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贝山（十）

华涟翻了个白眼：「好吧，看见帮你打一顿抓赶了回来。」

「等等等等，你下手轻点，别给我打坏了，我还得治，抓赶了回来就行了，我自己会教训他的。」千曲对华涟眨了下眼睛，华涟的后脑勺都麻了，瞬间明白他话你的意思。

他的眼珠一转，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千曲，要是他在外面勾上了凡人，那我还要不要把他带赶了回来。」

千曲的脸色一沉：「他敢！」

「啧啧啧，你这就不对了。你自己能够把好看的凡人收藏进洞里，为何他不可以去勾搭找凡人？说不定他就是受不了你，才干脆给自己再找一人。」

千曲的神情很复杂，把华涟看的心里开心的不行。

平时都是千曲嘲笑他，这下也轮到他自己了吧。这就是报应啊！

离开前，华涟还能看见千曲一脸纠结的模样，不清楚心里被华涟的话说的，如何的翻江倒海。

「我回去了，有空来找我玩。」华涟也不管他，朝他挥摆手。

「依稀记得帮我找，他叫千音，尾巴有撮红毛，脸圆圆的，双眸是金黄色的。」

「清楚了清楚了，叫千音，狐狸味儿，尾巴有撮红毛。你真啰嗦。」华涟说完后，就准备走了。

「华涟，等下。要是正像你刚刚说的那样，你帮我跟他说，我以后不藏人了，让他快点赶了回来。」千曲蹙着眉头，惶恐地出声道。

华涟回过头。看来千曲是把他的玩笑话当真了，不过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就是了。

「放心，如果他真这样不肯回来，我就把那凡人杀了，他自己就乖乖赶了回来了。」华涟笑道。

「华涟。」陌夙尘一贯没说话，却在这时在他身旁轻声喊了一句。

华涟小声回道：「我开玩笑的。」

「还有，你别打他啊！你才五百年修为，经不起你打几下。」千曲就嘱咐道。

「千曲，你看我是那种不讲道理只会动手的妖吗？」

「你就是啊！」

「……」

陌夙尘在一旁噗嗤笑出了声。

他们先下了山，在山下他们找到了男人，此时业已是晚上两点多，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多时，他们到了医院的病房。只因许瑜的情况特殊，医院特意给他安排了精神科里的单间病房。

许女士陪了许瑜一人夜晚累了，就这样趴在病床边上睡着了。

男人走到了许女士的身边，伸手抚摸了一把她的头发，望着她的头发里也掺杂了白发才知道，时光业已过去了许久，他们不再年少，现在还阴阳两隔。

「小艳，对不起，当初我辜负了你，还让你独自养儿子，我知道这些年你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我清楚我抱歉你。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把欠你的都还上……一定！」他的脑海中还能回想起当初他们相恋的时光，很美好。他却亲手毁了所有的一切。

陌夙尘给了他们些许时间相处。

半响后，许女士醒了过来，看见陌夙尘在病房里吓了一跳：「陌先生，您何时候来的？」

「刚来。」

「那我儿子……」

「他明天醒来就没事了。」

「真的？太好了！谢谢您！感谢！感谢您救了我儿子！」许女士走上来又想跪下来，但被陌夙尘给阻止了。

「你前夫去世了，你清楚吗？」陌夙尘问道。

许女士的面上僵了一下，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的目光看向了别处：「我也是刚清楚。」

「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许女士抹了一把眼泪：「死也不死远点，差点害了儿子！我上辈子不知道是不是欠他的！」

男人低下头轻声道了句：「抱歉。」

「大师，如果您看的见就帮我告诉他，尽管我们离婚了，但是好歹夫妻一场，他家里也没人了，是以后事我会办妥，也会让儿子给他烧香，让他安心走吧！下辈子别再来烦我了！」说到最后这句，许女士还是没忍住痛哭出声。

阴阳相隔的夫妻都在哭，一人在悔恨，一人想释怀。

华涟皱着眉头看着，不自觉靠近了陌夙尘几步，陌夙尘也注意到了，攥住了华涟的手。

像是被许女士的哭声给吵醒了，躺在床上许瑜缓缓睁开了双眸，魂魄完整的许瑜眼神也明亮了起来。

许女士注意到儿子醒了，连忙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小瑜，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妈。」许瑜看了眼病房，「爸？」

