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入夜迷乱

与此同时，纪落笙感到肚子一阵隐隐作痛，一股涓涓细流涌出，此物乌鸦嘴，居然真的说中了。

见纪落笙慌忙走向洗手间，戚寒泽轻挑剑眉，摇摇头，拾起汤勺盛汤。

不一会后，纪落笙回到餐厅落座，注意到一只小碗中盛冒着热气看似很普通的汤，用勺子舀起来之后却大有乾坤，肉汤鲜香中带着一丝牛肉独有的清甜，口感清爽，牛肉片薄厚适中，韧性足，入口后没有一点膻味。

「嗯，好喝，牛肉也好吃，我就说嘛，你的厨艺最精湛了。」

「给你暖肺用。」

闻言，纪落笙动容到差点被噎住，忙置于碗，望着此物帅气贵气又不乏烟火气息的男人。

他可是戚氏集团的总裁，素日里气场强大，说一不二，无感敢违拗他的意志。

而今，他却愿意为了她洗手做汤羹，不是说鲜花巧克力只是日常的礼物，而一日餐饭却是一辈子最浪漫的情话吗？那他……

念此，纪落笙心中一动，娇媚一笑，故作轻柔娇嗲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闻言，戚寒泽回答的干脆直接，好似看不出纪落笙此刻故意摆出的娇柔姿态，「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

「那说明不了何。」

「那说明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妻子。」戚泽寒声线虽冷漠，神情却无比严肃认真。

闻言，纪落笙心中狂跳，面庞微微泛红，这种直男的撩拨真的甚是能直击人心。极力按捺住心悸，她收拾餐具，准备去洗碗。

「我洗。」

「这是我的活。」

「你现在不能碰凉水。」

闻言，被纪落笙强力按压下去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她明艳精致的小脸微微泛红，轻声道：「有洗碗机。」

活落，端起餐具，落荒而逃。

听着洗碗机工作是发出的滋滋声，纪落笙暗暗生出许多纷乱而不可琢磨的思绪。

一贯以来她心中所爱都是沈辰林，即便已经和戚寒泽领了结婚证，她也从未从内心深处一向都认为这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名义上的丈夫。

一辈子那么长，如果不是切实走到最后，谁又能真的拿谁当做唯一呢？

虽然戚寒泽经常说她是他此生唯一的妻子，但她却从未当真。

然而，近几天，戚寒泽先是送给她房产、车子、机构、钻石手机。

虽说纪落笙挑明了这些都是要还的，然而以她当下的经济状况，谈何容易？

更让她从心底感到温暖和震惊的是，最近几天来，戚寒泽每天按时帮她准备三餐。他记得她要喝汤，依稀记得她爱吃肉，甚至记下了她来例假的日子。

他是戚寒泽，戚氏集团的总裁，行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冰冷无情。而今，却一再在这些小事上迁就她，包容她。

他像是是真的将她当做妻子来对待的，而她，又能给他何呢？认认真真地将戚寒泽当做她纪落笙的丈夫吗？

很快，所有的碗碟都洗完了，洗碗机停止工作。纪落笙也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洗好碗，纪落笙走上二楼，来到琉璃屋中。

在月光清辉的笼罩下，琉璃屋显得格外静谧、清丽，纪落笙打开窗口，凉风习习，正好能够让她冷静一下。

时值月中，一轮银盘月挂中天，清柔的月光穿过空气，洒落在了纪落笙的明艳动人的脸庞上。

也是这样一个月圆之夜，年少的沈辰林在月光下哼唱着那首自编的情歌，向她表白爱意。当时她还嘲笑他的老土，他却很认真的说那是当下很流行的土味情话。

她自然欣喜而略带羞涩的接受了他的表白。

那会儿他们两人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爱得青涩、懵懂，却也甚是诚挚，青梅竹马的爱情是那样纯粹而美好。

在步入20岁以后，纪落笙也曾暗暗幻想过嫁给沈辰林之后的温馨画面。虽不曾言明，但纪落笙清楚，沈辰林是一定会向她求婚的。此物男人爱她，她也爱他，他们的婚姻顺理成章。

可，五年前，噩梦一般的经历。

沈辰林死了，她亲眼看着车轮碾过他的身体，血花四溅。她跌跌撞撞地冲下车，注意到他破碎的身体。跪下来，剧烈颤抖着双手摸到了他的身体，满手的鲜血滴下。

可是，何都挽回不了，沈辰林死了，她甚至至今都不知道她的车是如何撞到了他。

她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发疯一般地尖叫，惊惧恸哭到发不出声音。

而当时车轮前的沈辰林是拿着钻戒准备向她求婚的呀！

念此，纪落笙的心忍不住猛烈颤抖。相比她所经历的那些痛楚，这件事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扎在她的心尖，是她此生最刻骨铭心难以释怀的伤痛，一直就没有愈合过，微微一碰就血流不止，痛不欲生。

