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他尽管没什么文化，连大字都不识好几个，但他却告诉过自己，这一次他定要要拿到那笔财物，亲手交到那姑娘手里，哪怕豁出性命。

抬头望着天花板，他都思绪一路飘得很远很远。

比起暗潮汹涌的小镇子里，远在市中心的某家棋牌室则是热闹非凡。

麻将台面上女人意气风发，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微眯着眼睛望着自己面前势在必得的赌局，她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多谢各位哥哥抬爱，小女子就不客气了。」

其余几人就眼睁睁望着那个笑颜如花的女人把台面上所有的筹码都揽入怀中，高达千万的筹码他们竟一个也没在意，仿佛这就是理所应当的事一样。

「刘哥，这小妮子今晚手气这么好，是不是刘哥你亲自调教出来的啊？」

长得黑不溜秋还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猥琐矮个子男人荤话张口就来。

在场的人先是相视一笑，而后又盯着那一男一女嬉笑声逐渐放肆。

小胡子见有人符合，他越发胆大包天起来。

他望着那个抽着雪茄烟的女人，那个女人长相极美、烈焰红唇身段妖娆，五官更是妖艳，就是气质有几分清冷。

小胡子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不知姓名的女人，又说起了荤话：「听说刘哥对小皮鞭和滴蜡情有独钟，最喜人的还是玩物可以像狗一样乖乖趴在地面，不知……」

还没等小胡子把话说完，一块不大不小的小方块就朝他脑门狠狠砸了去，硬生生砸出来一个窟窿，可见力道之大。

其余人个个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小胡子没看清，而他们则是看的真真的，要了小胡子姓名的正是一块他为出完的麻将。

还不等小胡子看清那物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就业已没了气息，只听那被唤作刘哥的男人嘴里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聒噪。」

女人依旧像个牵线木偶一般面不改色的玩着自己的指甲，脸上的笑容愈发孤冷刻板。

刘哥没有发话，而其他人也不敢挪一下步子。

「真是扫兴，今晚就到这儿吧。」

刘哥此话一出，剩余几分几乎是逃也似的告辞离开，还有一人因为过于慌乱而险些在门口绊了一跤。

手下人面无表情的进来处理尸体，手法干净利落的可怕，不会有人找到一丝一毫的痕迹，一切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为何又要杀人？」女人终究又一次开了口，只是这次不再是伪装出的妖娆喜悦，而是发自肺腑的不近人情。

刘哥似乎是很在意此物女人，他笑容和煦的望着她，答：「只因他侮辱你。」

女人冷笑：「莫不是刘总得了失心疯或是失忆症？」

刘哥清楚她指的是他从前做的混账事，但出于男人的尊严，他还是一人字也没解释。

宠物店里黑灯瞎火，一道身影快速从楼梯口一闪而过，但本该最是警觉的幼犬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夜半三更，也只有袁文源那只夜猫子还在努力工作了，他一注意到来人，就立马笑言：「李默文，你的任务不是都结束了吗？怎么还留在那儿？」

李默文的样子着实有几分狼狈，身上穿的是普通T恤衫，但白色的T恤已经是黑一块白一块了，也不晓得在哪里蹭的。

李默文一屁股坐到了柔软的椅子里，长叹了一声，「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这是散财了？」袁文源狐疑。

平日里这货可是小气的很，犹依稀记得上次他想问李默文借几百块财物急用，可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愣是没给他一分，还说何那是他老娘要他留着娶媳妇用的。

一人连女朋友都没有的老光棍，还娶媳妇儿？骗鬼呢！

那段时间袁文源就差没把李默文最成个小人出气了，之是以没那么做，是只因他听说在此物世界上除了薄繁，没人能拔他一根毛。

薄繁他惹不起啊，树大好乘凉说的就是此物理。

李默文叹了口气：「那倒是没有。」

「那你长吁短叹个屁啊！」袁文源好没气的白了他一眼。

袁文源拿起台面上的书就想去敲他，「大哥，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别人不睡觉啊！」

李默文往四周看了一眼，他疑惑道：「作何就你一人人？」

李默文侧身一躲：「那你还留在这里干何？」

袁文源垂头丧气的使劲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使其更像个鸡窝了。

他哀叹一声：「哎！组长交代的任务，我就算是十天十夜不睡觉也得完成啊！」

李默文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老大有消息了？」

袁文源又白了他一眼，「这是机密，闲杂人等回避，你可以退下了。」

狭窄的巷子尽头是一片欢声笑语，一人大嗓门嚷嚷道：「我说三儿啊，你是拉屎没带纸吗？拿个菜作何拿这么久？」

这个大嗓门人送妇科圣手，名叫谢承东，是某家私人医院的妇科主任，年纪轻轻的就声名远播，不可谓不风光啊。

那小胖墩子气的直接把菜扣在了锅里，「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看你都胖成啥样了？」

