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蛇妖（二）

陌夙尘迈入了教室，华涟也跟着。老师走了进来开始上课，华涟听了两句全然不懂便开始觉着不耐烦了。

在华涟觉着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他对陌夙尘道：「放我到别处走走吧，这里闷死了。」他不能离陌夙尘太远，可这学校还是挺大的。

陌夙尘微微皱了下眉：」嗯，别乱跑。」他施展术法放宽了对华涟的限制。

华涟笑了一下：「清楚清楚。」说完，就飞出了教室。

他凭借着自己敏锐的感觉追踪到了那个皮肤相当白皙的少年的位置。

在一间钢琴教室中。

华涟坐在窗口，望着少年在弹钢琴，华涟没见过这种乐器，不过发出的声线华涟还是挺喜欢的。

少年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动着，他眼帘微垂，神情投入，乐声从他的指尖传出，悠长悦耳。

一曲结束之后，少年停住脚步了手，若有所思地抚摸过了琴键。窗外的风吹了进来，弄乱了华涟的长发，华涟用手捋了一下，发尾却还是随风摆动着。

「想必你就是传说中的华涟大人了。」暮雪宸这时才转过头看着坐在窗台上的华涟。

「看你修为也就几百年，作何会认得我？」的确如此，华涟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清楚这是一只妖怪了，具体是何，他闻了闻气味也能才到七八分。

不过陌夙尘可能早就清楚，不过看他并没有做什么，也就没管他。

暮雪宸手中变出了一副画卷，他在华涟的面前展开，画卷上画着的是华涟的模样，在画卷的角落还写了华涟的名字。

「这是我家长辈画的您的画像，未经您同意还请见谅。」暮雪宸客气地说道。

对此华涟倒是无所谓，从前偷摸着画他的妖或许人多了去了。

「你家长辈？」华涟看了眼觉得画的一般，也就懒得再去细看。

「嗯，从前也想留在华涟大人身边，可惜长辈说华涟大人嫌他浑身黑不好看，不肯留下他，长辈难过了好一阵。」暮雪宸把画卷收了起来。

「是吗？我不依稀记得了，那他现在呢？」

「天劫没挨过去世了。」暮雪宸眉目低垂，「没想到能在凡间见到华涟大人，要是长辈清楚了，不知该有多高兴。」

「所以……」华涟走上前，紧贴着暮雪宸的身体，抬手挑起他的下巴，「你用魅术勾我过来，是想替你长辈完成心愿？」

「也不全是，我自幼听长辈说起华涟大人的事，早已心生仰慕之情，若是能与华涟大人双修一次，也不枉此生。」暮雪宸的手顺着华涟的手臂向上，搭在了他的肩上。

华涟侧头看了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白皙修长的手指，勾起了嘴角：「没不由得想到蛇的嘴里说出来的话，跟狐狸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是一样不可信。」华涟退了几步两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暮雪宸没想到自己的蛊惑魅术竟然失败了，愣了一下，又勾起嘴角：「不亏是华涟大人。只不过我方才说的，也不全是假的，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不管你方才说的是真还是假，你这几百年修为的小妖竟然还想吸我的精气，胆子还真大。」华涟轻哼一声。

他是被封印醒来后脾气变好了，否则他最忌讳的就是妖用魅术蛊惑他，被他知道了，下场可是很惨的。

暮雪宸看了华涟一眼，靠着了钢琴上，环抱着手臂：「各取所需，我一次吸的也不多，就一点，也不要紧。」

「劝你最好别用这种方式苦修。」华涟也不清楚自己是作何了，竟然出言提醒。

「怎么会？」暮雪宸不明是以。

「你长辈也是靠吸凡人精气苦修的吧？他渡劫的时候你看见了吗？挨到第几道天雷的？」华涟也靠在了钢琴上，手有意无意地摸着琴键。

暮雪宸面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只挨了两道就……」

「天界的神仙算盘打的是最精的，靠吸凡人精气苦修的妖作何可能让你们又机会度过劫飞升？」华涟按下了一个键，发出了响声，「你们也就比凡人寿命长些，而已。」

暮雪宸听到华涟这么说，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何，却又没说出口。

「狐族的千曲认识吗？」华涟又接着道。

暮雪宸点了下头，他的长辈有提过，他们蛇妖和狐妖都是修炼魅术，但一人喜阳，一个喜阴。

「千曲理应比你的长辈年纪还大一些，千曲跟我的时候就业已几百岁了，那时你长辈怕是还在奈何桥喝汤。千曲挨了十三道天雷，没死。」华涟又按了一下黑键。

「可狐族不是也是修魅术的吗？」暮雪宸不解，追问道。

「的确如此，千曲是很喜欢偷藏凡间美人在洞穴中，玩几天又给人返回去，可他修炼可走的是正道，从不吸食凡人精气。」只因在从前华涟就注意到了这个，所以让千曲别用这种方式修炼，千曲也听了他的。

