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异人

货车、套牌、路线，这三点结合在一起，已经确定了这辆出现在监控里的车就是运载尸体的工具。

然而这辆车运完尸体后早就被处理了，后来警方在海里把车打捞上来的时候，车上除了死者的DNA，再找不出其他人的痕迹，这一点也是他们早就预料到的。

几个人坐在一起讨论着案情，刘局也来了。

刘局说：「既然他们已经冒头了，有些事情你们也应该要知道了。」

李默文伸着个脑袋好奇的追问道：「刘局，难不成我们队里真有你的私生子？」

他佯装震惊的样子极其滑稽可笑，要是放在往常免不了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但今天刘局只是狠狠地踹了他一脚，然后步入正题。

「我们成立特案组的初衷就是为了抓住这群药人，也可以说是异人，二十几年前的鲨鱼就曾经利用药物改变一人人的体质，在某一方面发挥到极致，随后危害社会，但这种技术还并不成熟，所以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现有试药成功的例子，二十年前也失踪过一百多名婴幼儿，我们怀疑就是鲨鱼派人掳走了那群年幼的孩子，以供日后培养成下一批异人。」

「鲨鱼不是死了吗？」林光反问。

当年执行任务的时候他才二十多岁，还是个刚被调进市局的愣头青，本来上面也是选中了他成为其中之一，但不知怎的，最后换成了不仅如此一人人。

刘局双手握拳抵在桌子上，语气凝重，「鲨鱼是死了，但当年的小鱼小虾们可还活着，如今他们重新冒了头，这一次你们的任务就是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看了一眼一脸惆怅的几人，刘局又给他们加油打气，「二十年前我们的警队技术还没有这么发达，能拼的只有自己的智慧和一条命，而我们现在已经清楚了他们的存在，档案室里还存了一部分相关资料，如果人手不够就跟我说，缺什么补何，但任务一定要圆满完成，你们有没有信心？」

全场鸦雀无声，沉默了好几秒，刘局不好意思的自己轻拍手，随后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李默文。

暗自思忖，平日里不就数这小子话最多吗？今日怎么就哑巴了。

李默文无辜的摊开了手，他焉了吧唧的出声道：「刘局，这也不能怪我啊，我又不是特案组的人，我无权发言。」

刘局翻了个白眼：「那你坐这儿干何？」

李默文无语凝噎，本以为刘局会让他从今往后就留在特案组，从今日起直到任务圆满完成之前，他都还是继续留在老大薄繁身旁为虎作伥，哦不是，是鞍前马后。

但这刘局今天他不按套路出牌啊，这该作何答？

到底是麻溜的滚，还是不要脸皮的装作没听见？

在线等，挺急的。

最后李默文遵从了自己的本心，坐在原位不动如山。

刘局当然也没有真要撵他走的意思，只是纯粹拿他寻开心。

「总之，同志们，前面的路任重而道远，加油！」

李默文这次不合时宜的站起来，两手高高举起，学着刘局的样子重复道：「加油加油加油！」

结果一人没学好，学了个四不像，逗得大家都捧腹大笑。

那边，一间摆满了各种仪器设备的工厂里，几个人一根接着一根抽烟，谁也没有先问出来，都心照不宣的在等一人人先发话。

最后，还是位年长的中年汉子指着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尸体先开了口，「实验又失败了，之前那地方我们是万万去不得了，那这些死人咋整？」

「还能咋办？老办法，自行销毁呗。」胖男人猛吸了一口烟，又喝了口酒，不屑于在这种小事上婆婆妈妈。

另一人立马说道：「你说的都是屁话，以前都是老四收的尾，现在老四就躺在盒子里，他咋个来？」

「哎！」有一患了侏儒症的矮小男人叹息了一声，「你们还在纠结此物呢，我可听说，大老板要撤资，合伙人不再给我们提供技术了，我们就要失业了，还想管一人死人该藏在哪儿，可别忘了，我们干的可都是足够死好几回的龌龊勾当，与其在这儿争，还不如想想今后该作何办，你们觉着到时候警察真查到我们这儿来了，我们还逃得掉吗？」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

短短一句话立马让其他人茅塞顿开，纷纷做鸟兽散。

某间装修得富丽堂皇仿若宫殿一样的别墅里，魁梧汉子一动也不敢动的站在大厅中央充当门神。

他的正前方穿着方酒红色唐装老人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串念珠，面色平静如水，闭着双眸，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