杨老头眯着眼一脸享受的抽着烟，面前这俩小家伙的小打小闹他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还有，比岁数我都能当你爷爷了，别整天三儿啊三儿的叫我，小爷我有大名。」小娃娃奶生奶气的插着腰，气鼓鼓的爬上了桌子。

谢承东一爪子就把这小家伙的脚抓到了手里，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恶狠狠的说道：「你跟谁当爷呢？张三儿？」

小家伙身在曹营心在汉，使劲蹬了几脚没踹开，只得认命不再挣扎，「是张参，张参，人参的参！谢承东你到底认不认字啊？！」

谢承东又一个用力一拽，冒着热气的火锅发出诱人的香味，何老头旁若无人的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起来。

小家伙差点被拽进还在咕咕冒着泡的火锅汤锅里，那大红一片望着就很烫很辣，小家伙小心脏都要被吓出来了。

「谢承东，你，你小心点……」

何老头终于是看不下去了，置于筷子，板着脸假装生气的教训道：「俩小兔崽子，这饭还吃不吃了？不吃就滚！」

说完，他就好像真的气得不行一样，起身就往院子里走。

谢承东清楚老头的尿性，这才置于张参，赶紧拿起筷子就要去夹肉，筷子一伸进去脸色巨变。

张参不清楚他这是又在抽什么疯，也乖乖坐在板凳上拾起筷子去夹菜，可筷子在锅里搅和了半天，只夹起来一小块青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参不像谢承东那么沉得住气，对着屋外破口大骂：「你这老不死的，还要不要点脸？肉都被你一人人吃完了，你这是赶着投胎去呢？还能不能有点为人长辈的自觉了！」

不管张参在里面作何叫喊谩骂，坐在躺椅上抽着大烟的何老头都一律不予理会。

他抬头望着明亮的夜空，皎洁的月亮如期而至，繁星点点，更衬得这夜的美不胜收。

只可惜生活在繁杂俗世中的人，几乎不会再有人闲情逸致去欣赏大自然的美。

身旁是一棵上了年岁的老槐树，树干足有井口那么大，枝繁叶茂肆意伸张，也不清楚到底活了多少年。

他不清楚这样平静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现在越来越多的异人出现，这说明他们开始行动了，不清楚这一代的守护者还有没有当年的决心和毅力，为了和平而战，哪怕牺牲生命的勇气。

谢承东也搬了把竹椅放到何老头身侧，挺着将军肚躺在椅子上，作何看怎么滑稽。

他一只手摸着鼓鼓囊囊的大肚子，一只手扶着腰，注意到何老头正侧头看他，他打趣道：「请不要歧视孕妇」

何老头哈哈大笑，「真不愧是妇科圣手，这就开始怀上了？」

谢承东大大咧咧的躺着，也不气恼，反而自怨自艾起来：「是啊，年纪大了，还没个老婆给我生儿育女，可不得自己个儿生一个嘛。」

何老头笑不出来了，想当初谢承东也是有一人幸福美满的家庭的，家里有妻子还有一个八岁的女儿，只是现在……

「最近有人找过你吗？」何老头想要转移话题。

谢承东才懒得去拆穿他这拙劣的谎言，接话道：「我长得这么帅，每天不得是有人排着队要见我吗？」

说完，他还伸出大手摸了摸自己的肥脸，一脸的洋洋得意。

这人是何老头一手教出来的，性格简直与他如出一辙，都不要脸。

何老头递给他一张照片，「如果这个姑娘来找你，你就把骨头给她接上，别的何话也别说，别问。」

谢承东接过照片，对着月亮跟看X光片一样，突然跟前一亮，大嗓门一开，何老头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这小巷子尽管人不多，但附近也还是有人住的，人多嘴杂的，就他这大嗓门一嚷嚷，指不定会被人传成何样呢。

「你这破锣嗓子能不能关一下！」何老头斜眼看着他，语气不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随后他说道：「这小丫头片子长得挺整齐啊，比外面那些小妖精好看多了，就是脸色太差了，我看啊，该接的不是骨头，而是肾不太好，你改天把她带来我这儿，回头我给她开几副压箱底的好药材，保管过不了多久就脸色红润有光泽，整个人生龙活虎的。」

谢承东听话的捂住自己的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说完还一脸神秘的补了一句：「老东西，生活要节制啊。」

谢承东越说越离谱，何老头赶紧制止他，「你可拉倒吧，她一小丫头片子补什么肾。」

知徒莫若师，谢承东在想何，何老头不用猜就清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用害羞嘛，最美只不过夕阳红，诶？你打我干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