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古香的十里街,装横古典的茶楼里,两个不见庐山真面目的人相对而坐。
一张小方台面上整齐摆放了七八种小点心,还点了一壶上好的太平猴魁。
服务员虽然很好奇客人的身份,但对于这两位不速之客还是给予了最职业的微笑服务加沉默。
上完茶,服务员就识趣的退到了室内外,以供两位客人谈他们之间的小秘密。
这家茶楼的装修和设计都十分有人性化,隔音效果是数一数二的。
包间里的茶桌下设置有一人呼叫按铃,只要客人有需要,只需要轻轻摁一下呼叫按铃就好,恪尽职守训练有素的服务员会第一时间来为客人效劳。
「你的计划又失败了。」戴着狐狸面具的人慢条斯理的理了理那件黑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认出来,语气漫不经心。
他应该是学过变声的,声线有几分奇怪,似男似女,有几分尖锐,像是刻意为之,但对面的人却丝毫不敢懈怠,更不会去怀疑何。
「老板业已知道下一步该作何走了,请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戴着银色半脸面具的男人一板一眼,信誓旦旦的保证。
戴着狐狸面具的人优雅从容的端起一杯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随后满足的点头,轻轻抿了一口,像是是越品越有味。
他轻叱一声,带着些许嘲讽,「你的事情业已暴露了,那些尸体业已尽数被警察运回了刑警大队,估摸着不出三天,那些死人嘴里的秘密就会被他们知晓,到时候你们这些人会成为第一批被查对象,熬得过去再谈下一次合作吧。」
戴着半脸面具的汉子沉默不语。
紧接着,那人又补充了一句:「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可你们连失败的十八代祖宗都保证完了,现在又要拿何来让我信服?」
那人说的的确如此,他们实在是失败太多次了,每一次都只差一步,可偏偏就是那一步作何也迈不过去。
最后,他只能保证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因为一次的失败而导致那么多人牺牲,他都看在眼里,也是他安排人去处理的,或是看多了生离死别,他的心早已是冷若冰霜,对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不记在心里,淡然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周而复始的重现,内心毫无波澜。
戴着狐狸面具、穿着黑色斗篷大衣的人笑容古怪,他出声道:「你们以为随便制作出几条小爬虫就算是成功了吗?」
半脸面具男如鲠在喉,过了半晌才梗着脖子道:「他们是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成功,但飞檐走壁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并不认为我们这就算是失败了。」
这些话自然不是老板让他说的,他只是看不上这般自傲之人,目空一切,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戴着狐狸面具的人站了起来,看身高体型理应是个男人,一般女人没有那么高。
他身形瘦削,黑色斗篷大衣外套把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帽檐拉得极低,几乎把整张脸都盖住了,只隐隐露出小半张火红狐狸面具,露在外面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手背皮肤白皙细腻,昭示着他还是个年少的男人。
半脸面具男在上下打量着他,他也在回望着他。
这是他们两人从未有过的见面,以往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出面,只是这次事件太严重了些,他不得不出来从幕后转到台前,没想到对方也是个生面孔。
那汉子身姿挺拔魁梧,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得到他那虬结而发达的肌肉正在微微起伏着,证明主人现在心情很不佳。
若不是看在对方还不能得罪的份上,说不定他都要动手打人了。
这一次会面就这样不欢而散,偏生两个人都不是个好脾气的,典型的软硬不吃,态度恶劣。
回到小别墅里,余长曦迫不及待的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她写的字体很奇怪,像符号,又像篆书,走远一下看还有点像甲骨文,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就不那么美好了,有点像狗爬。
她的嘴角一贯噙着一抹笑,如沐春风春暖花开,给人一种春天就要来了的感觉。
然而她的眼神很古怪,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最后,她合上笔记本,把笔随便丢到了一个角落,任凭它生灰蒙尘。
薄繁一直带着一团迷雾工作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夜晚法医老杨和舒薇同时出现在他面前他才好一些。
「方才送来的尸体,鉴定结果业已出来了。」舒薇全然公事公办的把法医鉴定报告放在了薄繁面前,随后学着老杨的样子坐在茶几旁边,自斟自饮了一杯。
薄繁兴奋之余又有几分疑惑,「作何这么快?」
那具尸体是下午四点多从垃圾场里运回来的,从尸体运回来到现在距离现在也只不过半个小时,他们现在解剖速度业已这么快了吗?
