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学校（五）

华涟光是望着这群熊孩子就觉着有些受不了，从前他就不喜欢人间的小孩，现在他依旧不喜欢。

带着学生出来的校长看见了陌夙尘被他的学生们围困住，有些诧异地走上前：「陌先生，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有些事需要昼间来才能清楚。放心，我看起来理应不容易惹家长怀疑。」陌夙尘小声出声道。

赵校长上下上下打量了陌夙尘一下。确实，要是不说，谁也不会不由得想到此物面红齿白的少年竟然会是做偏门生意的。

「来我办公室吧。」赵校长把陌夙尘带进了学校，学生们认识校长也不敢跟上来，只能在后面眼巴巴看着。

赵校长把他们学校正中间的办公楼，校长室在五楼，他们坐教师专用的电梯上去。

白天的学校和半夜的学校就像是两个世界，昼间的学校内，学生们嬉戏打闹，阳光散落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满满的生机盎然。

这电梯是后来才装的，原来的办公楼和教学楼都是没有电梯的。

在电梯里华涟倒是觉得没何，这电梯还是透明的，华涟盯着玻璃外的风景看，还觉着有趣。

可电梯到了五楼，陌夙尘脚刚踏出去，华涟就开始抱怨：「何味道……臭死了。」

陌夙尘听见华涟这么说，也细细闻了闻，空气中的确有非常淡的烧焦的气味。

他四周看了一圈，这层楼非常干净，办公间也不多，按理说，理应不会有这种气味才对，除非……

「赵校长，这栋楼是不是曾经失火过？」陌夙尘追问道。

赵校长开办公间的门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开起来道：「嗯，这栋楼三楼是伤过，只不过不多时就熄灭了。主要原因理应是电路短路才引起火灾的，那次之后前一任校长就把这栋楼装修了一遍，顺便装了电梯。」

华涟却在陌夙尘身后方轻哼一声：「他撒谎，这栋楼里死过人。这臭味我一闻就能闻出来。」

但陌夙尘并没有随即就去拆穿赵校长，而是跟着他走进办公间，先把华涟放出来让他透透气。

华涟被放在了沙发上，他伸了个懒腰，开始四处张望。

赵校长看了眼华涟微微皱眉：「陌先生，你为什么要带猫？」

「猫能察觉到普通人无法察觉的事物。」陌夙尘随便找了个借口。

赵校长看了眼华涟，觉得他跟普通的猫仿佛确实不太一样，也就没再过多计较，他落座问道：「陌先生是不是查到了些何？」

陌夙尘伸手把华涟抱了赶了回来，免得他乱跑：「嗯，校长知不知道在学生们之间流行的一种游戏？」

赵校长脸色蓦然变得很难看：「清楚。前段时间我做完事准备回家，那时候大概是夜晚六点多，天还没全黑，在停车场里看见了我们学校五年级三班的三个女生蹲在角落里，地面还放着写着很多字的纸。我看见没收了告诉她们不能玩这种封建迷信的游戏，就催促她们回家。」

「后来有发生什么事吗？」陌夙尘接着问道。

「那倒是没有。开会的时候我也让各班的老师留意班上的学生，要是还有玩这游戏的一定要严厉警告批评。后来就没再看见有学生玩过。」

「切，没看见也不代表没有。」华涟反驳道。

陌夙尘摸了摸华涟的头，思索了一番道：「你们学生与老师的关系如何？」

「亦师亦友。我们学校的老师都是师范学校毕业的，每天都会去参加教师培训，对于学生他们都会把握分寸，毕竟现在都是独生子女有些娇气。」赵校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可能有个别老师对学生毕竟严厉，可也是为了他们好，家长也都是能理解的。」

这回答可谓是甚是官方了，但陌夙尘依旧能从中听出些什么。

突然，校长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赵校长转头迟疑了一下还是道：「进来。」

走进来的是一名女老师，踩着高跟鞋，额头上冒着细汗，很惶恐的样子：「校长，陈老师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赵校长一惊立刻站了起来：「作何回事？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救护车要一会才能来，现在又是高峰期，可能会久一点。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在办公间就听见外头有响声就出去看，几个学生愣在楼道口，陈老师已经摔下楼梯不能动了。」

