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晨间尴事

十年前，戚寒泽接到纪落笙亲生母亲万梦苑的讣告，赶去参加葬礼。

而就是在这场葬礼结束后，他遭遇仇家下药，昏昏沉沉中掉落湖中。

在湖边，清醒过来的他郑重承诺只要纪落笙拿着玉坠找他，他必定会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此时，纪落笙恰好经过湖边，毅然跳下湖，救他上岸。

之后的五年两人再无交集，直到好几个月前，戚寒泽突然通过特殊渠道接到神秘的交易电话，惊诧之余他决定赴约。而后他就在精神病院大门处遇到了纪落笙。

但当时如果不是注意到了她脖间的那枚玉坠，他是认不出纪落笙的。

十年间此物女人从外貌到内心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青春靓丽而又略带稚气的面庞变得清纯妩媚，增减了几分轻熟的气质，眉眼间有了淡淡的疏离感。

五年前，除了那桩案件，还发生了多少事？

纪落笙满身的伤病究竟是何人所谓？

而这五年里独自生活在精神病院的纪落笙又经历了些何？

是该好好调查一下了。

念此，戚寒泽掏出移动电话，拨通了特助唐成的电话，然而，电话还未接通，他毅然决然地挂断了。

五年前，发生了那么多事，定要要调查的事情不少。

但所有和纪落笙本人相关的事，还是不要查了，他更期待有一天，她向他倾诉坦白。

念此，戚寒泽转头看向睡梦中的纪落笙，她睡得很恬静，一头乌发如云铺散，只是熟睡时仍抹不掉眉眼间萦绕着的云雾般的浅淡忧愁。

见状，他的目光划过她蝴蝶微憩般的睫毛，红润如海棠的唇瓣，最后落在不慎裸露在外的香肩，呼吸一紧。

无论过往如何惨痛，他必将帮助她查明真相，还她清白。

这是他身为丈夫的责任，亦是承诺。

清晨的阳光尽管被窗帘挡在了窗外，卧室里原本昏暗的光线抵不住白日来袭，逐渐变得明亮，纪落笙在这明亮中清醒过来。

可是，嘴怎么这么疼？纪落笙舔舔嘴唇，火辣辣的痛感传来嗦。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坐起来。习惯了早起的她，好久都没有睡的这么沉了，睡梦踏实而安心。

下床，揽镜自照。居然，嘴唇破了皮！这是作何回事？

大脑一片空白，纪落笙惶惑地趟在床上，仔细回忆。

记忆被一片密密濛濛的浓雾遮盖，她只想得起来洗碗后去了琉璃屋，而后……

后来，对了，戚寒泽亲了她，没错。记忆中满嘴的血腥味充斥而来。

念此，纪落笙猛地坐起身，他们的确亲吻了，而他居然咬破了她的嘴唇？

念此，纪落笙绯红了小脸，骂道：「戚寒泽，你这个不知怜香惜玉的禽兽！不，你连禽兽都不如，你是个……」

「我是个什么？」

卧室大门处传来寒意凌厉的声音，高大颀长的男人立在大门处，清冷地转头看向她。

纪落笙顿时感觉凉意飕飕，乖乖闭上朱唇，低下头，海藻般的长发倾泻而下，遮住了她羞红的小脸。

见此，戚寒泽走到纪落笙身前，伸出修长白净的手指轻轻勾起她是艳丽绯红的小脸，「你好大的胆子。」

旋即，温热的大手抚上女人细腻嫩滑的面颊。

闻言，纪落笙低着头，不敢直视戚寒泽的脸。可是，却看到了他的脖子，红色的抓痕？难道……

为了确认她的想法，纪落笙伸出细白的小手指着戚寒泽的脖颈，用蚊子一般轻微的声线问道：「你这伤？」

听此，戚寒泽嘴角弯起一抹冷笑，一对寒眸看的纪落笙浑身发冷，声线低沉而阴郁：「是你。」

真的是她抓伤的，纪落笙低下头，含羞带愧，心里像打鼓一般紧张。她怎么会干出这种事？要是戚寒泽出去，被别人瞧见，就算表面不上，也肯定会在背后嘲笑她的。

念此，她躲闪着戚寒泽的注视，艰难开口：「那你不怕被别人注意到？」

「不妨事，有领带。」

「可你，不常系领带。」

闻言，戚寒泽俊美桀骜的面上露出一丝不容反驳的神情，「这是我的事。」

在黑色衣裤的反衬下，脖颈间的抓痕更加明显。

听此，纪落笙转头看向戚寒泽，他今日穿着一件V领黑色丝绸质感衬衫，小露锁骨和胸膛，下身一条同色系西裤。一身黑，简直帅到没朋友。

见此，尴尬到说不出话的纪落笙此刻只想躲进被子里，她蓦地转过身，往床上扑去。却被戚寒泽拉住手，一拽，就被拽进了男人的怀内。

拥着怀中的女人，戚寒泽用下巴抵着她的乌云般的秀发，微微命令道：「吃早饭。」

一路被戚寒泽拥着走到餐厅，纪落笙心里七上八下。惶恐和尴尬让呼吸急促，一头海藻般的长发替她遮住了泛红的脸颊。虽低着头，却并没有看路，若不是用戚寒泽拥着，有好几她都差点摔倒。

