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飘到了陌夙尘的身后,从背后伸手搂住了他,嘴角带着坏笑:「陌夙尘,你告诉我,我从前是不是认识你?」
陌夙尘撇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干嘛不说话?」
「没何,你想不起来就算了。」陌夙尘用浴巾擦了擦自己的头发后,把浴巾扔给了小白,自己径直走回了房间。
华涟跟着陌夙尘飘进了房间。
陌夙尘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弄干了,他在书柜上拿了一本书,坐到了床上,打开了床头柜的小夜灯。
陌夙尘坐在床上看起了书,表情认真。
华涟飘到床上,坐在了陌夙尘的身上,头穿过陌夙尘手上拿着的书,与他几乎鼻尖对着鼻尖。
陌夙尘蹙眉:「华涟。」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可奈何又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可华涟向来肆无忌惮,自然不会理会。
「陌夙尘,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被谁活埋的。」关于这部分的记忆,华涟业已很模糊了,他只知道自己确实是被天界上仙给封印的,至于是谁,他却想不起来。
「知道了之后,你想如何?」陌夙尘目光落到了华涟的眼底,那种情绪让华涟看不懂。
「如何?」华涟直起身,抬起手,他的手上出现了一面黑令旗,「自然是报仇了。」
陌夙尘注意到黑令旗吃了一惊,手上的书也不自觉放到了一旁:「黑令旗怎么在你这?」
「嘿嘿,趁你不注意的时候从女鬼身上偷来的。」黑令旗漂浮在华涟的手上,「持有黑令旗者可到阳间复仇,无论是修道之人亦或是天界上仙,都不得阻拦。」
陌夙尘望着火焰暗纹的黑令旗,眼底流露过一丝难过:「华涟,你恨他吗?封印了你两千年。」
华涟想了想回答:「恨谈不上,可能从前恨过,不过我被封印了太长时间,不少事都记不得了,也就没觉着有多恨。我只是奇怪,作何会只是封印我,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陌夙尘的喉头哽咽了一下:「你想过为何吗?」
「想过,可太多事记不起来,是以想不恍然大悟。」华涟收回了黑令旗,「你知道?」
忽然,陌夙尘的手穿过了华涟的两边腋下,把他抱了起来。华涟很轻,比羽毛还要轻,而陌夙尘的动作也小心翼翼。
陌夙尘把华涟放到了身边,被子盖在华涟的身上:「在外头不是一贯喊困吗?睡吧。」说着,隔着被子微微拍了两下。
而陌夙尘也躺了下来,抬手拉上了窗帘,严丝合缝。
「喂!陌夙尘!你明明何都清楚,作何会不告诉我?」华涟扯着陌夙尘的睡衣。
陌夙尘冰凉的手盖在华涟的双眸上,清冷的声线在华涟耳边响起:「时候到了,我自然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他的声线就像是雪山上被阳光融化后,潺潺而下的溪水,清澈透明却又带着寒气让人无法靠近。
而华涟却不知深浅舀起一勺细细品尝,寒气已然入骨仍不肯置于。
陌夙尘的手走了华涟的眼睛前,华涟已昏睡了过去,陌夙尘伸手把华涟揽入怀抱,闭上眼睛。
等到他们醒过来,业已是第二天的下午三点多。华涟爱赖床不肯起,陌夙尘也随他去了。
华涟打着哈欠从卧室里出了来,外头业已是昏黄。华涟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伸手接了一把斜阳,没何感觉。
他环顾了一圈,没看见陌夙尘的身影便问小白:「陌夙尘呢?」
「陌先生上课去了。」
华涟惊了一下:「上课?上学?学堂?」
「嗯。您看。」小白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本录取通知书。
华涟看着那本录取通知书突然跪倒在地面大笑:「哈哈哈哈!他去学何?如何让自己表情更丰富吗?几千岁的仙了,真是不害臊啊!」
小白和小黑对陌夙尘是打心眼里尊敬,自然不敢苟同,他们相互看了眼,默默地望着华涟笑完。
华涟笑着笑着,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翻身挑起下意识地挡在了小黑小白的面前,警惕地看着落地窗前。
原本空无一人的落地窗前,忽然互相出一个人影,半透明的,灰白的头发男子,穿着古代的装束。
华涟挑了下没,觉着这人似乎有些眼熟。
灰白头发的男子四周瞅了瞅:「不知上仙可在。」
「他不在,有事就说。」华涟双手叉腰道。
