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师兄,林师兄。」
「林师兄,醒醒。」
这次是在耳边,白光闪现,泛起一阵满天浓白雾色。
林稚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惊出一身冷汗。
文稻见林稚脸色不对,于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可对方恍若不见,目光十分呆滞,立即紧张摇摇他肩膀,忧心道:「师兄,师兄?你怎么样了?」
不再是漆黑无光环境,举起双手,怔怔地望着手掌心,手掌微微颤动。
「我没事。」 林稚回过神,仰脸望着文稻,一脸虚气道。
文稻怀疑地望着林稚惨无血色的面孔,这叫没事?
林稚转头发现月禾居然也在,发现他脸色反常地可怕,头顶一片密布乌云,依稀可见惶恐害怕表露于面,还以为是留邪山出大乱子了,忙道:「师父,留邪山怎么样了?」
月禾皱眉,不喜道:「你还有空理留邪山?你自己都在鬼门关上走一趟了,不是让你们有事没事别靠近那地方吗?你作何就不听?」
月禾阴郁道:「留邪山现在没事,业已处理好了,主要是你,下回别那么莽撞了,这回还算幸运,不然你可能就永远待在那个鬼地方了。」
林稚低头,愧色道:「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想那么多。」
头一回见月禾那么神色凝重的样子,以前他坑自己时候都是坑的没心没肺的,意识到事情或许真的比自己想象中严重,林稚顶着一张苍白脸,逞强道:「我没事,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
还没说完刚说完前胸便生出一股闷气,紧接着吐出一口鲜血,身体瞬间变得极其沉重,极为酸痛。
见状,文稻赶紧扶着他。
月禾忙把桌面的药水递给林稚,双眉稍皱,锁成一条线,道:「你这些天好好休息,没事别乱动。」
林稚将苦涩浓药灌入口里才感觉略微舒服了点,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倍感疑惑,问道:「对了师父,我刚刚仿佛做了个噩梦,梦到我进入一片漫步边际的黑暗地方受尽折磨。」
「不是做噩梦,那是无间狱。」月禾一脸沉色道。
林稚:「无间狱?」
文稻:「无间狱?」
两人相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不解,还是从未有过的听到这名字。
月禾:「就是一盏灯。」
林稚即刻回想起山洞里的那盏灯,顿道:「是不是淡蓝色,外形类似莲花状的灯?」
月禾点点头道:「嗯。」
月禾:「其实你刚才所梦到的地方就是无间狱,也是无泠用来关押重大罪恶的地方,一旦被吸入里面便永世不得翻身走了,直至被水魄灯吸收尽所有力气痛苦而死。」
林稚纳闷道:「可我记得那盏灯已经坏了,它原本浮在空中突然掉下来,我没反应过来就直接用手接住,结果一碰到它就它变成散沙流下来,而我也陷入昏迷。」
林稚心有余悸惊恐道:「那么恐怖?」
月禾:「不然你以为我们作何会要在留邪山设立那么多重阵法防止他人进入,就是怕那些好奇心重的人到处乱跑。」
文稻:「师父,既然水魄灯就是无间狱,那它以前是不是也关押过恶人?」
闻言,月禾顿了顿,神色不明道:「关押过不少。」
林稚好奇道:「都是何人?」
月禾顿默,而后摇摇头道:「忘了,毕竟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
只因水魄灯的毁坏是以留邪山便也不再是无泠禁地,打扫出来腾出一片空地种上灵草和树木。
时隔过月,林稚身子也逐渐好起来,恢复如初。
有些纳闷,月禾这一人月来居然反常地老实安分了不少,几乎见不到人影,倒是文稻经常过来送药。
如此反常态令林稚多留一份心,往常都是月禾常来烦他们两,思索再三,觉着还是去看看为好。
到了月禾住处,房门紧紧闭。
嗯?不在吗?那还能跑哪去?
