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交叠

虫屋的门再一次打开。

阳光洒入。

姜游把明信片放进最靠里的牛皮纸袋中。

「和你打个商量作何样，这活我们过几年干，等唐不甜动手，她背后的势力插手了……」姜游一面说着，一边向院子方向走去，「到时候我们再捡个漏？」

「你饿了？」姜游走到池塘东边的休息区，他在软椅上躺了下来，他拿出移动电话，点开外卖app，「你不是饿，真饿了，会这么挑？」

蜘蛛爬在另一个软椅的椅背上。

「刚拒绝了她，现在去找她不太合适，还是等她找过来，鸡翅吃吗？鱼排呢？」

付完财物后，姜游打了个哈欠，他闭上了眼睛。

姜游走了没多久，唐不甜也走了了展览中心，她去了白鹤观。

清阳道人带着她穿过门仪，「他拒绝你是对的，普通人不宜和这些事牵扯过多。」

「我想和夏学姐见一面，」唐不甜停顿了一下，「今日漫展我像是注意到了她。」

「那我便和你去一趟吧。」

「谢谢。」

姜游的移动电话震动了起来，外卖到了。

他霍然起身来，渐渐地地走到院外，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袋子。

「给我一个五星好评啊。」外卖小哥说。

「肯定的。」

他提着袋子等了一会儿，叶楠走到了他的面前。

外卖小哥骑着电瓶车离开后，姜游向外面看了看，注意到穿着跑鞋运动衣的叶楠地向虫屋方向走来。

姜游说：「楠姐，刚从健身房赶了回来？」

「是啊，跑了一个多小时，做了两组器械，你又吃油炸食品？」叶楠看了一眼姜游手中的外卖袋子和他的肚子。

「刚赶了回来，想着没吃午饭。」

叶楠探头向院子里看去，「院子弄好啦？前几天路过，里面堆的乱七八糟的，没不由得想到现在一看，哎，真是好看。」

「就随便弄了弄。」

她走了进去，在池塘边站住了，「准备养鱼？」

「种点睡莲之类的水生植物吧，养鱼还要定时喂，太麻烦了。」

「你呀，就是懒，一身懒肉，」叶楠转过身，绕着休息区转了一圈，「这个棚子挺好，夏天晚上坐着乘凉，」她在软椅上坐了下来，「这么一弄，好几万吧？」

「差不多吧，」姜游也坐了下来，「准备下周去一趟花鸟市场，弄点多肉回来放后面架子上，对了，要向日葵么，我刚剪了几只插笔筒里，挺好看的。」

「一会儿给我剪几支我带回去呗。」

「我给你剪长一点，回去你自己修一下，你女儿呢，今日不是周六？」

「芸芸去她爸那啦，说何爷爷奶奶想，」叶楠嘲讽地笑了一下，「现在清楚想了，离婚那会儿，恨得跟何似的，把我们母女都当仇人看。」

「那是他蠢，分不清好歹。」姜游打开外卖的袋子，拿出一块鸡翅吃了起来。

「夜晚来我家吃饭？我做红烧肉，再弄个鸡汤解解暑？」

「好啊。」

叶楠站了起来，「花你给我带过来吧，我先去趟菜场。」

「别太麻烦了，随便一点就行。」

「我走啦。」

叶楠走了后，姜游吃完外卖，他窝在软椅上眯了一会儿，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他上楼冲了个澡，走之前把花架上剩余的几枝向日葵都剪了下来，用纸随便包了一下，便往叶楠的住处走去。

叶楠的家离文化街不远，走过两条街，再穿过一个十字路口便到了。

姜游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里买了一个西瓜，一串葡萄。

他提着花和水果敲开了叶楠家的门。

打开门，穿着家居服，围着围裙地叶楠笑着把姜游迎了进来，她接过水果和花放在饭台面上，「和我这么客气干嘛，你先坐会儿，菜旋即就好。」

姜游在沙发上坐下。

他望着叶楠找出一人透明的花瓶灌了点水放在饭台面上，比了比长度后，她稍稍剪短了一点花枝后，把花放了进去。接着，她把花瓶放到了姜游面前的茶几上。

「这么一看，觉得比我家那几枝好看多了，看我对你多好，好看的都留给你了。」

「你这张嘴哦。」

叶楠转身迈入了厨房。

食物的香味随着油锅爆炒的声音弥漫而出。

红烧肉，丝瓜毛豆，青椒炒蛋，乌鸡汤。

姜游坐到了饭台面上，「辛苦了。」

叶楠舀了一碗鸡汤放在他面前，「尝尝看。」

姜游端起碗，喝了一口。

「作何样？」叶楠问。

「美味，楠姐你真的是贤妻良母啊。」姜游三两口就把汤喝完了，他又自己舀了一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贤个屁，喝点酒？」

「行啊。」

叶楠拿出了一瓶龙山黄酒，她给姜游和自己都倒了一小杯后，她在姜游对面坐了下来。

她挟起一块青椒，放进口中嚼了嚼，「我今日听管理处的人说，下月会有明星来文化街拍摄，好像是一人综艺。」

「不错啊，能带起一阵子生意。」

「嗯，听说在弄海报图贴了，你要不要争取一下，到时候哪个明星去你店里拍进去了，说不定就火了呢。」

「我想想，你准备参加？」

叶楠摇了摇头，「书店现在不赚钱，全靠卖饮料，芸芸暑假要参加一个欧洲夏令营，我得备着点现金。」

「她才四年级吧？」

「是啊，班上的同学都去了，她不去会被孤立的。」

「还好我没孩子。」

「你也快三十了，不考虑一下个人大事？」

「我考虑也没用啊，」姜游挟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嗯，楠姐你的这个红烧肉真是一绝了。」

「真好吃，就别给我剩菜。」

「别小看我啊。」

姜游抿了一口黄酒，他抬头看着叶楠，几缕头发垂在脸颊上，皮肤白净，虽不若年少女性那般饱满，却多了几分成熟的风情。

入夜后。

唐不甜和清阳道人翻进了空无一人的场馆中。

唐不甜带着清阳道人走到空地上，「就是这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清阳道人左右瞅了瞅，「白天的时候吗？」

「对的，靠近日中的时候。」

「她能在昼间出现……」

清阳道人沉吟了一下，「她的生辰八字呢？」

唐不甜从包中拿出了一张八字帖递给了清阳道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清阳道人把字帖拿在手中，他迈着特殊的步法，一边做手势，一面口中念念有词。

字帖自燃。

灰落在地面上。

周遭的空间一下变得漆黑。

唐不甜谨慎地看着四周鬼影重重。

她听到清阳道人说：「她不在这里，不，她哪里都不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作何可能？」

月光落进叶楠的卧室。

人影交叠。

缠绕着，攀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