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瞌睡

望着梁父梁母迈入检票口后，姜游从口袋中拿出了信封，他递给了唐不甜，「抓到凶手后，把这也算进补贴里吧。」

「你不要？」

「我可不赚死人的财物，我当时就凑了个整，结果他们全还了给我。」

唐不甜伸手接过信封，她打开小包，把信封塞进去，「你有信心抓住凶手吗？」

「我没有，但我对你有信心，唐警官。」姜游转过身，他向候车室大厅的出口走去。

「作何会？」

「我相信国家。」

「是吗？」

「是啊，有专门的部门，有可遵循的条例，」姜游转头，他看了唐不甜一眼，「有执行者，认真且负责。」

唐不甜低下了头，「我，我以为你……」

「其实我也挺热心的，作为热心的守法公民，如果我看到了何线索，我一定会及时向你举报的，唐……」

「叫我名字就好。」

姜游叫出了她的名字：「唐不甜。」

他们走出了候车大厅。

夜风微凉，吹动着唐不甜的裙角。

「你自己回去？」姜游问。

唐不甜微微颔首。

「那我走啦。」他向唐不甜摆了摆手，他跟着前方标牌的指示，向出租车候车区域走去。

唐不甜望着他踢踏着拖鞋，微胖的背影晃进了人群中，接着消失。

——

6月8日夜晚六点半，姜游到达了四月酒店。

他换了一双黑色的跑鞋，穿了一件浅黄色的T恤和一条水洗牛仔长裤，斜背着一个灰棕色的挎包。

酒店大厅里竖着一块牌子，牌子上标注了发布会的地址并画了方向标。姜游顺着方向标，迈入一条长廊，向前走了大约三十米后，他看到了第二块同样画着方向标的牌子放在一扇侧门前，他注意到一个女服务员站在不极远处，他走了过去。

他问：「美女，请问一下最近的厕所在哪里？」

女服务员指了指侧门，「从这里出去，右拐就能注意到，就在前面会场的边上。」

「谢谢。」

放了水后，姜游在厕所大门处站了一会儿，前方不极远处是一小片绿地，中间是一人小喷泉，四周放着长椅。

看到有人迈入会场后，姜游跟了进去。大门处有人验票，姜游打开挎包，翻了几下后，找到了票。

验了票后，他拿到了一条蓝色的手环，之后便凭手环进出，手环上有一串数字编码，作为抽奖活动的凭证。

他把手环套在了右手的手腕上。

进去后再穿过一条回廊，便进入了发布会的会场。

会场布置的很有科技感。

第一排位置预留给了耙子机构和合作机构的高管，坐在后面的基本都是各个相关互联网机构的员工。

姜游的打扮混在里面毫不违和。

他找到了他的座位，椅子上放着一瓶矿泉水，他拿起水瓶后坐下。

人陆陆续续进来。

快七点的时候，高管们才迈入大厅，他们面上带着笑容，互相寒暄着坐了下来。

灯光暗下。

耙子公司的CEO刘勇走上了舞台。

站定后，一束灯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大约四十多岁，不高，身材保持的很好，穿着深蓝色的丝质衬衫配深灰色西装裤，气质儒雅，只是法令纹有些深，眼袋也很明显。

姜游拧开矿泉水瓶子，喝了一口。

刘勇身后方的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大字——生活，从一点一滴开始绽放。

姜游放下水瓶，身体后靠压在椅背上。

会场的空调打的很冷，他把挎包盖在了肚子上。

「大家好，今天大家来到这里……」刘勇开始了演讲。

姜游努力地听着，前方的人头和屏幕上的光糊在了一起。

他的头渐渐向一边垂了下去。

黑暗中，黑色的长发，一缕一缕落在他的脸上。

痒。

他试图抬手去抓，却发现手无法抬起，身体无法动弹。

被禁锢住。

头发盖住了他的脸。

空气变得稀薄。

头发蠕动了起来，试图钻进他的嘴，他紧紧抿住嘴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耳朵，眼睛，鼻孔……头发钻了进去。

他睁开眼睛，猛然坐直了身体。

「这是一次革新，它将会打破人们对生活的认知……」

刘勇的声线传进他的耳中。

他稍稍舒了口气。

他感觉到有人碰了碰他，他转过头，坐在他身边的人收回了手，压低声音说：「刚才你打呼噜了，我就把你拍醒了。」

姜游面上露出了尴尬之色，他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接着他左右看了看，站了起来，弯着腰从座位的空隙中走了出去，他出了了会场，走进厕所，他摘下眼镜，用冷水扑了扑脸，

「姜游？」

一人带着不确定的声线从他身后方传来。

姜游抬起头，镜子中，一人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站在他的身后方。

他戴上了眼镜，「袁纾？」

「姜游，真的是你，」袁纾走到姜游身旁，他拍了拍姜游的肩膀，「好久不见了，你作何胖了这么多，我都不敢认了！」

姜游摸了摸肚子，「有六年了吧？」

「大三你休学后，就没见过了，兄弟们都以为你……」袁纾注意到姜游回避的眼神，他换了话题，「作何来听这个，现在也在敲代码？」

「没有，全还给老师了，我在朋友圈注意到有人转票，以为会是那种展厅，能够一个个试用的，就要了，结果跟以前上课似的，」姜游用手背擦了擦面上的水，「刚才睡着了，打了呼，被旁边的人拍醒的，太丢脸了。」

「你那时候天天上课睡觉，夜晚去通宵，」袁纾笑了一下，「现在只是概念阶段，产品要出来，至少还要几个月呢。」

「你作何这么清楚？」

袁纾脸色暗了暗，「我在小喳机构，也是做此物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喳？之前有员工跳楼的那？」

「是啊，我就在那项目组，」他叹了口气，「你现在在做什么？」

「做点小生意，在文化街上，」姜游敲了敲腰，「这几天在弄院子，白天的时候，终究和木工把架子装好了，那个累啊，等统统弄好了，来坐坐哈。」

「行啊，你把地址给我。」

「加个微信我发你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互相加了微信后，有人迈入了厕所。

「我们别站这个地方了，去外面走走？」姜游指了指厕所外不远处的绿地。

「好啊，里面，我也听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