「地府丢了一面黑令旗,听说是在上仙这,下官前来讨回,不清楚方不方便?」男子一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黑令旗?不是被那女鬼带走了吗?怎么可能在这。」华涟打从几千年前就是出了名的撒谎不脸红。
「她说的确是说见到上仙后才不见的,所以下官才前来询问。」
「不清楚不清楚,不就一面破旗子吗?丢了就算了,何必大惊小怪的。」华涟不屑地说道。
那男子仔细上下打量了一下才认出了跟前的魂魄:「你是华涟?」
「对,是本大爷!你谁啊?」
男子笑了一下:「您不依稀记得我也实属品尝,下官是地府监查司鬼判。」
「哦,原来你是判官。这找东西的活儿,监查司也做?」华涟调笑了一下。
「若丢的是别的,自然是其他阴差去寻,可丢的是黑令旗,事关重大下官只好亲自来一趟阳间。」
而就在此时,陌夙尘回来第一眼就看见了鬼判。
鬼判恭敬地向陌夙尘行礼:「上仙。」
华涟见陌夙尘回来了,而此物鬼判来找的还是他偷偷藏起来的黑令旗,不由得心虚了一下。
「何事?」陌夙尘追问道。
「下官来寻回黑令旗,不知可上仙处?」鬼判问道。
陌夙尘停顿了片刻回答:「不在。只不过我会替判官到各处找寻,找到了定会交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多谢上仙。黑令旗不是一般凡物,若是落在恶鬼手中定会出乱子,还请上仙帮忙,尽快寻回。」
「我知道了。」
鬼判又向陌夙尘行了个礼后消失在他们面前。
华涟松了一口气,看向了站在他前面的陌夙尘。
真没不由得想到陌夙尘竟然会替他隐瞒,他还以为陌夙尘会强迫他把黑令旗还回去呢。
陌夙尘转头看着华涟,眼神地带着无可奈何:「华涟,你拿着黑令旗也不能报仇,快还回去。」
华涟重新躺会沙发上:「谁说我要拿黑令旗报仇了,我就是想玩玩,等我玩腻了自然就会还回去。」
陌夙尘坐到了沙发上,华涟的身旁:「华涟听话,把黑令旗给我。」
华涟切了一声:「凭何给你?」
陌夙尘想了想又道:「你把黑令旗给我,我给你别的作为交换。」
「别的?什么?」华涟顿时来了兴趣,坐起身子。
陌夙尘抬起两手,他的两手中浮现出了一把通体银白的剑:「此物你还依稀记得吗?」
华涟望着这把剑愣了愣,手抚摸到了剑柄处,上面刻着他的名字,这是他的癖好,只要是他的东西,他总是喜欢在上面刻名字。
「是我的佩剑?」
「嗯。本想着晚些再还你。」
华涟拿着剑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在屋内挥动了两下,陌夙尘随即皱起眉头:「不许伤人,否则没收。」
「清楚了知道了。」华涟敷衍般出声道。
「黑令旗拿来。」陌夙尘向他讨要。
华涟却开始耍赖皮:「剑我要了,黑令旗也不给你。再过……两天,两天后就给你。」他掐着手指算了一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华涟,别闹。」陌夙尘追上前,华涟却仗着魂魄轻到处躲。
最后陌夙尘被逼急了,用绳子直接把华涟给绑了,被绑住的华涟一脸可怜样,仿佛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华涟身上被捆住,脚下是大阵,他瘪着嘴道:「陌夙尘有礼了小气。」
他那样仿佛真的是陌夙尘欺负了他一般,陌夙尘上前轻声道:「不是我小气,这毕竟是地府的东西,就算给你也物无所用。要是是我的,你喜欢我都能够给你。」
「真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陌夙尘认真地点了下头。
「好吧。你先给我解开。」
华涟这次倒是说话算数,从怀里拿出了黑令旗扔给陌夙尘:「给你,破旗子我才不稀罕!」
陌夙尘抬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和脚下的阵法。
陌夙尘轻笑一声把黑令旗收起来,抬手摸了下华涟的脸:「真乖。」
陌夙尘触摸着他的手有点凉,可是却很舒服,华涟竟然有些贪恋陌夙尘手上的温度,不自觉沉迷了不一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多时的,鬼判又回到这个地方,陌夙尘把黑令旗交给了他,鬼判连声道谢后才离开。
在此过程中华涟一直躺在沙发上,低头望着他的佩剑,头也没抬,像是是真的对黑令旗失去了兴趣。
鬼判走了后,华涟把佩剑收起,盘腿坐在沙发上,长发也轻飘飘地落在沙发上。
陌夙尘从室内出来看了眼陌夙尘的头发,又看了看他。
两千年来容颜未改,心性也与从前大致相同,可这头发似乎越来越长了。
「陌夙尘这电视里的画面是真是假?」华涟一手握着遥控器,一手撑着头。
陌夙尘坐到了华涟的身边,又怕碰到他的头发,伸手把他的头发撩到了一旁:「假的。凡人演戏给其他凡人看,自娱自乐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