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一代人，两条路

我们总是在得到中失去，又在失去中得到，无法计量得失，如此循环，没有期限。

异人，听起来很牛，而其中苦楚只有自己清楚。

许世谋叹了口气：「姓余的是打着为女儿报仇的名义想让手下人侵入此物世界，而他便可名正言顺的充当一方霸主；姓何的想要找到联盟的现任领头人，将他们再一次一网打尽；普通人想要拥有那种特殊的能力，不惜用自己的命做赌注，而我谋其多年，只想求一人公平。」

吴良又拾起一串葡萄，「你现在之所以还能掌控全局作壁上观，完全是只因别人都在明，而你在暗，十年前你派人击杀了余海平的女儿余长曦，还故意泄露天机让余海平以为他女儿是被警察杀死的，你绕这么大一圈究竟想要什么？」

吴良咂咂嘴，嘴里吃着葡萄含混不清的出声道：「行了，老狐狸，跟我面前还装呢。」

望着许世谋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一不由得想到几十年后的自己，吴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吴良此物人可以不要脸，但一定要坦然面对自然死亡。

他踢了脚地面的瓶瓶罐罐，实在是不敢想象整日靠药物续命的日子，混成许世谋这样，真是失败！

吴良又说道：「我清楚你想等下一人时空之门打开，但你别忘了，上一次开启还是二十年前，你连那道门究竟是靠何打开的都不清楚，还在这个地方妄想着白日做梦。」

「哎！」吴良叹了口气：「你研究出那么多药剂，制造出那么多异人，你就不怕是在为他人作嫁衣吗？」

许世谋闭着双眸，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自然知道吴良说的就是事实，但他是不会承认的。

吴良又咬了一颗饱满的葡萄在嘴里，接着说道：「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言续的女朋友是你被你逼死的，对吧？目的就是为了摧毁言续的心理防线，道心离守，溃不成军，就算他不死，将来也对你构不成威胁，然后再一步一步毁掉余海平，再趁机杀死其余几人，那个时候你又刚好把我从平行世界带过来，一切都让我去出头，这样就算是查也只能查到我头上，许博士，你真是好算计啊！

有时候我真是在怀疑，我们所处的世界究竟哪一人才是真的。」

许世谋笑了笑，没有恼怒，只有欣慰，这才该是他许世谋的该有的少年谋略。

他笑意盎然，「你说这么多就不怕我杀了你？」

吴良无所谓的摆摆手，一脸的风轻云淡：「你现在杀了我，你的生命就只能终止在十七岁，你在未来所谋划的种种，都将化为虚无，是以你不会这么做。」

吴良觑了一眼那满地的瓶瓶罐罐，一脸的嫌弃。

「你这些年看似是机关算尽，算无遗策，实则漏洞百出，要清楚下棋的人实则也是避于棋盘之外的棋子，你的成功撑死了也只能算做是你躲在暗处的结果。」

临走前，少年还不忘嘱咐一句：「别总想着偏安一隅，独善其身，毁了我们，你也无法自保，一把年纪了，劝你安分守己一点的好。」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废旧的工厂外停着十几辆闪烁着蓝白灯光的警车，警戒线外站着不少前来看热闹的人。

站在前排的无一例外，都被那难闻的恶臭熏得狂吐不止。

远远的就能注意到穿着隔离服、戴着防毒面具的警察在搬运着什么东西。

拿东西被塑料袋子装着，看形状，那分明就是尸体！

前排的人被吓得直往后退，后面的人不知是以还想伸着脖子往前挤，却被后退的人连踩了好几脚，瞬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薄繁插着腰站在中心地带，腐烂尸体发出的恶臭防毒面具根本防不住，他眉头紧锁，本就伟岸的身姿更加挺拔了。

李默文刚刚从外面进来，差点被这味道熏得一人趔趄，他感到头昏脑涨，恶暗自思忖吐，林小桃一脸嫌弃的从他身边经过，还「嘁」了一声。

舒薇蹲在地面认真的检查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腐尸，注意到李默文一阵犯恶心。

恰巧这个时候林光和林福生也从外面并排走了过来，看见李默文，三人相视而笑。

报案的是一个拾荒老人，此物地方位置偏僻，原本是一家国企单位，经过改革后他们搬去了大城市发展，这里也就被空置了下来。

已经十来年没人来住过了，城市规划也自动化忽视了这一片，据说是地理位置不好，建工厂效益不好，修居民区容易出事。

林光大骂这是封建迷信。

拾荒老人本也是不打算来这片的，但他听说最近这好几个月常有人来这片，也不知道做何，他就琢磨着会不会有塑料瓶子能够捡，便就在今天下午来了。

「你是几点发现这些尸体的？」林福生长相魁梧，就算笑起来也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更何况他现在是板着一张脸做笔录了。

