林小桃执拗的表情，他出声劝慰道：「小桃，人死不能复生，你姐姐是我亲眼望着火化的，她活只不过来了。」

「是以你就放弃了是吗？别忘了她为何会死！不要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清楚，当年她就是替你去死的！你现在凭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批判我的不是？」林小桃声线哽咽，泫然若泣。

最后顾白何也没问出来，林小桃跑了，所有的答案她都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但顾白了解林小桃不是个鲁莽的人，她之是以会这样全然是只因她太在意她姐姐了，是以才更容易被人唆使。

不由得想到这里，顾白扯了扯领带，还是追了出去。

林小桃的车子早就不见了踪影，顾白只得开车追去她工作的地方。

市公安局门口，顾白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正准备进去找林小桃，远远的就注意到了一道略微清瘦的熟悉背影，他愣在了原地，忍不住喊了那个久违的名字：「小曦，是你吗？」

薄繁刚把东西置于，准备来把余长曦抱上台阶，听到了有人说话，他回头朝声线的源头看去。

所见的是树荫下站着一个衣着干净整洁的中年男人，那个长相俊雅，气质不凡，目光痴痴愣愣的看着余长曦的方向，一语不发。

薄繁觉着奇怪，他快步跑下台阶来到那男人面前，追问道：「先生，你找谁？」

顾白回过神来，指着余长曦所在的方向，喃喃道：「我，我能见见那位姑娘吗？」

他的声线沙哑，双眸里有许多不容共存的情绪。

「那不是姑娘，是我们警队的警察，你可能认错人了。」薄繁突然警惕起来。

顾白双眼无神的看向薄繁，语气轻似呢喃：「她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我想确认一下，能够吗？」

薄繁疑惑，最近不知是作何了，接连两次被人说是「许晚」的故人，可「许晚」明明就是平城人，在这边根本就没有亲人见过她。

如果是有人认出这是一个被换了芯儿的许晚，再怎么猜也不可能猜到余长曦头上才对。

「这个我做不了主，得去问她。」

余长曦背对着两人，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早已荡起了阵阵涟漪。

那声线她太熟悉只不过了，是顾白，她曾经的未婚夫。

然而她现在早就不理应是余长曦了，却偏偏要用余长曦的记忆活下去，是以就不可能一辈子躲得过那些熟悉的人。

该面对的，躲不掉。

幸好许晚跟余长曦身上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是以余长曦也不怕顾白发现何。

余长曦坦然的转过轮椅，面对顾白，她微微推了推眼镜，问道：「先生认识我？」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顾白也愣了一下，余长曦早死了，他作何也开始魔怔了呢。

顾白苦笑一声：「抱歉，我认错人了，我来找林小桃。」

余长曦坦然一笑，做出一个没有关系的手势，就任由薄繁把她抱进了组里。

组里的人早就见惯不惯了，最开始还会有人瞎起哄，到后来发现两个人当真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朋友，他俩开一间房，绝对只会让人认为他们是打了一晚上的斗地主。

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是从报纸或是杂志剪下来，然后贴在纸上的，纸上没有留下指纹，寄信的人很有可能是带了手套，但细细观察又似乎能在信纸边缘发现小半张掌纹。

林小桃从顾白办公室里出来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她也隐约感觉到自己是被人当了靶子，但一贯查不到那封匿名来信究竟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信里的内容并不多，但都很直白的指出了她姐姐当年死亡的真相，信件里说她姐姐并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谋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狭长的走廊里，余长曦独自坐在这个地方，她方才明显感觉到不对劲，她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从那间办公间里传出来的，但一定就离这里不远。

警队里可能有黑警，他们还不自知，所以计划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余长曦并不打算告诉薄繁，薄繁只是个普通人，就算战斗力再强，在那些为知的事情面前，别人动一根小手指头，他都不一定接得住。

舒薇从法医鉴定室里走出来，看余长曦的眼神有几分古怪，余长曦不以为意，摇着轮椅走到她面前时，她淡淡的说了一句：「你猜的对。」

舒薇怔了一下，她回过头，余长曦业已坐着轮椅的背影已经越行越远。

西区某别墅内，少年吴良和一老头剑拔弩张。

老头看起来得有九十多岁的高龄了，躺在躺椅上精神萎靡。

「我不喜欢现在的你，你也很讨厌少年时候的你，但那又如何，我的时间还长着呢。」吴良痞里痞气的叼起一颗紫红色的葡萄，学着身旁人的样子也躺在躺椅里。

老头叫许世谋，一人很奇怪的名字。

许世谋与吴良，一个少年时代的许世谋，一人老年时代的吴良，互相不看不顺眼。

「这可是你唯一的一次机会，错过了，就真的回不去了。」许世谋还在苦口婆心的劝慰着他。

吴良斜了他一眼，白眼一翻，「当初你让我来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现在倒是清楚「礼貌」两个人该作何写了，不回，我就想清楚你什么时候死。」

吴良是许世谋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强行打开的一条时空通道，从七十多年前带过来的。

吴良就是许世谋，许世谋也是吴良。

「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我的时日不多了，我一死，你在这世界也活不了。」许世谋很了解少年时代自己的脾气，倔得很，吃软不吃硬，要是跟他来硬的，怕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少年吴良果真很惜命的摇了摇自己的脑袋，随后霍然起身身，语气毋庸置疑：「别忘了，你是我，我也是你，你有这么多时间在这个地方耗着，还不如早点解开那道该死的禁制，要是姓余的那小丫头死了，你也得跟着我一起嗝屁。」

许世谋笑而不语，那笑容如枯木逢春回光返照，笑的少年吴良毛骨悚然。

他们一样也不一样，同样的一人人，他们都选择放弃了原本的自己，改名换姓开始了另一段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