「这……」暮雪宸被华涟给弄乱了，竟然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修炼方式。

华涟撇了他一眼，确实，让妖接受此物事实是有些困难。

「简单来说，你见过哪个靠吃凡人魂魄，或者吸凡人精气苦修的妖得道成仙了？天界的神仙有许多借口杀了你们，天雷就是其中之一。被天雷打的魂飞魄散，就被说是渡劫失败了，后面的妖就想变得更强，可还是被天雷打死，就这样循环往复。否则这么多妖想成仙，天界还不挤满了？」

暮雪宸自嘲地笑了一下，像是接受了此物事实：「呵，竟会是这样。」

「你还小，现在改过来还来得急，只不过改不改随你。」华涟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反正他也只是正好闲着没事才跟他说起这些，他听不听，他都无所谓。

「多谢华涟大人提醒，不过一下改过来还有些不适，我需要一点时间。」暮雪宸恭敬地道。

华涟笑了一下，把暮雪宸给看愣了，心里竟然没来由的悸动了一番。

「我又不会盯着你，这种事全看你自己。我已经不是妖界之主了，不用这么毕恭毕敬的。」华涟拍了拍暮雪宸的肩膀。

「嗯，我恍然大悟。只不过华涟大人作何会会跟上仙在一起？」暮雪宸也早就清楚陌夙尘是上仙了。

「你理应也听说了，我被封印了两千年，现在刚放出来没多久，上仙大人是在人界看着我的。」华涟尽管觉着有点丢妖，可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毕竟也是事实。

暮雪宸了然地点了下头：「真是辛苦华涟大人了。」

「也没什么，现在也挺好的。」华涟抬头看了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陌夙尘的课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华涟大人。」暮雪宸叫住了准备走了的华涟。

「嗯？」华涟转过头。

「以后我也能够来找华涟大人吗？」暮雪宸的神情有些惶恐地看着他。

华涟笑了一下：「能够，以后我也会经常来学校，说不定时常都会见到。」

「嗯！多谢华涟大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暮雪宸望着华涟离开，他拿出了挂在脖子上只有半块的古玉，握在了手心。

华涟回去正好陌夙尘下课从教室里走出来。

陌夙尘看见他却皱起了眉头：「找那只白蛇妖去了？」

陌夙尘停住脚步了脚步，目光危险地看着华涟。

华涟惊了一下，闻了下自己身上的味道调笑：「上仙大人的鼻子也很灵嘛！他用魅术勾我过去的。」

华涟随即摆手：「我可何都没做，他的魅术对我又不起作用。」

陌夙尘这才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家长辈画了我的画像给我看了眼，我倒是从未有过的见到自己的画像，从前也清楚有妖画我的画像，可一直也没见过。」只不过说来，那些妖也不敢让他看见，怕他会生气。

「嗯。」陌夙尘也就轻轻应了一句。

华涟飘到陌夙尘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魅术对我不起作用是只因是心中只有上仙大人。」

陌夙尘的身体僵了一下，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轻声道：「胡闹。」

「难道上仙大人不是？我当时就是想不明白为何我的魅术对上仙大人不起作用，现在我倒是想明白了，原来当时上仙大人就已经被我蛊惑了，对吧？」华涟得意地笑道。

陌夙尘站在原地回过头，望着华涟的眼底，目光中的温柔能渗透进灵魂中：「嗯。」

华涟一开心抱住了陌夙尘，陌夙尘宠溺地低头望着华涟，伸手轻拍他的背：「这个地方是学校，会被凡人看见，松开。」

「不松！永远都不松。」华涟带着娇嗔的语气。只有在陌夙尘面前他才会变成这样。

「不松开我作何走路？乖，听话。」陌夙尘拍了拍华涟的头。

「好吧。」华涟松开了手，「课上完了？要回去了吗？」

「下午还有，不回去了，去趟图书馆。」陌夙尘边走边道。

华涟跟着陌夙尘去了图书馆，里头非常寂静，最多也只有来来回回的踏步声，桌椅有序地摆放着，业已有几名学生在里头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陌夙尘在书架上找到了他需要的书后，走到空着的桌子前，拉开座椅坐了下来，又从背包里拿出了笔记本，敲敲打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