拾荒老人早就被吓得魂儿都没了，他哆哆嗦嗦半天才指着黑漆漆的夜空说：「我没有移动电话和手表，不知道几点，我只清楚我来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坡。」

「那大概就是下午六点。」林福生自言自语，「那你为何现在才报案？」

拾荒老人瞅了眼眼前这位长得怪吓人的警官，有点委屈的出声道：「警官，我这不是没有移动电话吗？况且当时吓得都要吓死了，哪里不由得想到要去报警。」

林福生一想，仿佛也有道理。

他又问：「你说最近总有人往这跑，大概是从何时候开始的？」

老人答：「我记得那个时候还在穿厚衣裳，理应是上个月或是上上个月。」

林福生问：「能准确点吗？」

要早清楚这个地方放着这么多具尸体，打死他也不会来了。

老人如实回答：「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何时候我真不知道啊！」

薄繁把这一片都找了一遍，发现了不少凌乱的足迹，而且就在仓库里就发现了一枚崭新的鞋印，虽然只有半块，但也足以证明就在今日还有人来过。

此物地方荒草丛生春风萧瑟，鲜少有人来，除去他们自己人的鞋印和那报案的拾荒老人的鞋印，那么剩下的脚印理应就是搬运尸体留下的。

失踪这么多人，为什么没人报案？

这个疑问一贯困惑着薄繁，直到驱车回到刑警大队。

由于现在是春季，明珠市上沿海城市，湿度较高，尸体浑身青紫，伴随着恶臭和肌肉挛缩，有些尸体业已呈现出了巨人观，而有些死亡时间只不过才十几个小时。

舒薇把鉴定报告放在会议桌上的时候业已是第二天下午了，杨法医一把老骨头了，愣是大半夜被一人电话挪了出来，现在坐在椅子上无精打采的。

整个特案组办公间里鸦雀无声烟雾缭绕，这是一种习惯。

作为警察，压力都是巨大的，更何况是经常跟特殊案子和尸体打交道的刑警，他们需要烟草里的尼古丁来提神。

「老杨，说一下结果吧。」薄繁疲惫的转过身，嘴里还叼着烟，整个人也是一晚上没睡，一贯守在法医室看着他们解剖等待结果。

等待有时候是一个很迷人的词，但对于他们而言，那就是一个漫长而遥远的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结果出来了，一个三十六名死者，其中二十七名男性死者，九名女性死者，年龄都在18到25岁之间，全部都是死于药物过敏。」法医老杨一脸的遗憾，语气里全是疲惫。

「何！全是死于药物过敏？！」

林福生一听，立马从椅子里腾地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其余几人也都很吃惊，但还不至于像林福生这样直接拍案而起。

老杨揉了揉太阳穴，出声道：「是的，全是药物过敏引起的心肌梗塞、休克性死亡，但具体是何药物导致的还得等毒物鉴定科给出结果。」

接着，他又对林福生吼道：「老头子我一大把年纪了，你下次说话能不能小点声，我还没聋！」

薄繁站在窗前，嘴里叼着的那根烟业已燃到了尽头，而他却浑然不觉。

三十多具尸体并不是小数目，可能是有人故意在拿他们做实验，那么这些死去的都是失败品。

那这些阴谋背后的秘密究竟是何？

他们为何要不惜一切代价来做这场实验？难道不清楚杀人已经触犯了法律吗？

给余长曦给出的答案也跟薄繁的思路不谋而合，她说：「这些人不会是近期才失踪的，我怀疑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试验品，况且是从小就被幕后之人养在身旁的，养这么多人，还要做一场不知道结果是何的实验，这需要一笔不菲的资金，他们应该现在就在本市，或许离我们这个地方就不远。」

薄繁把手揣进裤兜里，左手习惯性的就要去掏烟，但看到余长曦紧锁的眉头，他又把手缩了赶了回来。

余长曦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而是自顾自的思考着问题。

突然，她恍然大悟，有些兴奋的说道：「我大概清楚他们要做何实验了！」

薄繁刚打算问，余长曦就已经摇着轮椅走了了，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