念此，她趴在窗口边上，贪婪地呼吸着窗外的冷风。

风尽管带不走伤痛，至少能让她记得那些惨烈的往事，让她依稀记得报仇。

「咳咳」

一阵晚风袭来，纪落笙忍不住剧烈咳嗽，纤瘦的肩膀在凉风的吹佛下微微颤抖着。

「你不要命了？」

活落，戚寒泽步入琉璃屋，拾起一条薄绒毯子，微微裹住纪落笙纤薄的身体，并随手关上了窗口。

此时，纪落笙眼里萦绕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一对美眸水波荡漾。太久沉浸在伤痛回忆中，让她恍惚间分不清过去和现实。

注意到跟前这个极其关切她的男人，她心中一动，走到戚寒泽身后，轻柔地环抱住男人的身体，口中呢喃细语，「你对我总是这么温柔。」

「偶尔。」

「不，辰林，你一直都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尤其对我，甚是好。」

听到沈辰林的名字，戚寒泽高大挺拔的身体陡然变得阴沉冷戾，用力拨开纪落笙环抱着他的两手。

回转身，幽深得令人胆战心惊的寒鸷黑眸转头看向纪落笙，伸出骨节分明的两手稍加用力摇晃着纪落笙的肩膀，用冷冽到没有半点温度的声线说道：

「看清楚我是谁！」

陷入迷离状态的纪落笙纤细单薄的身子，随着戚寒泽的手像风中的落叶无力的摇晃着。她眼中薄薄的水雾不见了，双眼渐渐变得无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呆滞了一般，盯着戚寒泽，「你不是沈辰林，我竟然认错了人！」

纪落笙陡然间被惊醒，大脑从刹那间的空白中醒转，而内心却陷入进巨大的恐慌中。

她蹲下身，瘫坐在地面，脸色越来越白，惶恐的出声道：

「我这是作何了？竟然会认错人？又生病了吗？不，我不去精神病院，不去。」

话落，纪落笙将两手插进浓密的秀发中，拼命摇晃着脑袋，好像是打算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全部摇走。

见此，戚寒泽怒气渐消，转而蹲下身柔声安抚纪落笙，「没事的，你只不过是看花眼了。」

旋即戚寒泽离开，下楼找到上次在医院开的药，并倒好一杯水，拿上楼。扶着纪落笙的肩膀，将药放到她唇边，劝道：「吃点药就好了。」

见此，纪落笙瞳眸猛烈一缩，推来戚寒泽的手，「不吃，我没病，拿开，不要逼我吃药，我真的没病。」

念此，纪落笙眼神定定地望着戚寒泽，一字一顿的说：「我没病，不用吃药。」

在精神病的五年了，每天被强迫吃药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被众多医生按着，宛如砧板上的鱼，甚至被一些心术不正的医生，趁机猥亵，那种无助感剜心刻骨，至死难忘。

见此，戚寒泽置于手中的药和水杯，一个公主抱，将陷入混乱的纪落笙抱在怀内。看着她迷离慌张的眼神，低头，吻了下去。

霸道的吻，男人身上浓烈的荷尔蒙气息，这一切彻底惊醒了陷入迷乱情绪之中的纪落笙，她剧烈地挣扎着，伸出手，一把抓向戚寒泽的脖子，锋利的指甲嵌进他的皮肤，抓破了他脖间薄薄的皮肤。

滴滴血珠从戚寒泽的脖间冒了出来，即便如此，他也并未松开纪落笙。

两唇相触，浅浅的亲吻，戚寒泽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让纪落笙逐渐平静了下来。

她不再挣扎，抓在他脖间的手徐徐松开。

身子一软，眼眸紧紧闭上，头依在戚寒泽臂弯里，昏迷在他怀内。

见此，戚寒泽抱起纪落笙来到卧室，将她微微放在床上，盖上轻薄柔软的被子。

走了戚寒泽的怀抱，独自躺在被中的纪落笙在睡梦中眉头紧皱，辗转反侧。苍白的小脸冷汗涟涟，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张，喃喃呓语，「妈妈，妈妈」、「辰林，你这是作何了」、「别打了」、「我没病」……

伴随着呓语，冷汗止不住的顺着纪落笙的脸颊流下，眼角有点点泪珠，纤长的眼睫毛像蝶翅般微微颤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见此，戚寒泽给纪落笙掖了掖杯子坐在床前握住她的一只手，并替她擦去面上的冷汗和泪水。

被人攥住手的安全感和温热的毛巾带来的温暖，让纪落笙逐渐平静了下来。

看着纪落笙惨白的小脸一点点变得粉嫩有血色，戚寒泽一颗悬着的心安定了下来。同时，今夜纪落笙无缘无故陷入迷乱的事情，也激起了他对她过往经历的探究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