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池塘

几天后，老蔡经过虫屋的时候，他注意到院子里一片狼藉，两个穿着蓝色工作服工人在用铲子挖着土，看形状，像是在挖一个水池，旁边放着一卷软管，一人潜水泵，和一小堆鹅软石。姜游穿着汗背心和短裤，踩着拖鞋，站在他们身旁指挥着，「对，大小就这样，随后我要做一个跌水的效果出来……」

「小姜！」老蔡叫了一声。

「哎！」姜游转过身，他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快步走到院子门口，「老蔡，来了啊，进来进来，外面热，进屋里面坐。」

他带着老蔡迈入店里，他拉出了一人凳子，「你先坐，我上楼洗个手。」

「去吧，我自己坐会儿。」

姜游洗了手，擦了把脸后，他拿着两罐可乐走下了楼，他放了一罐在老蔡面前，在对面落座，「辛苦你跑一趟了。」

「我正好也要来街上，」老蔡拿起可乐，他往院子里看了一眼，「作何想起来整院子了？之前不也挺好的？」

姜游拉开拉环，喝了一口，「一直想重新弄一下，这不是缺钱么，正好最近发了笔意外的小财。」

老蔡看了看四周，他压低了声线，「你在这里住了快五年了，没发生什么吧？」

「后面的公园里就有庙，每天那么多和尚念经做早课做法事何的，哪会有不开眼的脏东西在这个地方安家？我买这间店的时候就说了，你们都不信，现在街上一间店铺何价格？」姜游笑了一下，「也幸好那样，我才买得到，现在文化街上带院子的，有市无价！」

老蔡讪讪地笑了一下，「那时候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你那时候家里出了事，人瘦的皮包骨头似的，书也不读了，就到处买房，都说你……」

「说我啥？鬼上身么？」

「嘿嘿，」老蔡干笑了一下，他从包中摸出了一人信封，放在桌上，「你说要此物，我去打听了一圈，还以为有何明星会来呢。」

姜游拿了起来，打开，里面放着一张门票和一张入场证，他拿在手中翻看了一下，「最近生意怎么样？」

「肯定比有礼了。」

「你和我比……」姜游笑出了声，「我这个月营业额，加上淘宝店，仿佛有小一千了，旋即就是暑假，七八月应该能翻个倍吧。」

「我和你说，我有个远房侄女，今年要毕业了，准备考公务员……」

「给我说媒啊，她能看上我这样的么？」

「你太小看你自己了，你此物位置，做餐饮，一年到手二三十万是少的！」

「餐饮多累啊，又脏，要打点的人也多。」

老蔡一瞪眼，「你找个媳妇，生个孩子，就不会这么懒了，你也不小啦，你父母不在……」

「行行行，行行行，」姜游打断了老蔡，「等我院子弄好了，请你和你侄女来喝茶哈。」

「说好了啊，到时候别推三阻四的放我鸽子啊？」

「不敢，不敢。」

老蔡站了起来，「那行，我走了，你忙你的吧。」

「去吧去吧，我继续弄院子。」

大致挖了三天，池塘才大致挖好，铺上厚厚的细沙，放上池塘衬垫，用一些小的鹅软石压住。然后埋好水泵，接好软管、过滤箱和撇渣器。

注满水后，衬垫被压平实了。

姜游和两个工人把大一些的石头沿着池塘边缘垒了起来，做成造型，做完后把剩余的鹅软石填了进去。最后，姜游找出了一人小陶罐，放在两块景观石的中间，把水管接了进去，跌水的效果便出来了。

姜游揉了揉腰，站了起来，他拿出皮夹，数出了十六张，给了两个工人每人八百，「张工，刘工，辛苦了。」

张工和刘工接过了钱。

张工说：「次日我让郭木匠过来？等他弄完架子，我们再来做路？」

「行哎，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我们走啦！」

张工和刘工走了后，姜游绕着池塘走了好几圈。

「你说这池子里要不要放两条锦鲤呢？」

「算了，还是养睡莲吧。」

「你在和谁说话？」

清冷的女声从姜游背后传出。

姜游转过身，唐不甜站在院子中间望着他。

她穿了一件蓝白细条纹露肩连衣裙，浅口袜配白球鞋，背着一个浅蓝色的链条信封包。

没有拿木刀。

姜游的视线在她的锁骨上快速扫过，「唐警官，我在进行自我思想斗争批判呢，」他走到唐不甜身边，「你看我弄的此物池塘作何样？」

一股汗味冲进了唐不甜的鼻腔中。

她注意到姜游身上，汗湿的背心粘在肚腩上，面上和手上都是泥灰。

她向外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姜游的距离。

姜游看出了唐不甜的嫌弃，「晒了一天了，要不你去店里坐会儿，我冲个澡再下来？」

唐不甜犹豫了一下后，她点了点头，「好。」

姜游带着唐不甜迈入店里，他走到柜台前，从糖碗里拿出了一颗西瓜味的软糖，「我叫了一人奶茶的外卖，要是来了，帮我收一下。」

「好。」

姜游一边剥着糖纸，一面上了楼。

唐不甜在店中站了一会儿。

尽管院子里乱七八糟的，店里面依然有一种异常洁净的感觉。没有开空调，温度却似乎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她走到柜台前，她看到收银机前面放着一张纸，她伸手拾起，是院子的设计图。

图纸一角飘动了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猛然转过身，风吹过，花架上的向日葵枝叶颤抖着。

什么人都没有。

她置于了设计图，走到门边。

「禧茶外卖。」

一人穿着蓝色外卖工作服的男性坐在电瓶车上喊着，唐不甜走了出去。

「是，姜先生的……」外卖小哥有些疑惑地看着唐不甜。

「我帮他拿。」

「好的，」外卖小哥从外卖箱中拿出一人袋子，袋子中放着两杯奶茶，「记得给我打个好评啊！」

「我会和他说的。」

「谢谢啦！」外卖小哥启动了电瓶车，向下一人送货地址驶去。

唐不甜转过身，她走回店里的时候，姜游已经洗完澡了。

他换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穿着大裤衩，踩着拖鞋走下了楼。

他听到唐不甜说：「梁浩的案子，结案了，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