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蛇妖（一）

华涟一开心跳到了床上坐在陌夙尘的身上，一把扯开了他的被子：「陌夙尘，陌夙尘！起床啦！天亮啦！」

其实在华涟从床上下去的那一刻他就醒了，他叹了口气睁开双眸，拾起一旁的移动电话发现才早上六点多。

这可是华涟头一回起这么早。

陌夙尘望着坐在自己身上一脸兴奋的华涟，心里也没来由的开心。他坐起身，和华涟面对面：「这么早，不困吗？」

「陌夙尘我能够碰到太阳了！我白天也可以出去了！」

「嗯。」陌夙尘温柔地帮华涟捋了一下头发。

「你今天也要去学校对吧！我跟你一起去！」华涟的笑容比外头阳光还要热烈。

「能够，不过不能胡闹，清楚吗？」华涟跟着他去学校，他在学校的时候也安心一些。

「清楚清楚，每次都是说一样的话，你不腻吗？」听到此物华涟就显得没那么高兴了，他从陌夙尘的身上下来，往客厅走去。

他一把抱起了花烛，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拉开，花烛本来睡的好好的，蓦然被阳光刺的睁不眼睛，烦躁地喵喵了两声。

「花烛别睡了！你看天都亮了！」华涟抱着花烛强迫他跟他一起看清晨六点多的太阳。

可花烛并不是很想看，挣扎了几下跑回了窝里，重新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小黑小白也是被华涟给吵醒的，望着沐浴在阳光中振奋的华涟有些疑惑。

「华涟大人您今天这么早呢。」小白刚睡醒，伸手揉了揉眼睛。

「华涟大人今日仿佛特别开心。」小黑打了个哈欠道。

「你们看，我能碰到阳光了，今天我要跟陌夙尘一起去学校，就不陪你们在家玩啦！你们要乖乖看家哦！」华涟走上前，一手一人拍了拍他们的脑袋。

小黑小白这才注意到：「哦，华涟大人好厉害！这么快就能在昼间出门了！」他们异口同声道。

「那是自然！只不过还是要感谢舒闲。」他又走回落地窗前，对着天空大喊，「舒闲！我可以碰到太阳啦！」

在天界的舒闲此时正被强迫靠在水神的怀里，竟然听见从下面传来了华涟的声线，随即应道：「那就好！」随后就被水神捂上了嘴。

小黑小白一脸震惊地听见了洛神竟然真的回应了他，愣了半响没缓过神。

陌夙尘梳洗好从屋里出来，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华涟，说过在天界不能用喊的。」

华涟无所谓地瘫倒回沙发上，翘着腿：「两千年来头一回，偶尔一次有何关系。」

从前他喊天界仙友下来妖界玩耍但是又懒得上去的时候就是用喊的。

可天界不许吵闹，自然不能喊来喊去的，有失体统。

但天界的神仙有时也会只因一时高兴忘记，就回了华涟一句，一来二去的，到成了习惯。

有次华涟还是按照惯例朝天界喊仙友下来喝酒，应他的的确一道天雷，直接劈到了华涟脚下，所幸华涟机敏后退两步给躲开了，都这可正中华涟脚面。

天雷也不是开玩笑的，被劈到一下，就算是华涟也会痛上好久。

雷神黑着一张脸站在云端望着华涟道：「天界禁止喧哗！你要是再大吵大闹，我对你不客气！」然后就走了。

当时华涟那暴脾气差点就冲上去跟雷神打起来了，可千曲却在身后方拉着他不让他去，他也只好作罢。

只不过想来，雷神几千年来都是那臭脾气，就连天帝脾气都变好了，雷神也好像都没变过。

陌夙尘梳洗好后看了眼时间还早，就坐到沙发上看起了当天的新闻。

华涟本来想从前的事有些出神了，但陌夙尘坐到他身旁时，他又把思绪重新拉了赶了回来。

他也凑上前去看陌夙尘在看的新闻，看了两页就觉得无聊，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们何时候出门？」华涟早就等不及了。