上前一步尝试性敲门,里边旋即传出月禾声线。
一开门,看到是林稚,月禾裂开嘴温和笑言:「小稚啊,你作何来了。」
「多日不见,怪想师父的。」林稚道,顺便递给他一包烧饼,「师父,这给你。」
月禾不知是不是味觉出问题了,普天之下不好美味佳肴,唯独钟爱烧饼,实在是与他身份地位不符。
因为这事,他两位徒弟现在一看到烧饼脸就煞白,仍依稀记得被迫吃烧饼吃到吐的场景,一度怀疑自己师父是烧饼成精,无法想象一个人能十年如一日喜爱同一种食物不腻。
月禾受宠若惊连忙接过,平日里两徒弟见他如见鬼,躲还来不及,作何今个儿林稚吃错啥了把脑子吃坏了,竟然主动上门送烧饼,稀奇,稀奇,真稀奇。
如果真有这种药得想办法整赶了回来一点。
只不过也没想太多,热情邀请林稚进门。
林稚一踏入门槛就不着痕迹地观察一圈,撇到桌面书籍压着一张图纸,走近一点,看到一角。
隐隐感觉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探访完月禾之后林稚直奔藏书阁,要是没猜错的话那张纸应该是水魄灯的图纸,加之今日见月禾眼周泛出青黑色,透露丝丝倦容,显然是日夜闭门研究的原因。
尽管月禾让自己不要把留邪山和水魄灯一事放在心上,然水魄灯损坏一事终是在林稚心底埋下一根针,老觉着它之是以会坏有自己一份责任。
水魄灵对无泠真的那么重要吗?以至于向来嘻嘻哈哈不正经的师父都罕见地费尽心思闭门专研。
送林稚走后月禾重新关上门,收敛方才表现出来的轻松嬉笑,拖着沉重脚步回到书桌前,无力拽出图纸,其上俨然画了一盏莲花灯台,神色黯淡地定定凝望它。
一会,视线转移到旁边小香炉上,置于图纸,伸手小心翼翼取走它,揣在怀里,里面装着的正是水魄灯的粉末。
久久,一声无可奈何叹息在房间里响起,幽幽传荡许久还不消散。
林稚泡在藏书阁一人月左右,终究从零散书籍中找寻到相关记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字不漏记在脑海里。
水魄灯乃世间奇物,难以求寻,可困住世间万物,哪怕是再厉害的强劲对手一落入灯中就只能乖乖接受事实。
怪不得无泠和师父那么看中它。
可以修复,不过需要找寻够材料,有些材料甚至是他从未听闻过的东西。
算了,不清楚的话到时候再说吧,已下决心要把水魄灯修复好。
某一城郭,人来人往,接踵擦肩,好不热闹。
酒楼的二楼,有长栏相围。
一白衣少年独自坐在其中一人桌子前,修长手指穿过精致茶壶的耳朵,他拾起茶壶移到自己面前,倾斜壶身,令壶嘴向下缓缓流出外溢清香的茶水到同样洁白的玉瓷杯子里,而后端起杯子放置唇,小饮一口。
一阵美妙乐声从远处传来,逐渐放大,短短时间内吸引总多眼目,原本此刻正自己座位上的人纷纷赶过去,伸长脖子探望。
人未至,声先扬。
萧笛琴鼓融贯一起成美妙音乐,滋润愉悦耳朵,行人自觉让道观望。
林稚顺声扭头,他的位置刚好就在栏杆旁,一手搭在栏上,看向远处的队伍。
长街尽头,一队人马盛装出行。
前排女子,梳着飞仙髻,两边插流苏发簪,美眸眼周用彩笔勾勒出一朵朵小巧绝艳花朵,眉心皆有一花钿,更添娇媚。
身穿轻盈衣裙,披帛明纱,随风飘摇,仙气十足,甚是赏心悦目。
素手挽花篮,五指娇柔若阳葱,白皙修长。
花篮满是花瓣,每走一步便往上撒花,花雨洒落,恍若置身仙人宴会,吸人目光。
随着队伍前行,马车轮子转动,前方几人骑马,马非凡种,一匹匹矫健俊美,仰脸高傲直视正前方。
马鞍华丽隆重,旋即人更是意气风发,发冠为玉,华服加身,炫彩夺目,绕是春风又得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其后接着几辆露天花车,上面各有不同气质的乐师,有吹萧人,琴师和琵琶弹者等等,擅长丝竹管弦,随便挑出一位都才技惊艳四座。
随着队伍走近,林稚才看清楚他们容貌,看热闹般绕有兴趣地张望。
林稚一眼扫过去,视线落在吹箫人身上。
对方此刻一身黑衣束身,将身形拉的老长,挺直腰杆,翠松般直立挺拔。
他站在马车上,眼眸中神色淡漠,似乎看破尘世,与人偏生疏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手指移动,在萧孔之间来回游走,手指细长而灵活,在他的吹奏下,长萧成精,幻化极美天籁。
还没看多久,那人感到一股视线,便微抬起下巴,仰头上看,恰好两人目光对上,那是一双极为深邃的眸子,如同深幽古井,隐藏万般事而不显露分毫,远远望不见底。
四目相撞,林稚顿了顿,被人逮到不好意思地撇开眼,假装看向别处。
队伍中央,有一顶被白纱布蒙住的轿子,该轿子与他人不同,方方正正,宽敞亮丽。
轿顶上则是一朵绚丽多彩的花雕,由琉璃翠玉精雕细琢而成。
轻纱为帐,因风动掀起一面,可看见里面做着一位姑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姑娘肤若凝脂,朱唇点芍药,细长脖子上戴了跟颈玉链。
端端正正坐在华贵席椅上,目视前方,明艳高丽,一眼不忘。
从旁人口里得知,此乃蛊花楼,旗下歌女舞女众多,皆是明媚娇眸女子,乐师也才貌双全者,就是里面一人小小的侍女样貌都是五官端正清秀。
待黑衣人经过以后,乔若槿才敢放肆放出目光上下打量他身影,微微歪脑袋,疑惑之色浮面,微蹙眉。
不知怎么了,虽然他与他人相比之下并不是最出彩那个,可莫名令人挪不开眼。
况且......其本人好似在刻意隐藏自己存在感。
难道是我想多了吗?
一缕清风拂过脸庞,吹动发丝微轻扬,黑衣人抬起脸,一抹光打在深幽古井晕染开来,刹时间有了亮光。
