陌夙尘把华涟重新放进背包里站起身：「校长。」他喊了一声。

赵校长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我们去看看。」

那栋教学楼就在办公楼的旁边，从三楼的通道能够直接过去，陈老师摔下去的楼梯面对着的是足球场。

他们赶到时，陈老师业已被别的老师扶起来，坐在一旁，疼的脸色苍白。

「陈老师，你作何样？」校长蹲下看了下情况。

陈老师的左手不能动，腿上也有明显的擦伤，鞋被她脱下来放到一旁，陌夙尘看一眼，不高，大概也只有两三厘米的跟。

陈老师体型偏瘦小，面上画着妆也遮盖不住岁月的痕迹，大约三十多岁，看上去偏老些许。

「陌夙尘你看她的脚腕。」华涟道。

陌夙尘注意到陈老师的脚腕上逐渐浮现的一个乌青指痕，只有四个手指印，明显不是人的手印。

大约十几分钟后，救护车来到学校把陈老师给带去医院治疗。

目睹了全过程的学生被赵校长拉进了办公间，那三名学生有两名男生一名女生，一脸惧怕地站在办公室里，问何都不说。

那名略胖的男生摇摇头，眼眶都红了：「不是我……」

那名女老师一把抓住了其中一名男生的手臂质问：「陈老师到底是作何摔的？是不是你们推的？」

「不是你们陈老师好好的怎么会从楼上摔下去？我看就是你们干的！」那名女老师撇了眼站在饮水机旁的女生，「校长，应该跟这女孩子没关系，她是陈老师班上的，成绩还不错。」

华涟目睹着全过程，对这名女老师真是无言以对，这种判断方式竟然比他还要简单粗暴，不得不服。

陌夙尘也看不下了道：「校长，现在就断定是他们，太武断了。」

女老师松开了手转头看向陌夙尘，见他文质彬彬年轻很轻的模样客气了一些：「你是新来的老师？」

「他还没毕业，在找实习学校，就来我们学校看看。」赵校长解释道。

「你没带过学生不清楚，现在的小孩何都做得出来。这两个也是陈老师班上的，平时就皮的厉害，在班上成绩也是倒数，陈老师可能是平时对他们比较严，他们记仇，找机会就推陈老师下楼。」

陌夙尘不准备跟她争辩：「校长，有监控吗？」

「有，我叫周队长把监控调出来。」说着，赵校长就拿出手机给周队长打电话。

女老师依旧拿着那个小胖子不依不饶：「你们赶紧承认！要是一会监控调出来是你们干的，就统统退学，还要让警察把你们抓起来！听见没有！」

小胖子被女老师给掐哭了，边哭边哽咽地说着：「我……没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陌夙尘上前挡在了小胖子的前面，眼神有些锐利：「老师，事情还没弄清楚，你这样对学生不太好吧。」

「我教书五六年了，该作何对学生我很清楚！你都没毕业，一点经验都没有，有何资格怀疑我的教育方式？」女老师咄咄逼人。

「郑老师，陌先生说的也的确如此，等看了监控再说，你也别太澎湃。」赵校长看不下去开口制止道。

华涟低头望着哭的惨兮兮的小胖子，小胖子哭着哭着抬头一眼看见了华涟，愣了一下，他方才没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一只猫。

小胖子用手揉着双眸，一面抽泣着，一边跟华涟对看。

而华涟一贯望着他，主要是觉得现在小孩日子还真是不好过。两千年前他这么大的小孩都是在街上，山上到处跑，家没财物可上不起学。

另外两个小学生也凑了过来望着华涟，甚至想伸手去逗他，可想了想，还是不敢。

郑老师看见后更生气道：「你看看他们！根本就没有反省！」

「他们没做错事，为何要反省？」陌夙尘质问道。

郑老师本来还想说何，而就在此时周队长拿着U盘走了上来。

「校长，监控我看过了，是陈老师自己摔下去的。」周队长把U盘里储存下的监控在电脑里放出来给校长和郑老师看。

监控中，陈老师背着包准备回家，下楼梯的时候忽然身体向前倾，就这样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而这三个学生是看见她摔下去后才凑上来的。

学生家长这时也找到办公室来，小胖子的妈妈看见小胖子双眸红红的仿佛哭过了就问：「怎么了？是不是做错何事被老师批评了？」

小胖子本来业已不哭了，被他妈妈这么一问又忍不住哭起来：「没有，我没有！」

郑老师走到小胖子的妈妈面前道：「你好，我是他的英语老师，他的成绩一直在班上垫底，上课也不好好听讲，经常开小差，希望家长能好好督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