陌夙尘看了眼时间也才七点多，可华涟一副等的不耐烦的样子，他想了想便道：「嗯，出门吧。」

华涟随即从沙发上翻身起来，跟着陌夙尘一起出了门。

这还是华涟从未有过的在白天不用花烛的身体出门，尽管不能被陌夙尘抱着，可是这种自由的感觉也很舒服。

平时陌夙尘上课是不开车去的，正好华涟也想多在路上走一走。

今日的天气很好，艳阳高照，路上的行人还不多，但都没阳光照得半眯起双眸。

在路上甚至是树荫下华涟都没有看见魂魄，没有魂魄的街道竟然是如此神清气爽，跟夜晚截然不同。

他们走到了地铁站坐地铁，早晨的地铁还好，不算是甚是拥挤，可是里头的气味还是让华涟觉着不太舒服。

在地铁上华涟倒是见到了一两只坐在座位上的魂魄，低着头，黑色透明的身体，不清楚在地铁上坐了多久。

「陌夙尘。」

「嗯？」

「凡人是不是每天都跟你一样，一大早起床去学校随后回来？」华涟望着地铁上的大部分人，面上多少都带着疲倦。

「嗯，这是凡人的生活。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到他们上了年纪。」

「这样不是很累吗？明明寿命这么短暂，为什么不做些有趣的事？」对于华涟来说，一百年的时间真的是太短了。

陌夙尘笑了一下：「凡人也有自己的苦衷。神仙妖怪能够不吃不喝，可凡人却不行，他们要吃东西，不然就会死，是以为了能活下去，他们也需要付出些许代价。」

华涟默然地点了下头，他吃东西只不过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不吃也没什么，可凡人不吃东西理应活不了多久，真可悲啊。

一名年纪四五十岁的男人从这站上车，一面打电话一面坐到了陌夙尘身旁，华涟下意识地退了两步，跑到了陌夙尘的不仅如此一边。

那男人有些秃顶，眼下有黑眼圈，华涟看他额头一股乌云盖顶，嘴唇泛青，猜测他大限将至。

陌夙尘也注意到了但并没有明说。

正巧他们在同一站下了车，那男子还在打电话跟着他们的身后，华涟本不想注意他的，可奈何他打电话的声线实在是太大声了。

他们走到马路边上，华涟跟着陌夙尘一起停了下来，乖巧地等着红路灯，可那名男子却并没有停住脚步来，打着电话走过了马路。

只听见男子不停的在道歉，华涟不恍然大悟在他到底在说什么，可思绪总是被他牵引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辆车以为男子会停下来，没不由得想到他竟然没有停，一时也刹不住车，马上就要撞上的时候，华涟竟也没多想就伸手，用妖术把男子拉了回了两步。

男人坐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冒汗，移动电话也掉在了地上。

路人惊呼，都停住脚步围观这个男人。

陌夙尘转头看向华涟：「华涟你救了他。」

华涟也转头看向别处：「我没有，我只是不像一大早就看见血肉横飞，影响我一整天的心情。」

陌夙尘却笑言：「是吗？」

「自然！我凭什么救他！他何德何能！」说着，他见灯绿了，没等陌夙尘就飘过了马路。

而华涟的这一举动却被一人人看进了眼底。

陌夙尘的学校离地铁站还微微有一些距离，他们走了一会才到学校门口。

这也是华涟第一次看见大学，跟小学全然不一样，出入的人员都很自由，没有森严的门禁。

陌夙尘迈入学校，他看了眼时间，还早，就打算带着华涟在学校里四处转转。

初来乍到的华涟看什么都觉着很有趣，无论是在篮球场上打篮球的少年，还是在跑道上奔跑的人，还有在来来往往的学生都能吸引住他的目光。

这片学校充满了生人之气，就是夜晚不清楚会作何样。

他们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校大门处，在校大门处华涟看见了熟悉的身影，而那道身影也一眼看见了华涟。

「啊！华涟大人！」许瑜跑上前喊道。

「许瑜？你怎么在这？」

「华涟大人，我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呃……大师不会也是吧？」许瑜有时会忍不住猜测他的年纪，可光看脸还是看不出来。

陌夙尘微微点了下头：「嗯，我大二。」

「我大一的……」这么成熟的陌夙尘竟然就比他大一岁，他其实不太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华涟看许瑜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何，笑了一下道：「许瑜，你猜猜陌夙尘有多大？猜对了我能够满足你一个愿望。」

许瑜还真的看着陌夙尘认真思考了半天。

而就在此时，一名皮肤白皙的男学生背着书包路过他们身旁，华涟用余光瞄了一眼，没说什么。

很快的，华涟又把目光转了赶了回来笑言：「看来你是猜不到了，还是别费劲了。」

许瑜抓了抓头发：「这太难猜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华涟，时间差不多了。」陌夙尘看了眼时间，他第一节课时间快到了。

「嗯，我们走了，中午再找你玩。」华涟跟着陌夙尘离开，对许瑜挥了挥手。

许瑜目送着他们走了，望着华涟看着陌夙尘的眼神，他竟然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也不清楚为什么，他看着华涟不在总是自己时，他心里倍感欣慰，却又有些酸楚，或许这真的跟他从前与华涟的机遇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