「他当真这么说？」老人语气平淡，但魁梧汉子却很清楚老人的脾性，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是。」魁梧汉子不敢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搜肠刮肚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老人沉默的捻断了串着念珠的那条线，黑色的珠子在地板上一蹦一跳的滚得到处都是，激起一阵黑色浪花，果真是一番水花四溅的好景象。

「既然如此，那就取消合作，没有他们，我们的计划依旧会天衣无缝，并且完成的滴水不漏。」老人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魁梧汉子又不由得想到了那个神秘男人说的话，心中总觉着惴惴不安。

他对老人出声道：「可是老板，警察业已查到我们藏尸的地方，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查到我们这儿，我们要提前预防才是。」

「哼！」老人冷哼一声。

魁梧汉子静静地等待在老人的下一步指示。

老人还是闭着眼睛，又把玩起了被他随手丢到一旁的两颗核桃，那核桃业已被他盘的包了浆。

沉默了几分钟，老人这才缓缓开口：「实验暂时停止，让那些人立马转移，那帮子警察说聪明也不聪明，但绝对不傻，难缠得紧，没那么容易对付，只要他们找不到证据，就没办法继续查下去。」

魁梧汉子领了命令就准备退下去，老人又叫住了他，他不得不停住脚步脚步。

老人出声道：「我在国外替你女儿找了所学校，她也理应静下心来好好学习了，过几天就去，你安排一下。」

魁梧汉子一愣，他有些迟疑：「怕只怕雁儿她……」

「没出息的东西！到底你是爸爸还是她是爸爸？」老人双眼一张，满脸的愤怒和鄙夷。

魁梧汉子不敢吱声，只能点头默默离去。

余长曦这几天并没有去特案组，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宅女生活，一个人在家甚至连窗帘都懒得开。

她总是一人人一坐就是一整天，也不觉得饿，静坐如佛像观音，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李默文就在刚刚被她这副样子差点吓得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好在薄繁就跟在他身后方，发现他后退的脚步后，就极其有爱的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李默文好死不死刚好一人趔趄，四仰八叉的摔在了余长曦面前。

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极其苍白，病态的白，没有一丝血色，头发已经不知何时候剪短了一大截，披头散发的盖在面上。

她本就长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英气面孔，又喜欢一身中性打扮，连户口都被人刻意改成了男性，如今更是人鬼莫辨，男女不分了。

李默文趴在地上，余长曦迟缓的转过了头，那一刻，李默文差点被吓得魂儿都没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因为余长曦这厮故意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死死的盯着他。

室内里并未开灯也没拉开窗帘，大白天的只靠透过厚厚窗帘散发出的荧荧微光视物，屋里一切都是朦胧模糊的，看不真切。

这时，窗帘猛的被人拉开，刺眼的阳光极其刺目，余长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抬起了手遮挡阳光。

对于这种强光她很不适应。

李默文趁她抬手遮眼这一刻，一骨碌爬起来，随后恶用力的瞪了这位罪魁祸首好几眼，恨不得把她瞪出个窟窿来。

薄繁走了过来，皱着眉，轻生问道：「怎么不拉窗帘，也不出门？」

「习惯如此。」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薄繁沉默了半晌。

他们今日是带着任务来的，是以只是简单寒暄了几句就立马带入话题。

而余长曦这时却问：「你们是作何进来的？」

李默文大大咧咧的瘫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串葡萄，一脸满足的吧唧了几下嘴，他大笑着答：「自然是从正门进的啊，我们可是警察，做不来翻墙爬窗的勾当，更何况你家到处都是监控，被抓到传出去可是好说不好听。」

余长曦秀眉紧锁，「拿出来。」

李默文随即警觉起来，他坐起身反问：「何？」

「钥匙。」余长曦面无表情的伸出白的不似活人的右手。

李默文傻笑着想萌混过关，但他长得实在是不够萌，这样一笑更像是村东头王大爷家的二傻子。

薄繁得知余长曦还没吃饭，于是给余长曦煮了碗面条，把面条放在饭桌上，随后把余长曦推了过去，李默文拍拍前胸如释重负。

身为警察偷偷摸摸搞了把别人家的钥匙，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为他英明神武的形象蒙羞啊。

「钥匙拿来。」

薄繁果真是听话的交出了钥匙，余长曦这才肯乖乖吃饭，李默文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