许女士愣了一下：「小瑜，你说何？」

许瑜闭了闭双眸：「妈，我仿佛看见爸了。」

许女士转头看向了陌夙尘，陌夙尘对她点了下头。

「跟你爸说说话吧，他要走了。」许女士抹了眼泪，声线哽咽道。

等许瑜再睁开眼睛时，业已看不见他爸了，他只能对着前方道：「爸，抱歉。」

男人已经走到了许瑜的身旁，抬手摸着他的头，不知不觉，他儿子业已长得这么大了，他错过了不少不少。

陌夙尘回头看了眼天色：「天快亮了，许女士，我们该走了。」

许女士红着眼眶微微颔首：「等小瑜出院了，我带他亲自登门致谢。」

陌夙尘把男人带到了鬼门，让他自己进去，他最后依依不舍地看了眼人界，踏进了鬼门。

他们回到家，外头的天色业已大亮，小黑小白早就把窗帘拉上，等着他们回来。

「啊！累死了！」华涟躺在沙发上，嚷道。

「华涟大人要不要给您捶捶背？」小白贴心地追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华涟露出了欣慰的神情，拍了拍小白的头：「小白，你越来越懂事了，来，快给爷捶捶。」

小黑见小白被华涟夸奖了，也凑了上来：「华涟大人我给您捶捶腿。」

「小黑也很懂事嘛！这也就是现在，要是换了从前，我一定赏你们两个美人尝尝鲜。」

陌夙尘拿着浴巾准备去浴室洗澡，听见他这么说，顿时停下了脚步：「华涟，小黑小白还是小孩子。」

华涟摊手：「那又作何样，我当时也不大呀，人间的青楼还不是走了个遍，这跟年纪大小没有关系。」

陌夙尘脸色一沉：「华涟，你说什么？」

华涟听着语气就清楚陌夙尘生气了，连忙干笑道：「从前嘛！谁还没年少气盛的时候？」

陌夙尘的脸色还是很差，温柔的上仙要是忽然变得阴沉，会比平时就凶的上仙阴沉起来还可怕。

华涟起身，一面推着陌夙尘进浴室一面道：「你不是要沐浴嘛？快进去快进去，一会水凉了。」他把陌夙尘推进浴室，关上了门，他长舒一口气。

小黑忽然追问道：「华涟大人，青楼是什么？」

「小黑！」小白随即捂住了小黑的嘴，把他拉到了一面开始科普。

华涟抽了抽嘴角，他觉着自己身后的浴室里传出了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息。

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回到了卧室，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看着看着眼皮有点重。

等陌夙尘洗完澡出来，望着床上快睡着的华涟：「作何还不睡？」

华涟凑了上来，搂住了陌夙尘的脖子：「想等上仙大人一起睡。」

「嗯，睡吧。」

陌夙尘似乎感受到了华涟灼热的视线，又睁开了眼睛轻声道：「作何了？」

他们面对面躺了下来，陌夙尘闭上了眼睛，华涟虽然很困，可是双眸却还是睁的老大，近距离望着陌夙尘的脸。

「上仙大人还生气吗？」华涟眨巴着双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陌夙尘失笑：「你不是说上仙要宽容大度吗？所以，不生气了。」

「我从前要是早些认识上仙大人，一定不会去青楼，那些凡间美人，哪有上仙大人半分好看。」华涟笑眯眯的，双眸里含着光。

可是在陌夙尘看来，跟前的才是世间最好看的。

只不过想来也确实，华涟在天界遇上他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人间青楼了。

陌夙尘笑了笑，把华涟拥进怀中：「嗯，我知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外头的天色越来越亮，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内变成了暖色调，让他们不自觉沉溺在安逸中，相视而笑。

许瑜在医院观察了两天后确认没事出了医院，许女士第一件事不是带他回家，而是去超市买了很多东西，开车到了陌夙尘小区。

许瑜的皮肤较白，五官也生的好看，身形纤细，但不孱弱，满满的少年气。

他看了眼自己的母亲：「妈，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

许瑜和许女士手上都提着两袋，一共就是四袋。

「不会不会！你能好的这么快都是大师的功劳，多买些许是礼貌。」许女士按了电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这也太多了，车上还有两袋。」许瑜小声嘟囔着。

许女士强行腾出一直手拍了她儿子一下：「一会到了你不许胡说八道，听见没。」

「清楚了。」

下午两点多，陌夙尘和华涟都在家，华涟在跟小黑小白坐在地上玩抽积木，，陌夙尘坐在沙发上看书，时不时会把目光从书上挪到华涟身上，然后在一直移不开视线。

忽然，外头的门铃响了起来，小白起身走到门口道：「陌先生，是许女士和她的儿子。」

「嗯。」陌夙尘看了华涟一眼。

华涟清楚玩不成了，坐回陌夙尘的身旁，陌夙尘亲昵地伸手抚了一把他的长发后，走到门口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