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学校（四）

「他咿咿呀呀的说什么呢？」华涟见他张牙舞爪的，说话又说不清楚，随手就把他扔到了一面。

陌夙尘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觉着有些眼熟：「我仿佛在哪见过他。」

「见过？」华涟回头，仔细辨认了一下忽然想起来，「此物不是前几天电视上面说那被毒死的人吗？」华涟海依稀记得他当时还吐槽了一下这个案件。

「嗯，他应该住在这附近。」

「那作何会跑到这里来？」

陌夙尘想了想，上前，让那毒死的老人恢复了些许神志。

「你还记得，你是作何到这来的吗？」陌夙尘追问道。

老人摇摇头：「好像……好像有谁叫我过来……」

陌夙尘听到这话，仿佛忽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看了眼身后方。

「叫你？谁能叫你啊？」在华涟在印象中，能召来魂魄并且让他们意识不清听自己指示的，不是妖就是修炼之人，要不就是仙。

可这个地方是小学，把这些个鬼东西弄到这个地方来，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能有何好处。

陌夙尘没在问那些孤魂野鬼，依旧把他们超度走了之后，带着华涟来到了那颗绑着红布条的榕树下。

「陌夙尘，你是不是不由得想到何？」华涟绕着陌夙尘转圈，追问道。

「嗯。或许是跟一人游戏有关。」

「游戏？」

「在这两千年来，凡人从对鬼神的恐惧逐变转为好奇，尤其是学生们，对此更是深感兴趣。是以，他们自己推演了一套用来招鬼的游戏，在学生间广为流传。」陌夙尘解释道。

华涟抽了抽嘴角：「你是说，那些是他们自己招来的？」

「或许是因为有一部分小学生们玩了招灵游戏，所以招来了附近的魂魄，但这颗榕树被人为施加过咒术，是以魂魄来了无法在校园里游走，就只好全部躲进防空洞里。」

华涟看了眼这颗榕树道：「按你这么说，我们不应该夜晚过来，应该白天过来。」

「嗯。次日你附在花烛身上，带你来。」

「可是陌夙尘，我总觉着不止这么简单。」华涟用他的第六感判断道。

「嗯？」

「要是只是因为被招来走不掉困在里头，作何会失去神志？况且还有哐哐哐撞铁门的事，撞完他们也不出去，不是吗？还有就是……」华涟闭眼感受了一下，「我总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对。」

华涟现在是魂魄，是以各种感官理应比陌夙尘还有更加敏锐。

其实从前陌夙尘也处理过类似的案件，在学校宿舍里招来了附近的亡魂，亡魂在宿舍里游走，引起骚动。

那些亡魂的目标也明确，就是找到召来他们的人，亡魂的意志都是清醒的。

可这种……

一阵风吹过榕树，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在寂静的校园中异常明显。

一栋栋教学楼耸立，漆黑的教室内仿佛还能看见学生们坐在里头上课的模样。

此物学校被笼罩在一股怪异的气息下。

这次，他们滞留的时间不是很长，大约不到一人小时就走了出来。

周队长看见陌夙尘出来时，神秘兮兮地凑上前道：「大师，作何样？看出什么没有？」

「暂时没有。」陌夙尘并没有打算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他。

「不知道校长有没有跟你说过，头天昼间有个女老师在前面这个地方摔车了，我亲眼看见的。」周队长指了指前面那条不算宽但也不窄的路。

「嗯，校长有提过。」陌夙尘点头。

「真的非常奇怪。当时是早上六点多，来学校的学生还不多，她开车也不快，就这么突然的像是被谁在侧边踢了一脚，忽然就侧翻了。」周队长比划的格外生动，「我马上就过去把她扶起来，问她是不是方才没骑稳，她说仿佛有谁推了她一下，她没反应过来就摔了。」

陌夙尘沉默了一下，华涟也沉默了。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能在白天行动的亡魂甚是少，就算有也只能躲在阴暗处。

下午华涟只是碰了一下阳光就被灼伤，就更别提别的鬼魂了。

除非是妖或许是别的何东西……

「大师，你说这会不会是那东西做的？可老人家不都常说，那东西昼间一般不出来吗？」周队长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不由得想到了何。

「有其他老师遇到这种情况吗？」陌夙尘问道。

周队长想了想：「其他的……好像也没听说过了……就是最近感冒的老师比较多，不清楚是不是家里空调太冷，吹感冒了。」

「嗯，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明天下午回再来一趟，晚上周队长早些休息，就别去学校里巡逻了。」陌夙尘提醒道。