见此，戚寒泽尽力绷紧下颌，忍着唇边淡淡的笑意，握着纪落笙的手，提醒她道：

「看路，想何呢？」

随即，出手指，轻柔地敲了一下纪落笙的头。

脑袋被轻轻敲了一下，纪落笙这才注意到，她差点撞到餐桌上。

见此，纪落笙忙忙的为自己的疏忽岔开话题，带着薄薄的怒气，道：「打人不打头，会变笨的！」

「本来就不聪明。」

闻言，纪落笙澄亮的美眸里流露出气恼，小脸紧绷，坐定，看向餐桌。

一盘涂满了鲜红辣椒酱的面包片一大清早就吃这么辣的东西？

念此，纪落笙疑惑地看了一眼戚寒泽。他坐定后拾起一片涂满了辣椒酱的面包，一口就咬掉了一小半，面无表情的咀嚼、下咽，再咬。

嗯，也许根本就没那么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念此，纪落笙忐忑不安地伸出小手，拿起一片，祈祷不要很辣。

小小的一口咬下，渐渐地咀嚼，辣味急速扩散，口腔里火烧一般辣疼。

纪落笙急急找寻纸巾，吐掉口中的辣椒面包。可是，还是好辣？

看见纪落笙眼里噙着泪花，小嘴不断往外呼气，转着圈寻找水杯，戚寒泽不由得唇角上扬，勾出一人淡淡的笑容。

随即，他拿出一瓶豆奶，「给。」

来不及细看，纪落笙忙接过来猛喝一口，嗯？强烈的辣意变弱了。接着再喝，不多时一瓶豆奶见底了，嘴里也不辣了。

原来，吃完辣喝豆奶解辣效果这么好啊！念此，纪落笙拾起那瓶豆奶细细观瞧。

见纪落笙只管瞧那瓶奶，戚寒泽不知从哪里推过来一盘白面包问道：「饱了？」

「没呢，只不过，没不由得想到吃完辣喝豆奶还挺管用。」

「自然，这是川人的法子。」

闻言，纪落笙了然地点点头，伸手拾起一片白面包咬下去，「这不是有白面包？干嘛要吃那么辣的？」

「为了保持大脑清醒。」

听此，纪落笙禁不住翻了个白眼，说：「你这是何神奇的逻辑？谁说不吃辣大脑就不清醒了？」

闻言，戚寒泽面含讥诮，漫不经心的掀唇道：「那你撞桌子干何？」

「我，我那是，那是……」

见纪落笙眼珠乱转，张口结舌答不出，戚寒泽薄美的唇角勾出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人沉默的吃着面包，纪落笙不自觉的开始胡思乱想。倏然间，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她的记忆一下被点亮了，昨夜的点点滴滴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

念此，纪落笙的机械地一口一口咬着面包，思绪更乱了。

原来她的嘴唇是她自己咬破的，戚寒泽的脖子也是她抓破的。更不好意思的是，她竟然把戚寒泽当做了沈辰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看着一面刷手机，一边淡定的吃面包的戚寒泽，纪落笙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无颜面对他了，这以后还怎么相处啊？

念此，纪落笙坐在椅子上的身子越来越低，几乎要把头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见此，戚寒泽冷着脸一拍桌子，用冷冽得没有半点温度的声线命令道：「出来。」

闻言，纪落笙一惊，慌忙抬起头。「砰」的一声，她撞到了桌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随即，纪落笙捂着头，眼里含着泪花，枕着双臂趴在桌子上。

见此，戚寒泽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嘲讽的弧度，道：「这次是钻桌子。」

听此，纪落笙面露不好意思，弱弱地找理由反驳：「是面包掉下去了。」

话落，纪落笙觉得餐厅里的气氛异常不好意思。

其实，她也清楚，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觉着尴尬的是她的内心。

她现在只想逃离餐厅，回到卧室。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念此，纪落笙在手里抓了几片面包，站起身，预备拿到卧室去吃。

与此这时，戚寒泽帅气的面色阴沉了几分，出手一把抓住纪落笙的纤细的皓腕，怒声道：「想逃？」

闻言，纪落笙一边努力挣脱手腕，一边尴尬的挤出一个笑容寻找托辞，「没有，没有，就只是不由得想到卧室去吃早餐，餐厅里，有点冷。」

话落，纪落笙整个就被戚寒泽拥在了坏里，被他充满雄性荷尔蒙的温暖力场包裹着。

见此，戚寒泽将头轻轻靠在纪落笙海藻般的秀发上，女人发间的清新香味扑鼻而来，「暖和吗？」

「嗯，暖和。」

闻言，戚寒泽伸出两手，微微捧起纪落笙巴掌大的精致小脸，双唇落到纪落笙两瓣如花般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