老杨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初步怀疑死者与前几位一样,也是死于药物中毒,只是由于尸体皮革化严重,我们的刀根本无法刺穿死者皮肤,更别提解剖了。」
舒薇点点头,在一旁附和道:「确实如此,不然用普通科学原理根本解释不通。」
他现在还在现场附近,挨个儿询问目击者和附近居民当时情况,越详细越好。
薄繁把电话打到李默文哪儿,李默文快速接听。
一接到薄繁的电话,他的声线有些疲态,叫了声「老大」,然后就没了下文,只从听筒里穿出一阵嘈杂的声线,随后又是李默文暴跳如雷的叫骂声。
薄繁把电话移的老远,等李默文骂完了人,他才追问道:「你赶了回来一趟。」
李默文不解的反问:「老大,你有线索了?」
薄繁隔着电话苦笑了一声,「你赶了回来就是。」
李默文也不再问了,十几分钟就到了,一进薄繁办公室就注意到了冰山美人舒薇,他热络的上去打了声招呼,舒薇只是冷冰冰的点头回应,碰了一鼻子灰的李默文自讨没趣的坐在了她对面。
薄繁也过来坐了下来,他问:「老杨,死者体内的药物成分查出来了吗?」
老杨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惆怅:「成分太过复杂,目前为止还没完全分析出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医疗事故,而是有人在利用他们试药。」
李默文震惊了:「试药?」
老杨点点头。
李默文只觉着头皮发麻,他追问:「是有人在做实验?」
「极有可能。」老杨并不否认。
「此物实验并不简单,可能跟最近出现的异人有关。」薄繁摸着下巴说道。
冰山美人舒薇终于说话了,她说:「应该是有人想通过药物改变他们的基因,从而导致他们某一方面的能力无数倍扩大,但此物实验还并不成熟,是以才死了那么多人,那么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呢?最近这几个月并没有接到这么多起报案。」
薄繁眉头紧锁,他追问道:「有没有可能跟二十年前那起婴儿失踪案有关?」
老杨一拍大腿,「极有可能,极有可能,我们现在就去失踪婴儿家属,让他们过来做DNA比对,要是是的话,那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了,说明这件阴谋是从二十年前,也有可能更早就开始策划了。」
李默文也发觉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他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笑,严肃的说道:「可能很难。」
薄繁也说:「是有点难度,当初有很多家长为了逃避悲痛,是以业已搬离了明珠市,甚至业已走了了桦南,但别忘了,他们走之前可是都留下过头发或是血液的,通过DNA数据库理应不难找出来,舒薇,你现在就去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舒薇点头,起身离开。
老杨面色凝重,「就算是尸源和死亡原因都清楚了,可对于策划这一场惊天大阴谋的幕后之人我们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薄繁给老杨和李默文倒了杯茶,也给自己添了一杯,然后一仰头,如牛饮水毫不知味。
要是确认他们的猜测属实,那么此物幕后之人显然不会那么轻易就让人找到的。
但他们定要查下去,否则他们实验一旦成功,很有可能会危及到全省百姓甚至是世界人民的安全,他们必须阻止。
做这么一个巨大的实验,肯定会需要一笔不菲的资金,还需要一处足够隐蔽又广阔的实验室。
他们需要养一批实验者,所以还需要住的地方。
有了这些条件,薄繁心中也有了数。
他安排李默文随即去走访符合这些条件的商人,他则跟特案组的其余几人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
林福生说道:「定要速战速决,媒体已经将我们找到废弃仓库尸体的事发表了出去,他们肯定会有所防范。」
林光也点头附和:「他们的据点极有可能就在我们明珠市,这一点从废弃仓库的企尸就看得出来,剩下的就交给小袁了。」
蓦然,袁文源兴奋的指着电脑屏幕的某一人点出声道:「我理应是找到了他们的运输工具!」
被点名的袁文源立马抬起了头,做了一人OK的手势,接着又开始了漫无目的的全网搜索工作。
几颗脑袋都凑到了一起,视线凝聚在了袁文源刻意放大的某一张监控截图上面。
舒薇秀眉一蹙,「座机都比这清楚吧。」
袁文源反驳到:「监控隔得远,拍出来的图片是有点糊,但这是唯一一辆从我们找到尸体的那条线过来的车辆,而且这辆车用的还是套牌,足以证明这辆车它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