周队长干笑两声：「就算让我去我也不敢去，有些事还真不能不信邪。」

第二天下午，是小学放学的时间。陌夙尘为了避免麻烦，背着背包，把华涟放进背包里，就露出个猫脑袋。

附在猫身上的华涟能感受到温度，在背包里他觉得有些闷热，不太舒服，一路上都不安分，吵着要陌夙尘抱。

华涟就一个脑袋露在外头，耳朵耷拉着，半眯着双眸，在背包里的姿势是站着的，前面两只爪子搭在背包内的暗袋上，维持着姿势。

「陌夙尘，我好热，放我出来。」华涟有气无力地嘟囔着。

陌夙尘把背包背在胸前，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乖，在忍耐一下。」他虽然有驾照可是没有车，平时上下学都是坐公共交通，这主要也是方便他在人界巡查。

现在他开始考虑理应买一辆车代步比较好。

陌夙尘带着华涟坐上了地铁。这是华涟第一次坐地铁，立刻好奇地上下打量此物长条形的迅捷不多时的铁盒子。

只因还没到下班高峰期，地铁上的人不算多，大家都安静地低头玩着手机，也没谁注意到华涟。

陌夙尘找了个位置落座，把背包微微拉开些，让里头的华涟能透透气。

华涟把爪子伸了出来，抓了抓陌夙尘：「这也是车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此物是地铁，在地下行驶，车在路面上。」陌夙尘觉着一时也解释不清楚，就干脆用华涟能听懂的说法。

「这个比车宽多了，我们也买一辆。」华涟比起车更喜欢地铁。

「……此物恐怕没办法。」

「怎么会？财物不够？让财神多给你点就是了。」华涟转头看向陌夙尘，圆圆的猫眼疑惑地望着他。

陌夙尘失笑：「不是这个问题。」

「嗯？」

陌夙尘不知道该作何跟华涟解释，想了想道：「华涟，等这件事处理完，我们去买一辆车。」

华涟随即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陌夙尘摸了摸他脑袋：「选一辆大一点的。」

地铁停了下来，上来了好几个女孩，她们在找位置，一眼就看见了华涟，窃窃私语起来。

其中一名比较大胆的女孩走上前，问道：「那，你家猫好可爱，能够摸摸吗？」

陌夙尘显得有些为难，低头看了眼华涟，没想到华涟一贯盯着女孩包上的挂饰，是一人蛋黄人的挂饰。

华涟伸出爪爪挠了一下，挂饰下的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你喜欢这个吗？」女孩摘下的挂件，落座来开始拿挂件逗华涟，可华涟毕竟不是真的猫，玩了一下就没了兴趣。

女孩伸手想去摸华涟，可华涟今天的心情像是并不想被别人摸，他伸出爪子拍在了女孩的手上，让她别碰自己。

但此物举动却惹来女孩和她朋友的低声轻呼：「啊……好可爱！它拍我手。」

华涟看她们没生气反而一脸兴奋，就觉得很奇怪。

「我也要我也要。」不仅如此一人女孩也把手伸了过来。

华涟还是一样给她拍了下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它的爪子软软的，真可爱。」

「……」华涟真的不理解她们在高兴何。

从地铁上下来，华涟又被装在背包里，他问陌夙尘：「她们为什么那么开心？」

「大概是因为你很可爱吧。」

「哦，是吗……」华涟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们到学校门口，正好小学生们有序地排队出校门，到了大门处便一哄而散，而最热闹的还是学校大门处的小卖铺了。

华涟看了一圈，除了人多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而陌夙尘也打算先在大门处观察一下。

他们站在一人不起眼的角落，可背着华涟的陌夙尘还是引来了小学生们的围观。

三四个小学生抬头望着华涟，华涟也盯着他们看。他们想伸手去碰华涟，奈何不够高，碰不着。

陌夙尘也怕小学生手下没轻没重的把华涟弄疼了，华涟可不会管他们是不是小孩子，肯定一爪子就下去，那就麻烦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叔叔叔叔，能不能让我抱抱它。」一名看起来只有三四年级的小男生，扯了扯陌夙尘的衣服问道。

在背包里的华涟一下笑出声。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叫陌夙尘叔叔的。

「不行哦，他不喜欢让人碰，会生气的。」陌夙尘带着无可奈何的笑，好声好气地出声道。

而围观的小女孩比起华涟，似乎对陌夙尘更感兴趣，有些害羞地站在一旁，奶声奶气地小声询问：「你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吗？」

「不是，正好路过而已。」陌夙尘耐性地一一回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