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问心走了进去,只见屋中摆设一如‘静竹轩’一样简单朴素,桌椅床铺,旁的也没何了。
文敏轻柔道:「你把行李放下吧,过会儿赶了回来后,你便把这里打扫了一下,就住下吧!山居清苦,你年纪又小,或会感觉孤单,但我们学道之人,本就要忍受各种磨砺,往后生活起居之事,你都要自己做了。」
君问心点点头,道:「知道了,大师姐。」
文敏微微颔首,又向左右瞅了瞅,道:「那没何事我们就先下山去吧。」
君问心应了一声,和大师姐一同走到大门处,忽然想起何,道:「大师姐,作何一路过来,都没有看到诸位师姐呢?」
文敏笑道:「你不清楚,午后是我们做功课的时间,她们都在房内静修呢!而且我们大多在这小竹峰上学道数十年,平日里难得外出,这小竹峰早就逛的熟不可熟,所以都懒得走动,一般都不出来的,不仅如此,每当有弟子突破在即时,便能够去‘天心洞’闭关,那里天地仙气浓郁,只是空间稍小。」
君问心这才恍然大悟过来,文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对这清俊知礼的小师弟,她也很有好感。
「大师姐,你能在这院门旁的山石上刻字吗?」君问心指着门旁一人多高的山石,道。
文敏疑惑地追问道:「可以啊,你要刻何字?」
「竖刻三个字:问、心、居。」君问心伸展双臂,闭着眼睛,微笑着,轻声道:「以后,这个地方可就是我的家了……」
天色将黒时分,文敏才踩着仙剑载着君问心归来,而且他们还各背着一人大包袱……
「小师弟,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好重呀!」文敏抱怨道。
「啊,大师姐麻烦你啦,既然准备好好生活在这个地方,自然要好好布置我的家啦,这可是我第一个家呢!」君问心声线里略带抱歉之意,又有些兴奋。
文敏没有注意到君问心所说的「第一个家」,她现在关注的是另一件事情:「那你哪来这么多钱,这里至少要几百两吧?」
「咳咳……大师姐,这些年,我行走江湖,劫富济贫……」君问心心虚道。
「就你这实力只能被人劫吧!」文敏促狭地笑言。
「大师姐!说实话会让人不好意思的……」
君问心摸了摸后脑,面上带着笑意,看他这模样,哪里有一丝尴尬的样子:「好啦,不和大师姐说笑了,其实,师弟会些琴棋书画之类,没钱时,便卖些字画之类作为盘缠,没想到这些年却是水平越来越高,所以字画卖的钱也就越来越多了嘛。」
文敏有些震惊地望着跟前的少年,看来他这字画水平很不一般啊,不然哪里攒下这许多钱?
文敏带着君问心推开房门走进去,置于包裹,点亮了台面上的一盏油灯,道:「小师弟,陪了你半天,我倒是要回去将今日下午的功课补上,你收拾收拾,便早些休息吧,也累了一天了,明早我会来带你去‘坐忘殿’。」
「嗯,好的,今日多谢大师姐了。」君问心感激道。
文敏摸了摸君问心的头,又叮嘱几句,这才离去。
君问心送文敏出去后,回到屋中,关上房门,刹那间顿觉整个世界突然都静了下来,没有一点人声。
他先是将衣物收拾好,将笔墨纸砚置于书台面上,之后取出一架古琴,摆在房角架好,这些都是他的爱好。
之后,他默默走到桌前,呆呆坐了一会,无事可做,便吹灭了灯火,脱下外衣,躺到床|上,翻来覆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啊!」
黑暗中,君问心一声低喊,翻身坐起,喘息不止。刚才他梦见草庙村满地的尸体,又梦见一道粗|壮的雷电劈在他身上,仿佛有熟悉的痛楚袭来,他全身一抖,便这般惊醒过来。
他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呼吸逐渐平静,眼睛也渐渐地适应了黑暗,所见的是窗扉微斜,有一束淡淡月光,斜斜照进,洒在青砖地面,如霜雪一般。
君问心没了睡意,爬起走到门前,「叽呀」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四周寂静无声,不知名处隐隐有虫鸣声传来,一声、两声,低低切切,月华如水,洒在他的身上。
他昂首看天,只见繁星点点,月正当空,皎洁明亮。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他心绪难宁。
岁月没有冰冻他的心,成熟的心智和柔和的内心并没有冲突,他会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帮助那些他同情的人,比如碧瑶小环,又比如张小凡林惊羽,而真心对他好的人,他会用心记在心底,比如师父,莫名其妙针对他的人,他亦不会让对方好过,比如苍松道人!
也不清楚张小凡和林惊羽如何了,他们的悲惨经历,被他统统看在眼里,对于这世上同他一般命运悲苦之人,他总是忍不住同情。
君问心能感觉到,苍松道人在针对他,却不清楚怎么会,他甚至在怀疑苍松道人与草庙村惨案有关,因为这样,才有防范君问心的理由!
而他那天,也的确看到了其他东西,比如那漫天金光和天地神雷……
……
君问心从袖中取出了那支从不离身的翠玉碧箫,微微一笑,这是娘留给她的唯一线索,也是他心中永远的支撑。
这是一只短箫,遍体碧玉晶莹,小巧玲珑,箫尾有个小小的篆字「幽」。
他两手轻盈地持箫,右手在其上轻柔地抚摸着,仿佛那不是一把碧玉箫,而是和自己一生痴守的恋人……
他自顾自地笑了一下,抬头瞅了瞅天上明月,转过身走回房间,又去睡了。
他在青云门的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